【本文节选自《痕检:抹不去的犯罪证据》,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整墙的荧光
电话是接警处打来的,我刚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女警焦急的说道:「惠泽路惠泽大厦 12 楼 1201 室阳台发现尸体,请尽快赶往现场勘查。」
这是我作为刑警身份的第一个案子,我走到门口,喊了一句集合。
「惠泽路,有情况!」
老沈急匆匆跑了出来,看我已经整顿好了队伍,朝着我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几人驱车前往案发现场。
开车的是齐勇,我们很快抵达事发现场。
痕迹专家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我只身一人走进了屋子。这是间普通的两居室,在客厅阳台上躺着一具女尸,身下正往外冒着鲜血。
我戴好胶皮手套和鞋套之后,抬手看了下手表,在纸上记录下进入房间的时间。环顾了下整个房间布局,客厅连着厨房,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一堵透明玻璃和客厅隔开,厨房内的一切也都能看的清楚。
另外还有三个房间,分别是一间卫生间、一间主卧、一间次卧。
地板很干净,没发现鞋印,客厅一角有一套布艺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茶几旁是一盏立式台灯,台灯旁接近阳台的位置,有一张懒人沙发。
我往里走了几步,突然闻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这并不是血液的味道,有股清香。是茶几上一个电子香薰发出的。
往里走,来到尸体旁。血迹渗透在地板上流,有一部分已浸湿了懒人沙发的底部,尸体仰面躺着,闭着眼睛,嘴巴大张着,舌头从嘴里伸出。
这时陈芳也进了屋内,问道:「现在什么情况,这里面怎么这么香?」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熏香座,说道:「你先检查尸体,我四处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工作时我俩闲话很少,她朝我点了点头,带上了罩,朝尸体走去。
我身来到客卧,房间内陈设很简单,十来个平方里就放了一张床,一台老式的电视机、一个电视柜和一张床头柜。我在床头柜和电视柜中的抽屉找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接着我又走进主卧,主卧有衣柜和梳妆台,但没有衣服和化妆品。
这让我有些奇怪,就算再穷,衣柜里至少也得有个几件衣服吧,况且这个小区看起来也不是太破旧,住在这里的人也不会太寒酸啊。
几个房间找下来,唯一没有发现的就是钱,连一毛钱都没有发现,我带着疑问再次回到了客厅。
陈芳正低着头检查尸体,我走到她身边,她回过头来说道:「死者是背部中刀导致的死亡,一刀致命,看来凶手应该有些人体常识,知道在哪里下刀,这是条线索,另外死者死亡时间是昨晚 7 点到 9 点之间,尸体没有挣扎和移动过的痕迹,死者身上也没发现钱包和值钱的东西,手机,身份证也没找到。」
她说回头继续做检查。
不一会儿她又回过头来,朝着我说道:「她的右手食指处有佩戴过戒指的痕迹,指根处有轻微刮伤,像是有人强行将戒指取下来,这会是因为抢劫杀人吗?」
我摇了摇头,痕检助手小张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正拿着鲁米诺试剂在房间内喷洒,想看看房间内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突然,他朝着我大声叫道:「头儿,快过来看,墙壁上有反应。」
我连忙赶过去,就在客厅一面墙壁的墙角上正泛着丝丝的荧光,我有些奇怪,死者死在阳台上,也没移动过,这墙脚怎么会有血迹反应?
我抢过了他手中的鲁米诺试剂朝着整面墙上喷去,没过一会儿,令我惊呆的事情发生了,整面墙都泛着荧光,就算在白天,这荧光也有些刺眼。
「我靠!什么情况?」小张惊讶的问道。
2、对楼的阳台
整整一面墙!
鲁米诺试剂是专门用来检测血液的,有荧光反应说明有血液,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回头看了下陈芳,现场所有人都是懵逼状态。
虽然墙壁上看不到一滴血,但这却是我做痕检以来见过最血腥的画面。
整个房间静的可怕,看着地板上还在渗血的尸体,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不对啊,死者是在阳台上遇害的,凶器现在还在她身上,血液就算流过来,那也只能在地板上啊!死者也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那墙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从荧光反应的来看,墙上的血迹呈现喷溅状和抛洒状。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割破大动脉才会出现,而且也不可能喷到墙壁顶端啊!
我越想就越奇怪,来回看了几遍死者和墙壁。
「这应该不是死者的血。」我说道。
这么大一面墙有血迹,应该有血腥味。
我走到墙边,靠近闻了一下,没有闻出来什么。熏香味太浓,难道是凶手为了隐藏血腥味专门点的?那也不对,死者身上流出的血液他怎么不处理掉?那也有味道啊。
凶手到底想怎样,不得而知,但犯罪现场被搜掠过,尸体手上的戒指没了,根据这些初步判断,作案动机可能是为了钱财。
不去多想了,先收集物证再说。
门把手一直是我最看重的地方,这里能有很多的提示线索,我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喷上硝酸银,没有出现指纹,说明凶手清理过了。
地板上没鞋印,我朝房间内走去,阳台上陈芳正打算把死者翻转过来,我搭了把手,从死者的后背上取下了一把食指长短的尖刀,刀身整个插进了死者的背部,只留在外面一小截刀把,刀把上绕着根看上去很脏的细麻绳,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死者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名牌,家境应该比较好,查一下死者,或许能明白点什么,我想着。陈芳初步检查完毕了,其他的得回去做了解剖才能知道。
我走到阳台上,这个阳台是露天的,周围有不锈钢栏杆围着,四五个平方的样子。
当我准备退出阳台的时候,抬头看了眼远处,发现在这幢大楼的对面有一幢差不多高的楼,12 楼是这幢楼的顶层,如果案发时有人站在对面 A 座大楼东面的阳台上,一定能很清楚看到这边。
我重新回到门口,喊道:「咱们去对面 12 楼 A 座东阳台那家,问一下昨天夜里 7 点到 9 点有没有看见什么。」
我先去了小区物业,了解到昨晚的值班保安已经下班了,现在值班的是他的替班,身高一米七左右,大众脸,眼角有颗痣。
表明身份后朝他问道:「1201 号住户的基本信息这里有没有记录?还有你的替班今天什么时候会过来?」
「稍等,我查一下,替班今天晚上五点会过来,我们一周换一次早晚班。」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身后的文件夹中查看,拿出其中一本册子递到我面前,说道:「1201 号的住户叫张君夏,年龄是二十八岁,她本人是业主。」
「二十八岁?就是这里的业主了?你们这房子看起来不便宜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哪来这么多钱?她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保安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业主的个人隐私,我们不太清楚。」
留了个联系方式,让他等替班来了之后通知我们。
他点头答应了,我们朝着对面楼走去。
3、迟到的女生
楼间距大约二十多米,如果张君夏在遇害时有大声喊叫声的话,那对面应该能听见,就算没听见,晚上 7 点到 9 点应该会在家,也能看到点什么。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得调查了才知道。
走进对面楼,上了电梯。这栋楼有 14 层,比死者家那栋多两层。这样的话这栋楼 12 层到 14 层都有可能清晰看到对面案发地,这就大大的增加了人证的几率。
先到了 12 层,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出来。不久楼管找了过来,有些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是谁,干嘛鬼鬼祟祟站在这里?」
我们都没穿警服,他以为是来找事儿的。
我亮出了警察证,说道:「警察,现在有件事要问一下你。」
他看到我的警察证,马上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警察同志,你有什么事就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问道:「这户人家住的是谁?」
「这户没人住,一直空着,咋了?」
「好,你跟着我们身后,有问题会随时问你的。」边说边朝 13 楼走去。
我再次敲门,依旧没人开门,保安马上说道:「这户有人住,是个丫头,我经常见她晚回来,估计现在不在家吧。」
我们只好去了 14 楼,门没锁,屋里传来了一声声口令般的声响来。
我朝里面一看,十几个穿着紧身运动装的年轻女性正在教练的指导下做着优美的舞蹈动作。
女教练见门口有两个大男人,指着我们说道:「你们谁啊,这里男生止步!」
被她这么一说,我们几个大男人连忙缩回脑袋,我把警察证横移到门口,朝着门内说道:「警察,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进来吧,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我们走进屋里,问道:「昨天晚上 7 点到 9 点有没有听到或看到对面 12 楼有什么可疑的事情?」
「我们每天营业到晚上 9 点,期间音箱声音开的比较大,所以要听见外面的声音很难。」
她接着说道:「我们练舞的时候,会把窗户和窗帘都关上,就像现在。」
根据她们的描述和我刚才进来时看到的判断,她讲的是真的,看来这条线也断了。
这时候,隐约听到了电梯移动的声音,似乎停在了楼下 13 层,我们连忙跑出房门,转弯下了楼梯,13 楼的小姑娘确实回来了,她正摸索着钥匙准备开门。
「我们是警察,有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我也出警察证,同时向她喊到。
姑娘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望向我们,我看清了她的正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眉毛不粗但很浓,挺拔的鼻子下生着一张娇蛮的小嘴,她的头发很软,像瀑布般洒到了肩膀上。
看她一脸狐疑的样子,我连忙解释道:「小妹妹,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例行询问一下,别紧张。」
保安在身后告诉我,这个女孩叫邵青,是名大学生,这房子是她爸买的,平时她爸也不经常到这里来,至于她爸叫什么,那得到房管所去问一下才知道了。
邵青将请我们请进屋内,房间装修很少女化的。
我把同样的问题问了她一遍,接着取出了刚从现场拿到的遇害者照片给她看。
「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邵青看了一眼,眉头拧了一下,马上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说道:「她死了?」
一个小女孩在我问出问题后,没有任何慌张,反而表现出的是一种坦然和不屑,这让我对她产生了怀疑,而她也没说认不认识,直接就反问我她死了?这很明显,她们两个不光认识,而且还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指着她家的阳台,淡淡的说道:「是谋杀,昨晚 7 点到 9 点你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在你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楼发生的一切。」
4、情杀?
邵青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自习,直到九点关门才走,到家时应该是 9 点 15 分左右。路上我是一个人,回家后也是。不过登记簿上的签名可以证实当时我在学校。」
她的回答很清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这让我对她的怀疑更加深了。
一般人在遇到警察询问时,能回答个七七八八就差不多了,可邵青的回答很官方,或者说像事先准备好的,根本就不像一个女大学生遇到这种事情的反应。
我没说什么,笑了笑,说道:「你回答的很清楚。」
她眼睛眨动了几下,又开口说道:「如果你查到我和她的关系,也会来找我的。」
这句话让我产生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她主动说道:「我没有妈妈,爸爸是个生意人,会赚钱也舍得花钱,尤其是对张君夏这种年轻时尚,又会讨老男人欢心的女人,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
「张君夏和你父亲有染?所以你很讨厌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不屑,咬肌在不经意间颤动了几下,继而愤愤的说道:「对!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恶心!为了我爸的财产,她一直把我当做敌人,不仅挑拨我们父女的关系,甚至住到了我的对面,不过我碰这种人,我有洁癖,杀她会脏了我的手。另外,这个女人擅长招蜂引蝶,身边关系暧昧的野男人一抓一大把。」
我继续问道:「恕我冒昧,如果是情杀,那令尊岂不是也有杀人动机?」
邵青不屑的说道:「我爸和她只是逢场作戏,再说了,他几天前去国外出差了,你们可以去查,还有,给你们个建议,好好查查她那些狐朋狗友,或许在他们身上能查出来点什么。」
我心中一紧,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厉害,三两句话就把自己和他爸从案件中撇开了,但她的话也得证实后才知真假,不过他口中的那些狐朋狗友,必须要查,特别是张君夏的交际情况。
留下了邵青的电话之后,我们回到局里着手调查张君夏的交际情况。
没多久相关警员过来回复我「查清楚了,通过张君夏的通话记录查的,发现她打长时间的次数非常频繁,对象也很多,近一个月来,往来最多的有三个号码。第一个是外地的,在社交论坛上认识的男性网友;第二个,是邵青她爸,邵华,他人现在确实在国外;第三个是个大学生,叫顾阳泽,巧的是他和邵青念同一所大学。」
我觉的这里面有蹊跷,这顾阳泽和邵青念同一所大学,而且还跟张君夏有来往,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什么秘密。
警员继续说道:「邵华我也去查了,他在本地有一家大公司,在外面不止和张君夏一个女人有男女关系,另外,邵青住的那所房子,确实在邵华名下,根据楼下保安的回答,但平时也只有邵青住住。」
我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样的做法很对,一来,多次询问没有关系的嫌疑人,可能会引起嫌疑人的警惕,万一真要是她作案的,那说不定就会激起嫌疑人的二次作案心理,二来,我们还没那么多确定因素,很多事情都只能从旁去推敲,然后才能一步步的进入到这件案子的中心去。
「顾阳泽电话给我下,我要和他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线索。」
我抓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我直接问道:「你好,是顾阳泽吗?我是 W 市刑警大队二队副队长姜来,想约你出来了解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之后慢慢开口道:「姜队,找我什么事情?」
5、关系不一般
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十二点多了便说道「只是例行询问,下午一点,美如咖啡馆见面。」
不等他答应还是不答应,我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准备好了录音设备和笔录文件夹,开着队里的警车直奔美如咖啡馆。
选在咖啡馆,是为了不让被询问的人有紧张感,人在放松的环境下容易放下戒备;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因为要快,如果顾阳泽与案件有关,那他就不会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到达目的地停车下来后,有个年轻男子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朝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赶了过去。
「姜队,点杯什么?」
他倒是挺主动的,我笑了笑,朝着一边的服务员说道:「来杯拿铁。」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顾阳泽,一个很帅气爽朗的小伙子,上身 T 恤,下身牛仔裤,五官很立体,浓眉大眼,棱角分明。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我抿了一口对他说道:「张君夏死了。」
顾阳泽马上问「凶手是不是邵青?」
这让我有些奇怪,当他得知张君夏的死讯时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惊讶,第一反应不是问她怎么死了,或者说怎么死的,反而问邵青是不是凶手。
我念头一转,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和邵青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长叹了口气,使劲敲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本来我和邵青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后来邵青总是疑心怕张君夏会害她,还怀疑我和张君夏之间有暧昧,所以我们分手了。事实上我认识张君夏是因为她在网上找人教她英语口语,找到了我。我当家教赚钱也是想给邵青买生日礼物,谁知道邵青得知此事之后非常生气,不听我的任何解释。」
我把他所说的话全记录了下来,特别是在他和张君夏还有邵青的关系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世界似乎也太小了吧。
说完这些,他依旧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看上去很懊恼,。
这个时候追问才是最有用的,千万不能让他做什么思考,或许他这么表现是在想我下一个问题会问什么。
我用笔敲了敲桌面,问道:「张君夏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 7 点到 9 点,这期间你在做什么?」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在学校。」
接着他又皱起眉毛,沉吟了一下说道:「不对,那个时间段邵青和我在一起,她不可能去杀人。」
我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当晚,邵青打电话约我到学校人工湖见面,说要把交往时送她的礼物都还给我。对,她就是这么说的。」
他很肯定的说道。
我又问道:「你们大约几点见的面,又是几点离开的?」
顾阳泽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到我面前,让我也看着,根据他手机上的记录,他们通话的时间是昨天晚上 7 点 02 分,通话时间是三分钟不到。
接着他又仔细的想了一下,说道:「我赶到人工湖的时候差不多是 7 点 10 分左右,接着我俩就开始说话,大约 8 点左右分开。」
我点了点头,对他今天的回答很满意,至少从他的表情动作上面我看不出任何的疑点来。收拾好东西,在口袋中按下了停止录音的按钮,朝着顾阳泽说道:「谢谢你的配合,这次询问咱就到这里,如果还有其他的问题,我会尽快联系你的,也请你这段时间内不要离开本市。」
他点了点头,我把钱放到桌上,随后离开了咖啡馆。
为了证明顾阳泽的话是否真实,我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他们大学。在门口出示了下警察证,便走了进去,顾阳泽所说的人工湖,邵青所说的图书馆,这两个地方都得去查。
人工湖,湖面有操场那么大,这里人不少,我拿出顾阳泽和邵青的照片问了下周围几对正热聊的情侣,昨晚有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他俩,都说没有。大晚上的估计也看不清啥,我就没有再问下去,朝图书馆走去。
到达图书馆出示了警察证,对着管理员问道:「你好,我是刑警大队姜来,想看一下你们这里的出入登记簿。」
管理员再次确认完证件后从抽屉里取出了登记簿,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快速翻到昨天晚上 7 点的位置,一个个的往下找,有邵青的记录,登记簿上显示她是 7 点到的图书馆,9 点离开。
这和顾阳泽之前的证词有出入,顾阳泽说他和邵青是 7 点 10 分到的人工湖,八点才离开的,但登记簿上却显示邵青 7 点刚过就到了图书馆,那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邵青分身了?她又是跑人工湖又是图书馆?他俩中间肯定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6、邵青的嫌疑
就在我准备归还登记簿的时候,走进来两名同学,他们正聊着天。
「今天怎么又是咱们两个来占位子啊,就不能让他们来一次嘛,真懒。」
「你中午就没拿好处,拿了好处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听到这话,我立马就产生了警觉,对啊,邵青到这里来,分明是可以让别人来占座的啊,而且只要别人在登记簿上签上邵青的名字就可以了啊。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连忙回过头,笑着拦住了那两名同学,在我的一番追问之下,也终于知道了,原来经常有学生提前来登记占位子,但本人却跑去干其他的,而管理员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根本就不关心,所以登记的人到底在不在自习室就很难说了。
我想着,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再去试着询问一下邵青才知道事情有没有变化了,带着这个想法,我打电话给邵青,越好了时间后,我也急匆匆的跑到了她家门口,此时,她已经在家了。
再次拜访邵青,发现他比之前多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但她用粉底给遮住了,只有靠的很近才能发现。
我把顾阳泽提到的话对着邵青叙述了一遍,她犹豫了良久才点头说道:「是,我是跟他见过面,我没说是因为我怀疑张君夏是他杀的!」
她越说就越是来气,甚至到了最后都有些歇斯底里了,这让我的询问有些不好进行下去,我左右环顾了下,发现了净水器,走过去倒了杯水给她,说道:「别激动,慢慢说。」
她很小心的喝了一口,发现是温的,对我的这种细致的举动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喝了几口之后,她这才舒缓了下情绪,松了口气继续阐述。
邵青说,顾阳泽现在在她爸爸的公司实习,毕业后多半会受到重用,但如果邵华知道张君夏跟自己的下属有暧昧,一定会在行业内封杀顾阳泽,邵青相信张君夏的手里掌握着她和顾阳泽偷情的把柄,所以顾阳泽有可能为了前途灭了张君夏的口。
邵青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我赶紧让她消消气,至少在这时候,我还要她提供线索,万一她现在出什么状况了,我也不好办。
她沉默着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我从她眼里有些看不透,她不像是一个大学的学生,至少在她的眼中没发现有多少学生的样子来,难道是因为她常年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生长过来,促使她整个人的气场变的要比普通的学生强大许多?
我现在也只能这么认为了,忽然,我就觉的哪里不对,她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有问题,我再次把她的话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这不确定的因素就更大了。
根据她的话,明显这个推理就不成立嘛,按理说,邵青是邵华的女儿,如果为了工作,顾阳泽应该更怕邵青她才对啊,就算查到了顾阳泽和张君夏有什么暧昧关系,那也应该是邵青心里不舒服啊,怎么可能是邵华有想法呢,邵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邵青一开始就说了,他怎么会又因为身边的一个女儿而让自己得力的助手消失在这行业中呢,这明明是可以拴住一个永久性劳工的好办法啊。
她的可疑之处越来越大,但我没接着问下去,因为现在证据不足,我根本拿邵青没什么办法,走出邵青家,出了大楼,我又再次到学校,询问了下顾阳泽昨天的时间安排,发现在他和邵青 8 点分手之后,就一直在宿舍,他的同宿舍好友都可以做证明。
这下子,顾阳泽后面的时间有了时间证人,反倒是邵青和他分开后便没有了时间证人。
动机、作案时间,两者加起来让我对邵青的怀疑一度升到了最高点,现在有时间,有动机的都指向她一个人,但就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能够让我怀疑。
就在这时候,小张带回去的墙上的荧光有了新的线索,我回到队里痕检部,小张就把报告放到了我的面前。
他指着报告说道:「头儿,你看,根据我的检测,咱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在墙壁上显示出来的荧光不是血迹,而是漂白剂,当时因为房间亮光太亮,没法看清楚荧光的闪现的速度,所以当场没办法判断出墙壁上的是不是血迹,我拿回来之后又重新检测了一遍,才发现的。」
「漂白剂?」
他再次点了点头,我眼珠转了一圈,想到,凶手这是要干嘛?他在整面墙上涂上漂白剂是为了做什么?不对,他肯定是想掩藏什么痕迹,漂白剂有味道,当时现场有这么中的熏香味道,难道是为了掩盖住漂白剂的味道?
我决定再去现场看一下,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紧了紧衣物,开着队里的桑塔纳,猛力的踩下油门,飞驰而出,很快,我就到了张君夏的家门口。
再次进屋,屋里的熏香味道已经散去了不少,整个房间中更多的是漂白剂的味道,这让我把两样味道的联系放在了一起,说明墙壁上肯定是为了掩藏什么东西。
我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墙面,可还是没能检查出什么来,索性只好回家,只有等新的线索才能继续查这件案子。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队里不久,接警处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一条新的线索产生了。
我跑到那一看,原来是一名拾荒老人,早晨在翻找垃圾桶的时候,在垃圾桶里见到了一个上好的皮包,包里有张君夏的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
这个发现让我对案件重新有了认识,难道是财杀?带着这个疑问,我也马上让袁方浩查一下张君夏这几张银行卡里的存款。
袁方浩查了没多久,就告诉了我结果,她的那几章银行卡里都是没满 100 元,这说明里面的钱全都被取走了,只要被取走,那银行方面肯定会有监控拍到,但这次,却大错特错了。
监控录像显示每次的取款人都不同,很可能是专业团伙雇佣的「搬运工」。
卷二污点第十七章财杀?
案件再次被我们转成了入室抢劫案件,我把现场搜集到的证据和照片一张张的翻阅查看,这些照片是案发现场整体的一些照片和细节上的照片。
看着这些照片,我脑子就有些乱,各种念头都一股脑的塞到了一起去。
从几个人的证词不难看出,张君夏原本计划着出国旅游,应该是和网上那个聊天的人一起出去,当然这个不是重点,毕竟还没出去就出事情了,这件事就肯定不会和那个网友有关系,我一直在想的,就是他如果出去旅游,那也不用把全部衣服都带上吧。
为什么衣橱里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甚至可以说连衣架都没发现一个,这难道是被盗了?女人衣服这么多,特备是想张君夏这样的女人,衣服更是不少,贼也不可能傻到拎着一大捆的衣服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吧,这样就算没有监控,行人看见了,这么行为乖张,肯定有印象啊。
可问了周围的人,都没发现有这个现场,难道是她自己把这些衣服搬走了?或许她要搬家呢,已经把衣服搬掉了,可搬家邵华或者从邵青口中会知道啊,但是一个人都不知道,这就让我很奇怪了。
我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出来,立马跑到办公室,把张君夏的地址和房号输入到电脑中,很快就搜索出了一大片东西,我一条条找下去,终于发现她几天前发过的一条租房广告。
我又纳闷了,张君夏租房干嘛,这时候,老沈从外面查案回来了,发现我正呆呆的看着屏幕,也是凑过来想看下我在看什么,经过我和他的一顿讲解,他也大概的了解了下案情,随后说道:「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旅游探亲,特别是长时间在外旅游,都会放出短期的租房,这对于一部分想租房,但没有找到合适房源的人来说算是一个很好的短期居住点吧。」
我想到,看来张君夏是打算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赚一笔房租啊。那这样就对了啊,难怪张君夏会把衣服全部拿走,看来她应该找到了租住人了,或者已经谈好了,等着房客来看房呢。
我朝着老沈笑着发了根烟给他,以表示我对他的感谢,是他的一句话才让我茅塞顿开。
我查看了她留下的几条信息,分别联系了下网站的管理员,其中一个管理员告诉我发现一个叫夏沫花开的女网友在在私信中留下了手机号,其他的几个网站都还没有信息。
在案发当天,我们就检查过了张君夏的通话记录,网站给的这个手机号码在我一一比对之下,也终于发现了,可当时我们打这个号码的时候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啊。
我又试着给这个号码打了即便过去,但依旧是关机,可线索现在只有这么一条可以用了,没有其他办法,我只有找袁方浩去想想办法了。
一走进 IT 部,就发现袁方浩正好买了全家桶回来,我也没跟他客气,上手就是两块鸡翅,他还想抢回去,这哪行啊,我的舌头在整个鸡翅上游走了一遍,笑嘻嘻的对他说道:「还要不要了啊,不要我可吃了啊。」
随后传来了袁方浩恐怖的尖叫声,他都要疯了,追着我不停的在电脑前跑动,他一个网警哪有我一个刑警的体力啊,跑了没两步,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哥,我好不容易出去买趟全家桶,你就给我把两我最爱吃的鸡翅给吃掉了,我恨你....」他虽然这么说,但明显是不在意的。
「行行行,以后还你十桶不就得了,真小气,说正事,刚才查到点线索,帮我查查这个电话号码。」
袁方浩就像个孩子般嘟着嘴说道:「你自己答应的啊。」说完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呢啊,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把纸条递给了他。
胡闹归胡闹,做正事还是严肃的,他在电脑前又是一阵按动,一打回车,说道:「搞定,这个号码在网站上的那个网名号还给其他的房主留下了其他的电话号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串串数字,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想到,原来这家伙不是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啊,根据袁方浩的这些信息,我在电脑上查看了下,他留下电话号码的这些房子,都是些高档小区的房子,精装修,家电齐全,但奇怪的就是为什么他给这些房主留下的电话号码都是不一样的呢?
难怪案发当晚,张君夏在家还穿的整整齐齐,原来她是为了约见看房的房客啊,而这个叫夏沫花开的女网友,也就是准备来看房的房客却是那么神秘,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朝着袁方浩问道:「对了,你能不能查到这个网友是在哪里上网的?」
「小事情,这很简单。」
袁方浩说完,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把网友上网的地址给找了出来,他上网的地址是在城西的一家网吧。
我心中一动,决定到网吧先去转一圈,也好看看这个网友的阵容,或许还能会会他,了解一下案子。
来到网吧,我给老板看了下警察证,并让他调取了他回复电话那天的监控记录,终于,我还是在监控录像中目睹了他的阵容。
他是一个三十多岁,形象猥琐,微微有些啤酒肚的男子,他从电脑前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朝着监控看了一眼,这张正脸照拍的是相当的具体,我把录像带回大队,让其他人也都看一下。
萍姐是队里的老人,她平时见的人比较多,她一眼就认出了监控中的男子。
「这不是咱大队的熟客嘛,他的真名叫吕军,是个盗窃惯犯,前科累累,还上过报纸头条呢。」
经她这么一说,我把之前的线索一串联,这件事就基本上成型了,房东约见房客,房客又是个盗窃惯犯,被房东识破后想跑,却没跑成,随后房客就掏出刀子来,对着房东后背刺了一刀,才顺利逃跑,接着就报案发现了死者。
我一边想着一边点头,顺便让萍姐起草分内部搜捕令,抓住这个叫吕军的,回来问了便知道结果了。
卷二污点第十八章老熟人
像这种在刑警队的熟面孔,警方都是会有眼线布在他们身边的,当然也只是在出狱后的一段时间内,为的就是看看他们在出狱后能不能重新做人,时间一过,对他们的监视也就慢慢减少,直到他们好一点为止。
吕军就是这样的人,他也刚出狱不久,在我们以为警员的协助之下,吕军也乖乖的再次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一进来,他就被关进了讯问室里,像这样的老油条到了这种地方就好像到家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半点紧张的感觉,我也就不再监控他了,快走几步,进了讯问室。
一进去,吕军看见我就有些好奇,瘫坐在椅子上问道:「新队长啊,林队呢?」
「林队,他和你一样,犯事进去了,看你这样子挺惦记他啊,是不是也再进去啊,哦不对,这次你是杀人,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进去了,直接送刑场了。」
吕军原本瘫坐在椅子上,听到杀人,他都已经吓的整个人都快蔫了,不停的摇手,称自己没杀人。
我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既然在监控中拍到了他的影像,那这人和张君夏肯定会有接触,而且他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撬开他的嘴,才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可他除了我没杀人这四个字外,其他的就不肯再说什么,刚子也是急了,怒吼道:「吕军,你这狗娘养的,你说你杀没杀人!」
吕军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直了直腰,回嘴道:「我没杀!就是没杀,我不就偷点东西嘛,你们居然冤枉我杀人,你们......你们要不是警察,我早就跟你们拼了。」
他说完都快要哭出来了,我看的出他这哭声中并没有掺杂谎言,好像是真的因为自己被冤枉了,才哭的那么伤心。
随即我从文件夹中取出了一张照片,拍到了桌面上,说道:「怎么样,说说吧,别崩着了。」
照片是张君夏死亡时的照片,我给他看完全是为了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有没有撒谎,他抹着眼泪,瞄了一眼,当他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是被照片中的样子给吓到了,他刚刚拿起照片,就扔到了桌子上,说道:「我没杀她,真的没杀他,我认识照片中的女的,我说还不行嘛。」
他调整了下情绪,问我讨要了根香烟,抽了两口后才开始慢慢叙述起来。
「我承认我在网吧利用网络和变声器伪装成女人的声音,我为的就是联系联系有钱的单身女房东,再假装房客上门看房,趁着看房,对女房东实施抢劫嘛,其他的我真没做,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碰到这个女人,更加没有杀她,我发誓。」
说着他举着三根手指,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
见我们不答话,他接着说道:「就那天,我和张君夏约好了晚上 8 点看房,当我到了门口,发现房门竟然没有锁,我也是个有职业道德的贼,那我就先叫几声嘛,没人回应我才装着胆子进去的。」
「那你进去闻到什么气味了?」
他说的同时我也在跟着思考,一同进入凶手杀人的环境当中去,因为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熏香,如果吕军也闻到了,那就说明他讲的没有错。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有气味的?当时我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味,我一个贼嘛,闻到气味和我偷东西又没有什么关系的,所以我也没有在意,而且我也没开灯,对面大楼的亮光足以照亮整个客厅。我就在客厅里找嘛,在茶几上找到了一个钱包和一部高档手机,我就高兴的把东西揣进怀里,然后进了卧室搜了一圈,可我发现柜子是空的,而且被人打开了,我以为是有人已经来过了,但茶几上没找,我当时还为我的机智而感到高兴呢,看到被人搜过了,那我还留下干什么啊,直接就离开了啊。第二天我便雇人把卡里的钱全都取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为自己能偷到这么多东西而感到高兴,似乎自己做个贼有多了不起似的。
我一想,茶几就在阳台边上,那如果他去阳台偷东西,肯定会看到阳台上有什么东西啊,尸体就在阳台上,他为什么没说呢?
于是我问道:「你就没看到阳台上有什么东西吗?」
吕军茫然道:「我没有去阳台,怕人看见,但阳台上没什么东西啊。」
他摊着双手,我也觉得他这点上没必要撒谎,况且看他的表情,根本就没有变,说明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我接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马上问道:「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有没有关门?」
「我 8 点整去的,只呆了几分钟,走的时候很急,所以没顾得上关门。」
我拍了拍刚子的大腿,示意他跟我一起出去,就留下吕军在讯问室里,现在我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吕军见我们出去,他以为他真的就是杀人犯了,哭着闹着要拉我们回去,可被刚子瞪圆的眼睛给吓的退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我掏出根烟塞到嘴上,摸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是 7 点到 9 点,尸体没有被移动过,可吕军去张君夏家的时候阳台上没有尸体,那么死亡时间就要被压缩到了 8 点到 9 点。
当然,前提是吕军没有说谎,可他编这个谎话对他毫无好处啊,如果他真的杀了人又想掩盖事实,没理由承认偷盗啊。
可如果他说的毫无虚假,为什么他去的时候门会开着,为什么钱包会随便放在茶几上,就像故意等着小偷登门入室一样。而卧室中的衣橱里却好像被偷过的样子,衣橱这一点也没办法理解啊。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有些痛了,狠狠的拍了几下额头,这时候,在我面前的桌上多出了一只玻璃杯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陈芳,她正笑嘻嘻的看着我。
「快点先吃了,头痛就说嘛。」
说完她把一粒白色的药丸放到了我手中,我也同时朝他笑了笑,吃下了这粒缓解头痛的药片。
卷二污点第十九章灵光乍现
吕军依旧被关押在刑警队里,一晚上时间足够让他好好想想了,现在最有嫌疑或者说可能是最后接触死者的就是他,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来看,邵青要比他嫌疑小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队里,就看到接警处一个熟悉的声影正坐在长椅上像是在等着谁,我走近一看,没错,不是别人,就是邵青。
邵青身边还有一个打扮端庄的中年女子,她同时也看到了我,朝着我迎了上来。
「你好,是姜队吧,我是邵青的老师,我叫关暮娇,很高兴认识你。」她说着就伸出了嫩白的玉手朝着我举了过来。
我一时发愣,也举起了手,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有事咱们里面去说吧。」
随后我们几人一同进入了办公室,关暮娇刚坐下,就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你好,我是来给邵青做证明的,我能证明邵青案发当晚 8 点左右在自习室,我就坐在他的对面看书,很清楚的看到她坐在我的对面,直到 9 点多才离开的。」
我狐疑的看了一眼邵青,她正低着头拨弄着手指,一副自己是被老师拖过来,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这就更加令我生疑了,作为一个刑警,最起码的就是要对任何事情心生怀疑,当然也不是无端端的乱怀疑,要有依据才行。
我怀疑的就是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偏偏等到吕军出现了,她们才来说,这难道不奇怪吗?
但他们也只是来提供证据,邵青的老师根本和这件案子没有多大关系,所以他的证词还是基本可信的,随后她们在笔录上签完字就走出了大队门口。
除了吕军,我们再也没有其他证据,而吕军也只是说明了自己偷盗而已,杀人他就是不承认,案子似乎陷入了泥潭。
就在大家叹气表示对案件无望的时候,又一个证人来到了警局。
这个人是手工店的店主,一个看上去比较乖巧的女孩子,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她是从报纸上看到张君夏的死讯的,所以,她很快就到了刑警队来提供线索。
她说张君夏生前经常找她聊天学做首饰。就在不久前,张君夏拿着一张情侣照过来,找她仿制一枚照片上女孩戴的戒指。
她听张君夏说她看不惯那女孩清高虚伪的样子,所以故意接近那女孩的男朋友,用酒精诱使他跟自己发生了关系,谁知道男的清醒过来以后非但不肯认账,而且还威胁张君夏,如果说出去就杀了她。
张君夏被气的够呛,决定弄个假戒指去挑拨离间,让这对狗男女没好结果。
店长很平静的说完了她和张君夏的故事,显然在这个故事中,我找到了杀人动机,就是那个男的。
我疑惑的问道:「那你现在如果见到那个男的,你还认得出来吗?」
店主很自信的回答了句当然,然后说道:「张君夏并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回去,还在我这里,你们看,我带来了。」
说完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张照片出来,照片上赫然印着的就是邵青和顾阳泽。
我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店长的证词和证物给我提供了新的思路,这里面或许还有很多事隐瞒这我,而如果邵青和顾阳泽不开口,我根本就不能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
我决定再到案发现场转转,看看能不能在现场查出点新的东西出来,香味不在了,或许还有尸味呢?
我是一个人去的,我怕有人在打扰我,我在房间里转悠了整整一个下午,可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气味早就散的差不多了,也闻不出其他的什么味道来。
我走到阳台,环顾着四周,很平静,没有任何声音,再回到卧室,看着大张着的衣柜门,还是很安静的一动不动,接着又走到卫生间。
我在墙壁上找了下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卫生间的照明,叹了口气,刚想回头把灯关上,突然,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件房子里,居然没有装镜子!
女人的房间怎么可能没有镜子,而且张君夏可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在女人眼里,美、年轻、苗条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我没有急着关灯,再次环顾了下卫生间,发现在洗手盆的上方墙壁上有四个挂钩,我拿手比划了一下,没错,这里应该是一面镜子,可现在镜子去哪里了?
我摸了下那四个挂钩,下面是用不干胶临时固定的那种,看到眼前的情况,我也终于知道了客厅检测出漂白剂的那面墙是怎么回事了。
立马跑到了客厅,面对着墙壁仔细的检查,终于在墙壁的四个角落里,出现了几个不明显的凸起物。
这是装饰性的立体墙贴,我伸出手,轻轻的一掰,随即,这立体墙贴就掉落在了地上。
我再次回头看向那个掉落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里原来有东西,而不是这样的一面墙。
这时候,大楼对面隐约传来了微弱的旋律,我转头走到阳台,向着对面的舞蹈室望去,单薄的纱帘后,一个个活跃的身影在耀眼的灯光下舞动着,而楼下邵青的家则依旧窗帘紧闭,仿佛任何光线都照不进她冰冷的世界。
我摸着下巴呆呆的看着这些舞者,那刺眼的灯光照的我有些晃神,但在这灯光中,我想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我想明白一切,我张大着眼睛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脑中回荡起了吕军的证词,他说他没有开灯的情况下,对面大楼的灯光也可以把客厅照的很明亮,这明显是有问题的,两栋楼相隔二十多米,就算是强光手电,这么长的距离,也会减弱许多,但他说对面找来了明亮的灯光,而另一个问题,就是他走到阳台,怕被别人看见,这么高的楼,怎么会被别人看见,阳台都是对立的,另外一面也不可能洞穿这边的阳台啊。
而他看到人,这就说明......
我终于明白了凶手的诡计!
卷二污点第二十章污点
我拿起电话就拨回给队里,通知他们把邵青和顾阳泽给「请」回到队里来。
我并没有这么急赶回队里,而是去了趟这楼的物业公司和装修公司,了解了下当初装修这间房子时的样子。
随后我才赶回了队里,一到队里,老沈就告诉我两人已经抓回来了,并在讯问室坐着。
我和老沈一同进入了讯问室,她俩看到我们进来,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因为没有给他们带上手铐,所以他们还以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呢,但其实,我已经把所有问题都想通了。
我坐在他们对面,深深的注视着两人,缓缓说道:「怎么样?今天请二位过来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姜队,我的老师不是过来告诉你我那天在图书馆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手让她稍安勿躁,脸上露着微笑,从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分给了老沈一根,随后点上,缓缓说道:「对啊,我没说你杀人啊,你那么紧张干嘛。」
邵青被我的反问给唬住了,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瞄了一眼顾阳泽。顾阳泽倒也没看他,别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缓缓道出了我的推测:「张君夏的死亡时间不是 8 点到 9 点,而是 7 点到 8 点之间,凶手期盼了吕军,让他无意间做了虚假的时间证人,而这个诡计的关键就是镜子。」
说到这里,我发现顾阳泽明显的顿了一下,脚下做了一个左右摇摆的动作,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就让我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接着说道:「我回来之前,也去过了物业公司和装修公司,在张君夏家的沙发墙和卫生间里原本有两面大小差不多的镜子,我说的对吗,顾阳泽。」
我死死的盯着低垂着头的顾阳泽,他并没有说话,大拇指不停的绕着圈,我知道他不会说,这倒让我对他的怀疑更加的大了,我不紧不慢的说道:「凶手杀人后把尸体放在阳台栏杆边上,将一面镜子斜放遮挡住尸体,然后将另一面镜子放在阳台的天花板上,用晒衣杆和落地窗的窗框做支撑,调整好较多让他们互相平行,变成了一对『潜望镜』,所以当吕军进门的时候不但没有看到隐藏的尸体,也没有看到对面的 13 楼的阳台,而是看到了镜子里反射出的 14 楼的舞蹈室。」
我停顿了下,抽了口烟,烟灰洒落到了办公桌上,被我吹到了地上,我继续说道:「凶手之所以用漂白剂清洗墙面,是因为镜子摘下来就很难安装回去,而强上空出的一大块地方,因为长期沾不到灰尘比旁边要干净许多,凶手只好把整面墙都洗白,再点上香薰掩盖漂白剂的气味。」
邵青抬头注视着我:「照你这样说,凶手可以是任何人,为什么非要盯着我?」
我笑了笑,对着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说道:「因为张君夏手上的戒指不见了,那是个不值钱的玻璃戒指,大概只有你们想把戒指从她的手上摘下来吧。」
顾阳泽用复杂的目光望了邵青一眼,邵青沉默着,似乎在想着张君夏讲戒指举到她面前羞辱她时的嘴脸。
「凶手碰巧看到吕军在大楼下面的巷子里踩点,当时他用变声器给张君夏打电话约看房时间,但凡路过的人听见一个男人说话发出女声一定会多瞟两眼。吕军上过报纸,凶手只要查一查就能知道他是个贼,也正由于吕军是个贼,他才会被凶手利用,因为他会畏惧镜子里的灯光而不敢靠近阳台,为了防止他因寻找之前的东西在现场逗留太久,凶手还刻意将衣柜搜空,把钱包和信用卡放在茶几上。」
随着我的叙述,顾阳泽的神情越来越激动,而邵青的目光则越来越冰冷,如同死水。
我留意着他么的神情变化,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都只是可观猜测,不过凶手任然留下了重要的证据,那就是镜子。那么大的镜子不方便携带,只能在楼梯间里踩成碎片,用袋子装起来扔进地下车库的垃圾桶里。可正因为是地下车库,清理的时间隔的比较长,所以这些镜子碎片现在在警方的化验室里......」
「够了!」顾阳泽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我的发言,「别说了,我就是凶手,我恨张君夏,这个卑鄙的女人!我爱小青跟前途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她爸爸的公司实习的同时,还在网上有几份兼职,就是为了攒钱买戒指向小青求婚,一辈子跟小青在一起。可张君夏却害的小青跟我分手!」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口水不停的从嘴里喷洒而出,看的出他已经有些疯狂了。
「那天,我去求她回心转意,她不肯见我,我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吕军在讲电话,还听到了张君夏的房号,当时我头脑一热,想到这个女人只要活着,句会成为我和小青之间永远的污点,所以我决定让这个女人从世界上消失。」
「杀了张君夏以后,我担心警方会怀疑小青,让她准备好不在场证明,又要她帮忙假装跟我见过面。」
当他说完,眼里早就饱含了泪水,不停的往外涌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塞进了邵青手里,说道:「对不起,最终还是我亲手令你的人生留下了污点。」
说完,他一秒也不肯多呆,坚持要让我把他押走。
我想了一下,朝着老沈点了点头,老沈也是打开了讯问室的门,让门外的警员进来吧顾阳泽先压出去,关到关押室去。
邵青认真的将这枚戒指重新戴回手上,望着闪闪发亮的钻石说道:「如果我早点相信他,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其实真正的污点从来都不在窗帘背后,而是在我的心里。」
说完,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一点点的记录下所有的话,将笔录递到了邵青面前,示意她签字,一滴眼泪掉在了笔录上,随后是两滴、三滴......
她颤颤巍巍的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伏在桌面上,拨弄着手上的戒指,我也轻轻的合上笔录,叹了口气,心中想到,相信他们俩以后心里一直会存在着这个抹不去的污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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