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全世界最好的男二》,作者:铁柱子,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我和喜欢的人一起穿书,还穿成了一对恋人。
但他却在书里移情别恋,疯狂袒护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叫笙笙。
易璟说,她是父母朋友家的孩子,跟他认识很多年了。
向我介绍笙笙的时候,易璟格外强调:“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姑娘,特有爱 心,一直坚持做公益,买爱心午餐。”
我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后来,这么个有爱心的姑娘,居然爱心到我男朋友怀里了! 容我喝口水,慢慢跟你们说!
01.
先说一下穿书这事吧。
我本人叫郑妙,有个相爱相杀很多年、最近刚分手不久的男票卫风华。
我承认,虽然分手了,但我还是喜欢他。
我想他也是一样,所以在分手半个月后,他主动约我见面。
就是那天,我搭乘的去往他家的公交遇到事故,突发爆炸。
然后我就穿了。
摸索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不是一个人穿的,卫风华那厮应该跟我一起穿 了。
只不过,他失忆了。
我就说他不如我机灵吧,到头来还得靠我这个言情老书虫带他起飞! 这本书里,我穿的女主叫姜星月。
他叫易璟,是众星捧月的男主。
任务很简单,完成男女主的任务 HE 就行。
我想这有什么难,管他叫卫风华还是叫易璟,书里书外还不都得被我拿下。
更何况,姜星月和易璟的人设都太棒了! 姜星月是个天津土著女,家里前几年拆了两套房,十足的拆二代,置换的新 房间有一套挂在她名下,她自己一人住,父母住另一套,并且退休后出去游山 玩水,经常见不到面。
易璟是南京人,家境不错,长得帅,985 毕业金融男,工资很高,有一辆车。
这里必须要说一点,卫风华在现实中是做科研工作的,人虽然帅,但平时寡言呆板,并不是很讨女生喜欢。
而易璟就不同了,做金融的嘛,身上总有种精英气质,风度翩翩,总之,除 脸一模一样,他几乎全变了。
按照系统给出的提示,这两个角色原本感情非常好,谈恋爱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喜滋滋,觉得这次任务毫无难点,以至于我忘了,这是个相爱相杀的人,虐到 最后还非要 HE 的狗血小说。
直到笙笙出现。
系统给她的介绍是:男主发小,跟男主关系很好。
她比我们小几岁,长得人畜无害,孤身一人跑天津来找工作,无依无靠,还 被骗了钱,身无分文之下,只能投奔易璟。
易璟住的是公司统一租的房子,有个男同事合住。
我住自己家,还有一间空房,因此他想把笙笙安排在我这儿。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一找到合适的房子,笙笙立刻就会搬出去。
我看笙笙模样白白净净,很干净的样子,就同意了。
可谁知道,小姑娘到了我家,一眼看中我住的那间主卧。
她直截了当地问:“我能住这间吗?”
我当时:??? 姑娘,你是看不到里面已经有人住过的痕迹了吗? 我想她可能涉世未深,便温柔地告诉她:“这是我的房间,笙笙住次卧吧, 我早上刚打扫过,换了新的床单被罩,还把我新买的玲娜贝儿放你床头了, 让她先陪陪你。”
天地良心,我家次卧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以前没人住过,床和衣柜都是新 的。
更何况还有我排了好几个小时队才买到的“女明星”玩偶! 笙笙看了眼房间:“是挺干净的。”
我:“天津比南京干燥,我已经习惯啦,但是怕你不习惯,就买了个新的加 湿器,喏,你需要就打开……”
笙笙打断我:“姐姐,这间房不朝阳吧?”
“是的,但冬天也不会冷,有暖气。”
“我有鼻炎,不能住这边的屋子。”
“啊?”
笙笙没看我,却是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易璟:“易璟哥哥,你知道我有 鼻炎吧?一住背阴的屋子就会一直打喷嚏,只有朝阳的才行。”
易璟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我说:“笙笙啊,我在那个卧室住了好多年了,家具是旧的,东西也放了很 多,不太好搬。”
“没关系,你把平时需要用的东西搬过来就好了,我不介意旧家具。”
说 着,笙笙以为我同意了似的,拖着箱子就要往主卧去。
我赶紧示意易璟想办法。
易璟这才开口:“咳,笙笙,那毕竟是星月的房间……”
“阿嚏——!”
他话没说完,笙笙就连打好几个喷嚏,特别夸张。
“你们看,”她说,“我是真的不能住背阴的房子啊!星月姐,你就照顾照 顾我吧。”
我没吭声,笙笙干脆耷拉下眉毛:“算了,不为难你们了,我还是自己去找 房子住吧。”
易璟赶紧把她拦住。
他凑到我耳朵旁,小声劝我:“宝贝,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吧?她是真没钱 了,不把她照顾好,我爸妈肯定要说我。
你放心,我会催她找工作和房子 的,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就让她搬走。”
万般无奈之下,我同意了。
我就当是照顾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妹妹,反正半个月也不久。
笙笙很高兴,欢天喜地地进了主卧,同时,没忘记把玲娜贝儿也卷走。
02.
同居一段时间后,我越发不喜欢笙笙。
她确实有爱心,但她的爱心好像不太对劲,有点过头了。
举个例子,周末笙笙拉着我去逛街。
她七七八八地买了好多东西,我看不下去,说:“笙笙,你现在不是缺钱 吗?少买点吧。”
笙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是星月姐,我买的都是必需品啊,这个粉底刷 我每天都要用的。”
“粉底刷有平价的,我可以推荐给你,你买这个不划算。”
这个牌子的粉底刷,专柜要将近五百块。
笙笙:“但我的粉底是这个牌子的,肯定要用配套的粉底刷才行,我用不惯其 他的。”
“那杯子呢?搪瓷杯那么多,不一定非买星巴克。”
“但是星爸爸的杯子可以刻名字呀,这样在公司就不会被人拿错了。”
她有点想太多,我无力吐槽。
但这些只是她的消费观,我不便多说什么。
随后我们上了女装区。
在一家女装店里,我被一个店员瞧不起了。
众所周知,这种情况其实不算少,在部分女装和大牌彩妆区尤为常见,瞧不上 瞧得起客户,取决于店员的心情和素质。
那个女店员一直在跟人唠嗑,我要试衣服,她就不耐烦地抛来一句:“那件 两千四。”
意思是:你个穷.逼买不起。
我当即恼火,跟店员理论起来。
就在这时,笙笙拉着我说:“行了星月姐,你别这么计较,她出来打工也不 容易,你就原谅她吧。”
我更加不爽了:“她工作做得不对,我还不能说了吗?”
“但是她被你说,也很可怜啊,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呢?”
我?咄咄逼人? 那一刻,我好像从笙笙身上看到了光环。
圣母的光环。
她还想教育我,被我打断:“她刚才瞧不起的是我,刀子不扎在你身上,你 当然不觉得疼,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原谅?”
笙笙被我说愣了,半天后憋出一句:“做人要有爱心嘛。”
“既然你这么有爱心,那就给我分担点水电费吧?你总是想不起来关灯。”
笙笙不吭声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其实不关灯都是小事,住进来后,我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整 洁。
她总是把垃圾随地乱丢,门口的垃圾袋从来不会主动扔下楼,洗完澡后不收 湿自己的头发,下水口总是堵住。
而且,都一周了,她只参加了一次面试,平时就在家吃外卖打游戏,问题就是 简历一投。
我有时候下班回家,看到她瘫在沙发上峡谷冲刺,吃完的螺蛳粉还在桌上, 桌面上都是油点子,也不开窗透气,就莫名窝火。
看在易璟的面子上,我没把她赶出去。
在商场不欢而散,当天晚上,易璟微信上问我:“你是不是跟笙笙吵架 了?”
我:“没有。”
我觉得不算吵架,只是给她讲讲道理。
易璟也没多问,只是说:“你担待一下嘛,她就跟我妹妹似的,从小被家里 宠坏了,你别凶她。”
我懒得解释,问:“她什么时候搬走?”
易璟:“应该快了。”
但我没想到,这个快了,一快就是一个月。
03.
一个月后,笙笙还是没找到工作,赖在我这儿不走。
我不停地催她,可她只会转头跟易璟抱怨,说我对她不好。
为此,我没少跟易璟吵架。
在她住进来的时候,我说过不可以带其他朋友来。
我去上海出差一周,回来时,明显闻到屋子里一阵劣质香水味。
我问笙笙:“你喷香水了?”
“没有,”笙笙跷着脚玩游戏,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朋友身上的。”
“你让你朋友来了?”
“对,”她这才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地说,“星月姐,你别介意,我一个 人住这里害怕,只好让朋友过来陪我。”
我头都要大了:“我说过家里不许带人来!”
“我朋友是女孩子,你怕什么?”
“这跟性别无关!”
笙笙撇嘴,不情愿地跟我道歉。
我去洗手,发现台子上我刚拆的一套水乳只剩下一半了,我问笙笙,她说: “好像是我朋友用的。”
“你朋友没经过我同意,怎么随便用我东西?”
“她忘带水乳了嘛……就用一下,也没用多少。”
笑话,一周时间就少了一半,这叫没用多少? “我说过,未经允许不要带人来,也不许乱碰我的东西,你今天必须要给我 一个解释。”
也许是被我的强势吓到了,笙笙愣怔地看着我,然后跟要哭了似的:“不就 是半瓶水乳,我赔钱给你不就好了!我朋友家里条件不好,星月姐你这么有 钱,让她用一下怎么了?别这么抠好不好。”
怎么说呢。
虽然我是穿越来的,虽然有钱的是这个角色,但我真情实感地经历着她的人 生,很难不生气。
“那她怎么不用你的?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笙笙被我问的噎了一下:“那、那是因为,我的也不太够用……”
她那一点点小算计,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说:“这样吧,半套水乳,七百块,你或者你朋友谁都行,付给我。
然后你,下周必须搬出去。”
“七百??这么贵?!”
“你们用之前不知道吗?”
我说的是“你们”,没错,我不相信她没用。
笙笙咬着唇,泫然欲泣,可我已经不想再看她扮委屈了。
后来我确实收到了那笔转账,但是易璟转给我的。
吵完架后,笙笙跑了出去,一直没回来,估计是找易璟告状了。
当晚,跟易璟一起吃饭时,他很明显不开心。
需要说一点,自从笙笙来了后,我就没单独跟易璟约会过,基本干什么都得 带着她,更不要提二人世界了。
这是难得只有我们俩的晚餐。
吃到一半,易璟终于打破沉默的气氛,问我:“你就不想知道笙笙去哪了 吗?”
“不想。”
“她生气,不肯来。”
“我说了不想,你不必告诉我。”
易璟皱着眉:“星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讲道理,他这张脸配着衬衫,皱起眉来也好看。
于是我耐心地问:“哦?我怎么了?”
“我都说了,你担待一下,怎么还跟笙笙闹脾气?她就是个小孩子,你知于 吗?”
“一,她违反规定擅自带朋友来;二,她和她朋友擅自用我的东西;三,她 到现在没搬出去,已经违约了吧?还需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她的各种毛 病,我能跟你说一宿。”
易璟不以为然:“那你提醒她几句就算了,没必要凶她。”
“我是提醒过,但没用……等等,易璟,你什么意思?你帮她说话?”
“我当然得帮她,”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她在这个城市只能依靠我,我不 能让她被人欺负!”
“现在是我被他欺负,你看清楚一点好吗??而且她在天津明明有其他朋 友,为什么就带着我们坑?”
易璟怒了:“姜星月,你怎么说话的?那是我妹妹,怎么就被坑了?”
我也怒了:“她名义上是投奔你,可最后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我的,你站着说 话腰不疼!”
顿了顿,我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些都不重要,易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向着她?你这种袒护,有点 不对劲吧?”
“你才不对劲。”
易璟眼神飘忽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很难察觉,迅速就坦然下来。
04.
我不再搭理笙笙,但不知道是易璟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她怕被我赶出去,这 几天努力地讨好我。
可我希望她什么都不要做,千万别到最后又道德绑架我,说你看我为你做了 这么多,你不得让我再多住半个月? 不不不,我真的受够了。
一天傍晚,笙笙发微信说晚上要给我做饭。
我真是怕了这个祖宗,她厨艺实在不怎样,总是弄得厨房乱七八糟,最后还 得我来收拾。
于是我告诉她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
可她非常任性,执意让我回家品尝她的手艺,再返回公司加班…… 我当然没有回,我跟她再三解释,真的不方便。
笙笙不再强求,可没过一会儿,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自己切菜切到手,还 配了照片。
易璟立刻在下面问:“怎么了??”
笙笙回他:“想给星月姐做饭,可她今晚加班回不来[大哭]”。
易璟:“辛苦你了,摸头。”
那个“摸头”,在我眼里怎么那么刺眼呢…… 但他们从小就认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能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吧。
我加班到快十点才到家,掏钥匙的时候,我就听到里面有娇俏的笑声,绝对 不是笙笙一个人。
她又带朋友来了? 我赶紧把门打开,然后愣在玄关。
没有朋友,只有易璟。
只有他们两个人。
餐桌上是吃剩下的光盘,易璟还坐在桌边,似乎喝了酒,眼神微醺。
而笙笙,没有穿她那件皮卡丘居家服。
她穿着一条非常轻薄的短睡裙,灯光轻易就把睡裙下的身材透出来,她站在 易璟面前,刚好是一览无余的角度。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们两人慌了神,易璟推开她,赶紧来迎我:“星月,你回来了……加班辛 苦了。”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吃饭啊。”
“不,我是说,刚刚。”
“就是聊天。”
我向他身后看去,笙笙已经揪着裙摆,手足无措了:“星月姐,你不要误 会,我们刚才只是聊了会儿小时候的事。”
“那为什么他坐着你站着?还有为什么,你穿得那么少?”
笙笙面露尴尬:“已经入夏了,我就是换了件睡衣而已。
我吃完饭都得站一 会儿,你忘了吗星月姐,我跟你说过,坐着长小肚子。”
易璟也说:“星月,你想太多了,我跟笙笙认识这么久,要有点什么还会等 到现在?”
我承认他们都很有道理,但我就是觉得膈应。
“我不喜欢我男朋友跟别的异性走得太近,”
我冷淡地看着他们,“哪怕是他 认识很多年的『妹妹』也不行,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也别哥哥妹妹叫得 那么亲热。”
笙笙立刻不高兴了:“我叫他哥哥叫了那么多年,怎么改口?还有大易哥 哥,我也是这么叫的!”
“大易哥哥?”
那一瞬间,我看到易璟眼神有点慌乱,他似乎要说什么,但被笙笙抢答了: “就是易璟的哥哥,也叫易暻,日景暻。”
易璟还有哥哥?从没听他说起过啊。
易璟赶紧打岔:“称呼这个其实不重要,笙笙也叫你姐姐不是?”
笙笙点头:“是啊,星月姐,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行,那我今天就无理取闹给你们看看。”
我抬着下巴, 藐视她,“你以后别叫我姐,另外,离我男朋友远一点,不然我有的是办法 让你在天津混不下去。”
毕竟天津卫老土著,遍地都是人脉,倒也不是吓唬她。
笙笙脸色白了白,没敢吭声。
易璟却有些不满:“星月,你这么说过分了……”
“还有你,”我打断他,“你再护着她,我让你们俩一起滚出去,不信不 试试?”
于是,易璟也闭嘴了。
05.
隔了一天,笙笙突然告诉我,她找到房子,要搬出去了。
我当时光顾着高兴,忘记问她,她还没工作,哪来的钱租房子? 几天后我才知道,是易璟替她租的。
我男朋友,花自己的钱给另一个女人租房子,还租在了地段极好的和平区, 打开窗就能看到天津之眼。
我自己还住在西青呢! 鬼知道我有多生气! 易璟承认是他替笙笙租的房,他解释说迫于无奈,要给两家父母一个交代。
我十分不解,哪有父母自己不管小孩,让朋友家的孩子来管的?这父母怎么 当的? 我跟易璟提分手,他死活不同意,我俩陷入僵局。
回家后,我找出跟易璟有关的东西,准备扔掉。
按照书中设定,我和他在一起也就半年,但事实上,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 有了牵连。
几年前,我(也就是姜星月)在天津大学读书,有一年持续不断地收到易璟 的情书。
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用短信聊天,就他用这种老土的手写方式。
每周一封,雷打不动,说情书也不太对,里面大概就是讲一些生活琐碎。
他的字很好看,语言也平实温柔,我起先给他回过一封信,告诉他我暂时不 打算谈恋爱。
他很礼貌地回复我,没关系,如不介意,以后只会用写信的方式跟我交流, 避免打扰。
我对他这种保持在一定范围外的社交礼仪很有好感,便接受了他每周一封的 来信。
但其实,我一直不知道给我写信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有一天,舍友在图书馆里小声告诉我,坐在我斜后方的就是建筑系的易 璟。
我回头看了一眼。
长得不错。
大二有一天,信突然中断了,我听人说,他休学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 走了。
天大的建筑系非常好,我为此感到惋惜。
再一次重逢,就是半年前。
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易璟。
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但他对给我写信这件事,闭口不提。
我理解,年少时的中二举动,现在不想承认也正常。
但那些信后来成了我最珍视的东西,工作后我就没再遇到过那么纯粹干净的 感情了。
连带着,我对易璟也生出好感。
我没矜持,很快就跟他表白,他也立刻就同意。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没从事建筑,他说金融更赚钱。
——这些是原身姜星月的记忆。
我回想起来,就跟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 每一刻的情愫我都能体会到。
因此,翻看那些“情书”时,我也格外地慎重。
从信中,我惊讶地发现易璟的许多变化。
他当年说自己很喜欢建筑专业,以后一定要以“星月”为灵感,设计一个建 筑造型。
我无法想象那么喜欢建筑的一个人,最后却为了生活,改了专业。
一封封信看下去,我总觉得,写信的这个易璟,跟现在的易璟,十分割 裂。
但我没多想,毕竟过去了六七年,人都会变的。
我看信看到半夜,当年的易璟实在太温柔了,让我内心重新泛起波澜。
以至于,第二天易璟找我复合时,我心一软,同意了。
06.
复合没多久,易璟提出带我去南京见他父母。
凑了个年假,我们就出发了。
笙笙也跟我们一起,她要回去看她爸妈。
票是易璟买的,他说旅游旺季,高铁票没买到,就买了火车票。
车上人很多,有好多人买的是站票。
坐了三个小时后,我实在憋不住,起来上厕所。
那时候,易璟睡着了,我只好让坐在窗口的笙笙帮我看一下座位。
可等我回来时,我的座位上坐了一个大爷。
我跟大爷说,这是我的位置,大爷却不起来:“哎哟,小姑娘,你年轻人 站一会儿嘛,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让我休息一下。”
我说:“不行,这是我买的票,我有权利坐到目的地。”
大爷不高兴地说:“你小姑娘怎么回事?敬老爱幼啊,我就坐一小会儿就还 给你。”
“大爷,请您起来,否则我就叫列车员了。”
“叫,你叫去,就算叫来我也不走。”
大爷开始耍赖。
笙笙忽然开口:“星月姐,你就让大爷坐一会儿吧,我刚才看到了,他确实 腿不舒服。”
又来了。
她身上的圣母光环怎么那么刺眼啊?? 大爷乐开花:“还是这个小姑娘懂事。”
我说:“既然这样,那笙笙你站起来,让给大爷坐。”
笙笙支吾道:“我在最里面,不方便啊。”
“那你说什么说?你这么有大爱,怎么总使唤别人牺牲?”
我一火,就把易璟吵醒了。
他了解事情经过后,脸色有些尴尬,让我坐他的位置,他自己站着。
我不同意。
票是我们买的,谁都应该坐在自己应有的座位上,凭什么? “谁想让,谁自己站起来,不要让别人替你完成爱心。”
笙笙撇嘴:“我是想让的,但我今天痛经。”
易璟和稀泥:“好了,我站一会儿就行,星月你坐吧,别为难笙笙。”
我不满:“又成我为难她了?”
大爷在一旁冷笑:“还是里头姑娘懂事,小伙子,你什么眼光啊?”
“你坐在我的位置,把嘴闭紧了。”
我瞪了老头一眼。
然而余光里,我看到笙笙露出得意的笑。
07.
到易璟家,笙笙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
“易阿姨,明天就是你生日,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易璟妈惊讶地看着里面的金链子,脸上乐开花,嘴巴里念叨你这丫头太客 气、礼物太贵重。
我拎着手中的水果和牛奶,顿时觉得相形见绌。
笙笙耀武扬威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我没有带生日礼物,但老两口对我很热情。
趁着间隙,我拉住易璟问: “你怎么没告诉我明天是你的生日?”
易璟说:“我也忘了,要不是笙笙记着,我刚才都没想起来。”
“她现在给礼物是什么意思?故意排挤我?”
“没有吧,你想太多了,笙笙就是个小姑娘,没那么多心思。”
易璟对我 的揣度感到不满。
火车上的事我还没消气,懒得再跟他说话,自己在客厅转悠起来。
书柜里有很多建筑设计书,每本都有反复翻看的痕迹,可以看出易璟以前有 多爱它们。
相反的,关于金融类的书倒是只占了中间一小部分。
易璟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就放弃了它们,”我感慨道,“你以前信说过,要以『星 月』为灵感设计一个造型,估计我等不到了。”
书架的玻璃窗上透出易璟忽然紧张起来的神色。
他搪塞几句,拉着我去看他的卧室。
易璟家有个阁楼,我提出要去阁楼上看看,易璟拒绝了,他说上面堆的都是 杂物,没有打扫,不便见人。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笙笙不是说你有个哥哥?”
“哦……他、他基本不回来,他跟家里关系不好。”
人家的家事,我没多问,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当天晚上,怪事出现了。
我睡在一楼的客房,夜里忽然听到玄关的动静,这么晚了,有小偷吗? 我打算披上衣服出去看看,但易璟抢先一步钻进我房间。
我问:“谁来了?”
“没谁,你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说说话。”
“是你哥回来了吗?我是不是应该去打个招呼?”
“不用!”
易璟忙阻止我,“他明早就走,碰不上面的。”
索性外面的动静很快就没了,那人上了阁楼,没再发出声响。
08.
第二天,我早早出门去给易璟妈妈买生日礼物。
中午在外面吃饭时,也只有我们四个。
我问易璟:“你哥回家也不来给阿姨庆生吗?”
易璟含糊地说:“他就这样。”
“有点过分了,怎么也该跟阿姨一起吃个饭。”
“是啊。”
他应得心不在焉。
下午他带我在市里逛了逛,傍晚接到电话,笙笙爸爸打来的,说有事找他帮 忙。
我不想跟他去笙笙家,就一个人继续逛。
晚上易璟爸妈要过二人世界,所以我们分开吃饭,我自得其乐,什么灌汤包 咸水鸭梅花糕都吃了一点。
结果就撑着了。
外面下起了雨。
江南的夏季,下雨如同家常便饭。
我买了把伞,耳机里放着《无眠》,准 备漫步秦淮雨夜,顺带消消食。
路上人不多,今天不是周末,大家都没有我这种闲情逸致。
走过两个路口,前面忽然出现一轮月亮。
确切地说,是一个月亮造型的装置项目,足有两人高的大月亮落在地上,旁 边缀满星星,连成星河,在夜晚发出冷黄色的光。
月亮中有一个人,正在擦拭灰尘,雨线透过光,绵密地在他身后形成一层薄 纱般的帷幕。
看到这个背影,我脱口而出:“易——”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易璟,易璟今天穿的不是这件衣服,也不应该出现 在这里。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回了头。
他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下颚、唇角,甚至是双眼皮的弧度,都跟我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跟易璟长得一模一样,可气质浑然不同。
这一刻我非常清醒,非常明确。
跟我一起穿书的那个人,那个我爱了八年的人,不是易璟。
而是面前这个人。
即便他什么都不记得,即便隔着漫漫雨水,即便这世界人潮汹涌。
只要他出现,我就能认出。
我冲他跑去,可他仿佛没看到我似的,躲到大月亮的背面。
等我过去,早已没了人影。
只剩一轮星月。
09.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易璟给我的感觉那么割裂。
他好像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但又好像不是。
现在,我有答案了。
我给易璟打电话,他那头非常吵闹,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我问他在哪,他支吾着说在笙笙家。
我不相信,笙笙家那么多人,跟酒吧似的? 然后我果然从电话里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有说欢迎来到某某酒吧。
电话被挂断,我在手机上搜了下,很快定位到一家店。
我没心思漫步,直接打了辆车过去。
一进去就看到易璟,还有他旁边的笙笙。
笙笙穿着小吊带,抱着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都钻进他怀里了! 我直接走过去,抄起面前一杯酒,浇到易璟头上。
易璟懵了。
周围人都惊恐地看着我,以为我是个疯子。
笙笙瞪大眼睛:“星月姐,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呢?抱着我男朋友,你挺美啊。”
“什么?那不是笙笙男友?”
旁边,她的朋友们开始议论。
笙笙脸上挂不住,易璟赶紧拉我去角落要解释。
我不走,就让他们在这里解释清楚。
易璟说这是笙笙的同学聚会。
“然后呢?跟你什么关系?”
我质问易璟。
易璟很为难,欲言又止。
这时候,有同学代我发问:“笙笙,这到底是不是你男友啊?你不会叫个假 男友来骗我们吧?”
笙笙慌道:“我没骗你们,他真是我男友……”
我抄起桌上另一杯酒,浇在她头上。
“刚才那杯就应该浇你的,我看你是女孩子才放你一马,既然你满嘴谎话, 那我就代替你爸妈教育你一下。”
他们都不吭声了,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彪的姐姐。
我不耐烦地点着桌面:“易璟,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易璟和盘托出:“笙笙让我来假装她男友!她说自己之前骗同学找了个金融 工作的对象,怕穿帮……”
笙笙彻底尴尬了,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
“只是这样吗?”
我问。
“只是这样!我发誓!”
我伸手:“手机拿来。”
“什么?”
“我让你把手机拿来。”
易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迷茫地交出手机。
我从来不看他手机,这是第一次。
我翻了翻和笙笙的聊天对话,果然被我找到猫腻。
笙笙曾经跟易璟说:“易璟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真的长大了~”
易璟:“是吗?没看出来。”
笙笙:“我发誓,哪里都大了哦,姜星月今晚加班,我做了饭,你要不要 来吃?顺便来看看人家是不是长大了哦!”
易璟:“哈哈,知道啦,下班就去。”
这应该就是被我撞见的那晚。
我当着她同学的面,把这段不要脸的对话念了出来。
易璟脸色煞白:“星月,你听我说,那之后我反思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 事。”
我:“哦。”
“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答应她了!”
“确实,以后不用假装了,”
我把手机扔给他,“因为现在,我们分手 了。
以后你就是她男友,祝福锁死,以后你俩都别出现在我面前,恶 心!”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10.
既然已分手,就没必要在他父母家住下去。
我决定带上行李走人。
他爸妈没回来,我有备用钥匙,可是门没上锁。
空气里飘着好闻的沐浴液的味道,就好像已经有人回来过了似的。
我忙着收拾行李,忽然看见茶几上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上面的字迹我很熟悉,这种字体,曾经每周给我写一封信,持续了一年。
这本子上,写的都是建筑方面的笔记,时间也都是最近。
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的手发抖,一页页翻着。
“你在看什么?”
突然有人说话。
一只手伸过来,把笔记本拿走。
我抬起头,看到了他,那个今晚出现在月亮中的人。
他刚洗完澡,发梢上还有水珠。
同时,我看到了系统给我的人物提示—— “易暻,本文男二,沉默地暗恋着女主姜星月。”
果然是他! 我试探着问:“你是……易暻?”
他垂眸看我。
他的眼睛跟易璟很不一样,黑润润的,却没有那么多繁杂的情绪,深邃而净 澈。
他没有说话,转身上楼。
我正要跟去,却听到易璟父母回来的动静。
我赶紧拿上旅游包进屋,然后就听到了他们三人的对话。
“你还没走?”
先张嘴的是易母,她声音很冷淡。
“就要走了。”
“你这趟回来到底干什么的?别说给我过生日,我不稀罕。
我告诉你,你弟 这次带女朋友回来了,你别坏他好事。”
易暻沉默。
不知多久后,他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女孩——”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那个女孩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易母没好气地说,“我 知道你喜欢过她,就算我求你了,不要破坏小璟的姻缘行吗?那女孩在天津 有房,条件好得很,到时候让她把房子一卖,跟易璟来南京,还能买套新 的。
我找人算过了,她跟小璟八字很合,旺夫。”
易暻没说话,只剩下易母的叨叨。
“都跟你说了这几天别回来,你非要回来,是不是故意的啊?动不动就克你 弟,你是不是对换名字这事不满啊?”
“当时不是跟你说了,你弟久病不好,我找大师算过,因为名字不对,他 得叫璟才行,因为他得是家里的王,才镇得住邪气。
所以就把你名字给他 了,你当时闹成什么样?连学都不上了,不就个名字吗,有那么重要?”
易母叨叨了很久,终于,易暻开口了。
他就说了一句话。
“这次回来,是想说,我答应你们,断绝亲子关系。我将要离开南京,以 后保重。”
11.
易暻走了,我也走。
我背着包出来,他父母很惊讶。
“星月,你干什么去?”
“回天津。”
“你不跟易璟一起回吗?是不是单位里有急事?”
“我跟他分手了。”
两个老人很震惊:“什么?吵架了吗?年轻人吵架很常见,你别冲动。”
“他跟笙笙打情骂俏,我决定成全他俩,不好意思,到手的房子飞了,建议 去找笙笙要。”
我摔门离开,下楼还碰上醉醺醺赶回来的易璟,我二话没说,直接将他推 开。
没有连夜去天津的高铁,我在南京南站附近住了一晚。
我拉黑易璟的号码,他就换着法子打电话给我,最后我不胜其扰,直接关 机。
第二天一大早,神清气爽,我去赶第一班高铁。
早晨人少,我竟意外地在站台看到了易暻。
我上去打招呼:“你也去天津?”
他没说话。
他真的太不爱说话了。
“你是要去天津找我吗?告诉我那些信其实是你写的。”
“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这样我就不会弄错了。”
他这才看了我一眼,很认真的一眼。
他说:“我去北京。”
“……哦。”
Sorry,自作多情啦。
“你跳槽去北京?”
“嗯。”
“去做什么?”
“建筑设计。”
“天津没有项目吗?”
车来了,他没管我,径直上了车。
我跟他不在一个车厢,我赶紧在纸巾上写下我的微信号,递给他:“我喜欢 的是那个写信给我的人,不管他叫什么名字。
可这半年我都认错人了,你能 帮帮我吗?”
他眼睛半垂着,睫毛好长。
但他没有加我。
回天津后,易璟又来纠缠我几次,我是铁了心分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骂 到他一出现我们小区的狗都要来抓他。
系统提醒过我,已经完全脱离剧情了。
我连着系统一起骂。
什么狗屁剧情,搞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误导我,该死! 我不知道笙笙后来怎样,反正那次当着她同学的面,念出她发的那些微信, 已经够她没面子了。
根据易璟纠缠我时的只言片语,好像他父母事后找笙笙算账去了,两家也闹 掰了。
但都跟我无关。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
我的微信上终于收到了易暻的加好友提示。
12.
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他可真沉得住气! 他上来就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好,上次在高铁站,你把耳钉落我这儿了, 我快递给你吧。”
我哀怨地说:“两个月了,你终于发现它了啊!”
是的没错,我耍了点小心机,在给他的纸巾里包了一枚耳钉。
原本我断定,他很快会来找我,但没想到,一等就是两个月。
这期间我无数次怀疑,他不会是随手把纸巾扔了吧? 万幸的是,虽然等得久,但他还是来了。
“抱歉,之前就想给你的,但又觉得贸然加你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啦,我不是都留微信给你了嘛……”
“你地址给我,我寄给你。”
“不用了,我后天去北京,当面还我吧。”
北京到天津那不就是半小时的事嘛。
我跟易暻约了见面,我问他:“你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了吗?”
“嗯,刚办下来。”
“能跟我说说吗?”
我实在太好奇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怎么都不该偏心成那样啊。
这次,易暻没拒绝,他长话短说,跟我讲了下他们家的情况。
其实很简单,生他们的时候,易家还没什么钱,一下子要养两个大胖小子, 令易家父母非常惆怅。
易母是非常迷信的人,孩子六岁时,她找了个所谓的大师来算命。
结果大师说,哥哥命里带煞,弟弟才是家里的贵人,能保证他们家荣华富 贵。
易母深信不疑,开始偏心,什么好的都留给弟弟,反而对哥哥打骂相加。
其实根据易暻后来的回忆,算命“大师”
之所以那么说,因为他当时当着所 有人的面说了句:“我们老师说,算命的很多是骗子。”
于是,大师就给他判了“死罪”。
但事实上,大师只是说出了家里人的心意。
他天生内向,寡言,相反弟弟外向,嘴甜,大家本来就更喜欢弟弟。
大师的“诊断”,只是给他们的偏心找了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
从小到大,易暻必须比所有人都努力,但即便他总是年级第一,父母仍然只 会表扬弟弟。
懂事后,他明白了,课本上说的是假的,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
他的父母就不爱他。
这对一个少年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他越发努力,也越发沉默。
——听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他以前信中某些话的含义。
“你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不知道,我说不上来。
事实上,我从没有喜欢 过别人,也没有被人喜欢过。”
当时,我只是以为,这个人没有被女生表白过。
原来,其实他连亲情都没有得到过。
“我在操场边上看到你,然后就想一直看着你,你笑我也跟着笑,我想跟你 分享每一件事,比如今天天气很好,我喜欢天津的春天,还有我的图纸被教 授表扬了,但——比起被表扬这件事,与你分享更让我感到快乐。”
“我想,这就是喜欢。”
“于是,我决定写信告诉你。”
“谢谢你听我不厌其烦地讲述,你不用回应,你只是允许我写信给你,就已 经带给我莫大的快乐。”
“姜星月,我是易璟,我喜欢你。”
13.
大二那年,弟弟生了一场大病,怎么也治不好。
易母又去找大师算命。
大师说,名字取错了,弟弟才应该叫易璟啊,因为他是家里的贵人,怎么能 让别人称王? 这么扯淡的话,还真就没有人信。
易母立刻决定换名。
他连名字都被剥夺。
“璟”字给了弟弟,那么他叫什么呢?毕竟叫“易璟”
这么多年习惯了, 他被改了一个同音字,变成易暻。
这不单单是换名字的事,对他而言,更是最后一点期盼都被打击掉。
他休学了,因为他无法跟同学和喜欢的女孩解释,为什么改名。
就是休学那段时间,他听到父母的未来计划,他们要给弟弟存彩礼,买房子 和车,至于他?随便吧。
后来他留了一级,回学校上课时,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那个家。
他也没有再给我写信了。
他觉得自己暂时不配,怎么能让喜欢的姑娘吃那么多苦?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终于成为业内备受期待的年轻建筑设计师时,我已经跟 易璟在一起了。
他选择沉默。
那轮群星伴月,是他最后实践的诺言。
易暻从包里拿出一盒枣花酥,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刚才路上买的。”
“谢谢,我也有事要向你说明。”
我慢慢道,“我以为易璟是写信给我的那 个人,才会和他在一起,我们只在一起半年就分手了,足以证明没了那些 信,他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你是一个慢热的人,但我请你不要把门关死,这次,换我来追你, 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点了个头。
阳光照在糕点盒上,反射出七彩的光。
像是被我们错过好多年的感情。
14.
易暻很忙,在天津也接了一个项目,京津地区来回跑。
一有空我就约他吃个饭看个电影之类的,进展不温不火。
有一天,他难得休息,我们约了去苏打绿的演唱会。
易暻说会在我家楼下接我。
可到了一楼,我却看到讨人嫌的易璟。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他怎么没被小区的狗赶出去。
易璟冲上来问我:“星月,你跟易暻……我是说我哥,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
“那就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就说你不会,他那么 阴沉的一个人,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你眼光没那么差。”
我突然停下脚步。
易璟没察觉到我生气,自顾自道。
“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小时候我家请人算命,他命里带煞,逮 谁克谁……”
我打断:“你信这些?”
他神秘兮兮地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小声嘀咕:“怎么没克死你这个傻 X。”
“啊?星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懒得理他,他却挡住我的路,不让我走。
讲道理,我们小区的狗都不会做这种挡人道的事。
“星月,我已经跟笙笙彻底划清关系了,以前她勾引过我,但我忍住了,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让开,我要约会。”
“跟谁?”
他警觉地问,“我哥?”
“对啊。”
“唉,他到底哪里好?我们全家人都不喜欢他!我妈还说,他要是没出生就 好了!星月,你如果喜欢他那张脸,那你不如喜欢我,我还比他风趣幽 默。”
我冷冷地说:“因为我和他八字很合。”
“什么?不不,我妈去算过我俩的,我俩合。”
我终于忍不住了:“易璟,你是不是有病?你跟你哥双胞胎,双胞胎!需 要我给你科普双胞胎是什么意思吗??你俩前后脚出生,相差不超过五分 钟!他命里带煞那你呢?我看你是命里带傻,破都破不开的那种!”
易璟一整个懵住了。
“另外我觉得啊,”我接着说,“日景暻更好,是光的意思,他不需要你 们照亮他的生活,他自己就可以。”
我扔下他,推开单元门,发现易暻就站在门外。
15.
他应该都听见了。
那个霸占了所有关爱和名字的弟弟,亲口说出的那一切。
看着面前这张脸,我心疼不已。
就因为是男二,所以就要遭受这些不公和痛苦吗? “别听他的,”我主动安慰易暻,“走,我们去演唱会开心一下。”
演唱会持续一整晚。
最后一首歌,是《无眠》。
我想起来易暻信中提起过这首歌,他听的普通话版,里面有这么一句词。
“你现在想着谁,有没有和我相同的感觉。”
那时候我们身处同一个校园,失着一样的眠,却过了这么久才遇见。
体育场人声鼎沸,光耀如白日。
在青峰唱到这句时,我忽然凑到易暻耳边:“他们不爱你,没关系。”
“我来爱你。”
然后这个无眠的晚上。
我终于如愿以偿,亲到了我的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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