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所谓的数亿烂账,实际上都属于外债。而这些外债并不是我们特有的产物,而是西方世界对我们掠夺的产物。
清朝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便被迫卷入所谓国际经济一体化的洪流。由于赔款、镇压农民起义、建设海防塞防、兴办铁路矿业等,一步步走上了举借外债的道路。
不过说到底,清代外债产生最主要的根源,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帝国主义列强所发动的侵华战争,以及战后的勒索赔款。
清政府外债的构成
我们把清朝的外债以甲午战争为分界线,以下简称为战前与战后。
对于战前的赔款,即从1851年到1894年,清政府通过东拼西凑还是可以自己解决的。这主要是由于战前外债次数不多,数额也没有很大。
在这一阶段的外债主要是因购买洋枪洋船来镇压农民起来而产生的,其次则是在海防和塞防上的争论与建设,以及来自中日、中法战争中的赔款。而且在这一阶段,清政府本身对举借外债也持比较慎重的态度,对于借钱兴办海军、修路的事情是坚决反对的。
据初步统计,战前清政府共举外债69笔,涉及债务约9650多万两,占债务总额的7%。
对于战后的赔款,即从1895到1911年,这一阶段也是清政府大举外债的阶段,主要来自于甲午赔款和庚子赔款的巨大财政压力,以及庚子新政相继施行所引起的筑路、办矿高潮所需的巨大款项。
因此,清政府走上了赔款借款和依赖外债的道路。同样依据初步统计,甲午战争后,清政府共举借外债139笔,债务总额超过12亿两,占总数的93%。
其中1895年的甲午赔款,日本向清政府索取了2亿两,并勒索到3000万两赎辽费,此外,清政府还要承担日本威海卫驻屯军费150万两,合计款项高达23150万两。1900年的庚子之役,八国联军向清政府勒索赔款约4.5亿两,分39年还清,年息4厘,本息共计约9.82亿两,并以海关税、常关税和盐税作担保。
甲午赔款和庚子赔款,直接导致了清政府丧失了国家主权,清朝衰败,直至最后破产。
清政府如何偿还外债?
对于战前的外债,比如第一次鸦片战争产生的赔款,清政府下令由广东、江苏及十三行行商出资偿还,并动用了部分海关关税收入。
再如第二次鸦片战争的赔款,根据条约,清政府先在天津、广州分别支付100万两和66万两,其他则直接从各海关四成洋税中扣还,至1867年3月底,共摊还银两1459万两。而对于俄国的赔款,则由户部从京饷中“划拨伊犁偿款二百万两”,其余则从厘金、关税和田赋附加三项下摊还。
但是在甲午战后,清政府面对如此巨大的战争赔款,已没有可能通过自身解决问题,只能走上了借款赔款的道路,从此过上了“卡拉卡”的生活。
对于借款赔款,在甲午战前,清政府也有借款,但由于外债次数不多、数额不大,大部分在借款后不久就能还清。
在甲午战后,比如对于甲午赔款,根据《马关条约》,中国赔偿日本军费分8年付清,第一次必须在条约互换后6个月支付5000万两,其余下分七次交清,并且需“按年每百抽五元息”。
不过日本还有假慈悲的一面,说如果清政府能在三年内如数还清赔款,那么日本“除将已付两年半的利息,于应付本银扣还外,余仍全数免息”。(懂行的朋友可以在评论区做个解释)
也就是说,中国如果能用三年的时间付清赔款,可以“享受”免利息的待遇,“省息银一千数百万两”,这么“优待”的条件,清政府当然心动了,但付出的代价几乎是赔款的三倍。
我们看一下,清政府怎么来还这笔钱的。光绪为此紧急成立了筹借款委员会,任命各级官员全力以赴筹措款项。
俄、德、法三国由于自身在远东的利益,为了谋求在华的更多利益,出面干涉还辽,并以此要求清政府借款要首先考虑他们三国。
他们的要求很快得到了清政府的响应,1895年5月11日,清政府向俄国转达了需要向俄贷款一亿两“五厘息,内无折扣”的要求,并询问了如何偿还以及抵押事宜。
俄国很高兴,但他们无法承担这笔巨款,于是就私下就拉拢了法国,狼和狈一拍即合,最终在6月26日中俄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中规定:中国国家向俄国各银号借银四万万法国法郎,计合1万万金卢布,德32321马克,英1582万英镑,荷19120万荷兰福罗林,合库平银1亿两,此笔款项分36年还清。
清政府借到钱后,马上把5000万两划给了日本,然后又用3000万两赎回了辽东半岛,还剩下2000万两,对日的第二期赔款又差下了3000万两,怎么办呢?
清政府决定从内外两方面想办法,对内无非就是剥削人民,对外就是继续寻找新的借款途径,这次轮到了英、德两国。
英、德两国考虑到俄、法第二次贷款给清政府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在谈判桌上,对清政府漫天要价,借款条件非常苛刻,利息要五厘,九五折扣,经手规费5.5%,实际上是八九五折扣。
对于这样的条件,清政府也难以接受,主动终止了谈判。他们准备向美国的一家商业公司借400万英镑,折合2500万两库平银,这样再加上从俄、法借款中还剩下的2000万两,合计约4500万两,还有500万两的窟窿,只能由各省捐献,以此来偿还对日的第二笔赔款。
英、德在收到了清政府的动向后,也坐不住了,总不能让到嘴有鸭子飞了吧。于是又与清政府开始了频繁的接触。最终于1896年3月14日,经光绪批复后,清政府与英德借款达成,共计1600万英镑,折合10389.6万两库平银,“此款常年利息,按本银虚数系五厘”,36年还清。
这1亿两左右的钱用于支付对日的第二笔赔款、第三笔赔款利息,以及威海第一年守费等,约为7434万两,至此清政府还需偿还日本赔款8300多万两库平银。
如果能在1898年5月8日前全数还清赔款,清政府不仅可以再免付将要付的赔款利息,而且还可以从中扣还已付息银1000万两左右。
怎么还?只能还是再借款,找谁借呢?无非还是英德俄,原本清政府也发行了1亿两股票,即昭信股票以此筹款,但奈何没人买呀,最后还是得向英德借款。
于是在1898年3月1日,清政府与英德签订了“英德续借款合同”,总额1600万镑,利息常年“按本银虚数四厘五”,期限45年。但这笔款实收仅为1328万镑,而还本付息却仍按1600万镑算。
由此可见,清政府为了偿还甲午赔款,在短短三年内,向俄、英、德相继借了大量外债。在这盘棋中,日本从中国掠夺走2.3亿两赔款,相当于当时日本四年多的财政收入,直接将日本经济送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英、德、俄也从中获利匪浅,三笔外债的利息也高达2亿两。
更为关键的是,清政府在甲午战争中的损失,除了赔款之外,还有在战争中的军费支出,也借了外债近1亿两。再加上动用的海军预备金250万两,内帑金300万两,发行的公债1100万两,合计也有1600多万两。
这样算下来,一场甲午战争,清政府损失了将近6亿两。而清政府当时一年的财政收入仅为1亿两左右,表面看偿还了甲午赔款,但实际上早已陷入财政危机泥潭无法自拔。
所以到了庚子赔款,清政府完全没有能力去偿还,遂将9.82亿两转化为39年期的长期外债,平均每年摊付2500万两。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甲午赔款的债权国只有日本,所以,清廷可以向列强借款。但是庚子赔款的债权国为八国列强,由此清廷告贷无门,只能由自己筹还。
那么清政府计划如何偿还呢?没办法,只能硬性摊派到各省,根据条约,前九年,即1902到1910年,每年摊还1882万两左右,另还要付利息,本息合计2182万两左右。以后每年递增,数额在2000万至3000万不等。
以1902年为例,其中300万两由户部承担,其余1880万两由19省摊负,当然各个省份摊负的数量并不一样。
就这样,到辛亥革命时,清政府的庚子赔款已支付约2.5亿两,还有7.3亿两没有偿还。那么这笔烂账由谁接手了呢?
自然是谁当政谁就接手,根据孙中山《大总统告友邦人士书》,这笔外债由民国政府接盘,继续向列强偿还赔款。
凡革命前所有清政府与各国缔结之条约,民国均认有效,至于条约期满为止。革命前以清政府所借之外债及所承认之赔款,民国亦承认偿还之责,不变更其条件。---孙中山《大总统告友邦人士书》
除了直接的赔款外,列强在华所获取的特权,如租界、口岸、关税等,这其中的掠夺更是不计其数。
庚子赔款本质就是西方列强对中国的强行勒索,这种强盗行径不仅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反抗,也受到国外正义人士的指责。
在庚子赔款中,美国也从中分得了一杯羹,折合美金2444万元,而美国在义和团运动期间的实际损失仅为1165万美元,超索高达1278万美元。很明显,美国的赔款存在欺诈因素。
于是,在1908年的时候,发生了美国退赔事件。美国国会通过法案,将超出实际损失的这部分钱,约有1078万,逐年“退还”给中国。但退赔形式则是通过帮助中国办学来实现,并资助中国学生赴美留学。美国这么做目的也有其私心,想借此造就一批从知识和精神上支配中国的知识分子,以此培植亲美势力。
当时的清政府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也想借此机会学习科学技术,洋为中用。由此双方协议,创办了清华学堂,并自1909年起,中国每年向美国派遣100名留学生。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大多数帝国主义列强陆续放弃或退回了庚子赔款的余额,这些退款后来被 广泛应用到中国的教育文化事业和实业中。
在这些列强当中,日本从中国掠夺的金额最大,但也最不知足,直到1936年,日本还在讨要庚子赔款。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1939年1月15日,国民政府发布通告,宣布停止支付所有庚子赔款,这一年,已经是《辛丑条约》签署的第39个年头。
截止到1939年,中国共支付列强赔偿金,合计6.6亿两左右白银,根据条约偿还时间从1902年始至1940年终,从时间上和金额上也还得差不多了。
综上所述,晚清的落后,导致战败后的影响,不仅使中国丧失了国家主权,各类外债赔款也给中国人民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而且这种影响力相当深远。落后就要挨打,弱国无外交,要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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