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摇滚天堂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西方世界掀起了一波冥想热,而其最高潮莫过于68年披头士的印度之旅。自此,去印度修行变成了一件时髦的事,年轻人纷纷效仿他们,蜂拥印度洗涤身心。下面,我们就谈谈披头士是怎么踏上印度的。
译:钻狗/卡瑟琳獐
编:Echo
时间回到1968年,披头士的事业如日中天,或许是为名誉所累,乐队成员普遍精神疲乏。“偶像天团披头士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我们也很满意,”,保罗·麦卡特尼后来在《披头士选集(The Beatles Anthology)》中回忆道,“我们努力保持清醒,谦逊,但也都在困惑:名利双收的感觉确实不错,可我们是为了什么呢?”
The Beatles, 1968, London
披头士想到了超验冥想运动领袖兼瑜伽大师玛赫西,希望能在他的指点下找到答案。
乐队成功联系上了他,并于1968年2月远赴后者在印度里希盖什的修所。媒体对乐队此行大肆报道,使其几乎成为当年现象级事件。
除了冥想体验和精神复苏,印度之旅更催生出了披头士音乐生涯最富艺术创造力的时期——据统计,期间一共诞生了48首歌,其中大部分收入专辑《白色专辑》中,并于一年后面世。
The Beatles
"White Album"
1968
遗憾的是,这次计划为期三个月的进修之旅被迫提前终止,在披头士对玛赫西不当性行为的指控声中画上句号。
“我们当时搞错了,”列侬后来在《披头士选集》中说,“我们相信冥想的力量,而不是玛赫西,或者他那套唬人的玩意……我们对他的认知出了问题。“
披头士与玛赫西
披头士的印度之旅虽以闹剧收场,影响却十分深远,且不仅限于一张大获成功的《白色专辑》。
“披头士与玛赫西的友谊极大推动了西方世界对印度文化的关注,渗透到服饰、冥想、瑜伽,西塔琴演奏艺术等各个方面,”保罗·奥利佛(Paul Olive)在《印度教与六十年代(Hinduism and the 1960s)》中写道,“虽然披头士与玛赫西当年不欢而散,但后来乐队的态度大为缓和,对外也一直感谢他带给乐队的积极影响。”
去年,为庆祝这场历史性印度之行50周年,披头士故乡利物浦的披头士故事博物馆特设了主题展览以示纪念。披头士印度之旅的同行者保罗·塞尔兹曼(Paul Saltzman)所著的《披头士在印度(The Beatles In India)》也于同年2月13日和大众见面。
本期我们也将奉上16个不为人知的相关细节,致敬这场伟大之旅。
一切源于报纸上一则冥想课程推广广告
1967年2月,乔治·哈里森的妻子帕蒂·博伊德(Patti Boyd)在报纸上偶然看到一则关于超验冥想课程的广告,便旋即报名加入精神再生运动。
随后她将此事告知乔治·哈里森,他表示自己也有意参与其中。同年八月,哈里森夫妇与其他披头士成员一道观摩了玛赫西在伦敦的一场演讲。
“玛赫西的演说不负众望,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当场折服。”博伊德在其2007年的回忆录《今夜如此美妙(Wonderful Tonight)》中写道。
帕蒂·博伊德当年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则广告
一行人后来参加了精神再生运动在威尔士班格尔历时十天的集会,同行者还有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和玛丽安娜·菲斯福尔(Marianne Faithfull) 。期间披头士宣布他们不再嗑药,对此麦卡特尼解释道:“我们已经过了依靠药物寻求感官刺激的时期。”
这时,乐队经纪人布莱恩·爱泼斯坦(Brian Epstein)去世的噩耗突然传来,几人没能一直呆到集会结束,好在玛赫西很快邀请披头士共赴里希盖什,在那里,他为想要成为超验冥想导师的人专门授课。
集会上的米克·贾格尔,玛丽安娜·菲斯福尔和玛赫西
1968年2月,披头士四人携主要亲友陆续抵达印度——乔治和列侬先到,麦卡特尼和林戈稍后。除了披头士、歌手多诺万,影星米亚·法罗以及沙滩男孩成员迈克·洛夫这些大腕,同赴印度修行的还有不少西方人。
这些人包括后来被纽约时报誉为新世纪音乐奠基人的美国爵士横笛演奏家保罗·霍恩;米亚·法罗的父亲约翰·法罗和妹妹普鲁登斯·法罗;美国社会主义者南希·库克·德·埃雷(她也是较早支持超验冥想的西方人士);参演过包括《富矿带(Bonanza)》和《荒野大镖客(Gunsmoke)》在内的多部电视剧的美国演员蒂姆·锡姆科斯(辛西娅·列侬(Cynthia Lennon)和他有过一腿,根据她回忆录的说法,她曾因此事蒙受列侬指责);模特珍妮·博伊德(她是帕蒂·博伊德的妹妹,后成为鼓手米克·佛利特伍德的妻子);刘易斯·拉普汉姆(《星期六晚间邮报》的特派员,同行人员中唯一一位驻地记者);披头士的巡演管理员兼私人助理马尔·伊万斯,他与乐队的合作可追溯到他们早年洞穴俱乐部(the Cavern Club)驻演时期;魔力艾利克斯,希腊发明家,苹果公司骨干;以及摄影师萨尔兹曼。
披头士以及其他修行者与玛赫西的合影。Donovan、Mia Farrow 和 Mike Love 只是同期修行者中比较出名的几位。
萨尔兹曼后来写道:
“披头士在修所度过的几周,于他们而言,是一段远离尘嚣且灵感四溢的时光:冥想,素食和远处喜马拉雅山脉优美的轮廓起伏。没有大批粉丝,没有媒体骚扰,没有排得满满当当的巡演日程,这段短暂而珍贵的自由时期让乐队收获颇丰,应运而生的作品质量上乘,可比肩他们以往的杰作。”
修所好比夏令营
玛赫西的修所由美国烟草公司继承人多丽丝·杜克(Doris Duke)捐资十万美金建造,于1963年建成,占地14英亩。
据萨尔兹曼描述,静修院内部主要由6座狭长的房舍构成,每个房舍内含5到6个房间,每个房间可住两人。院内种有大片大片的红木槿,还有几处菜园。除玛赫西自己居住的一处房舍外,还设有一家邮局,一座演讲剧院和一个大泳池。
乐队到来前,南希·库克·德·埃雷拉监督了修所准备工作全过程。她后来回忆说:“披头士根本想不到,光是给他们准备房间就花了我们多少精力。床单床垫全部铺设一新,窗 帘拉上去,镜子架起来,连厕所设施都是新装的。”
在辛西娅·列侬的印象里,她和列侬住的房间有一张四柱床,一架电暖炉和几把椅子。
John & Cynthia Lennon
麦卡特尼在《披头士选集》中把里希盖什的灵修生活比作夏令营,“清晨起床后,要下楼吃公社的早餐,食物全素……我们几个有时会用脆玉米片解决掉早餐,吃完回到小屋中冥想一会儿,然后是午饭时间,吃完饭聊聊天,或者玩玩音乐。大部分时间就是吃饭、睡觉、冥想,偶尔穿插玛赫西的演讲课程。”
迈克尔·洛夫的回忆录《美妙律动(Good Vibrations)》有一段对修院野趣的描写:“蜘蛛、流浪狗在院内游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一头悠闲漫步的老虎。夜幕降临,周遭野生鸟类:孔雀、乌鸦和鹦鹉也按捺不住了,一曲合奏如约而至。这些哀嚎怪叫也许恼人,我却心如止水。”
一起弹吉他的保罗·麦卡特尼(左),约翰·列侬(中)和多诺万(右)
多诺万说,每天行将结束时音乐家们会一起演奏音乐。
“写歌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他在自传中写道,“麦卡特尼一直摆弄着他的吉他,整个过程中每个人都有所创造。那些随后面世的专辑便是我们的成果,披头士的《白色专辑》还有我的《手摇琴男人(The Hurry Gurdy Man)》。”
玛赫西大师有些特殊的怪癖
玛赫西大师远非披头士想象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反而有着极高的商业敏锐度,擅长运用媒体为自己造势。
据前披头士工作人员彼得·布朗(Peter Brown)揭露,早在披头士踏上旅程之前,玛赫西便开始联系ABC电视的律师,商讨拍摄电视特辑事宜,并且希望披头士成员也能参与其中。尽管屡遭布朗劝阻警告,玛赫西仍然坚信此事能成。
无奈之下,布朗携哈里森与麦卡特尼去瑞士拜访了玛赫西,劝告他不要妄图利用披头士的影响力为自己谋私利——玛赫西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咯咯地笑了几声。
布朗在其著作中记录了返程途中哈里森对玛赫西的评价:“他与现代生活脱轨,”哈里森说道,“他真的理解不了这些事情。”。
玛赫西和披头士
在另一本披头士传记《与披头士同行(With The Beatles)》中,作者刘易斯·拉普汉姆回忆了某次玛赫西组织集体合照的过程,披头士成员也有出镜这次拍摄。
“他就像一个在片场发号施令的导演,”拉普汉姆在书中如是形容玛赫西。拍摄前的准备阶段,这位大师也丝毫没有懈怠,仔细检查着每一排看台布局和座位安排。
据说他还吩咐摄影师:“请你务必记住在开拍之前喊1,2,3……每次拍照之前都要喊这个口号。”玛赫西还不忘叮嘱自己的信徒们:“好的,现在诸位请给我一个大大的微笑……每个人都确保自己都能入镜.”
玛赫西与信徒们
继名誉之后,直升飞机是玛赫西的另一个癖好:这位大师凝视一架直升飞机入迷的神情就像一个孩子饶有兴趣地盯着一个巨大复杂的玩具。
麦卡特尼记得有天玛赫西请他共同乘坐直升飞机前往新德里,机舱可搭载另外一人,列侬便应邀与他们一同前行。
“我后来问约翰,‘你为什么要执意接受玛赫西的邀请?’”麦卡特尼在《披头士选集》中回忆说,“‘说实话’他说,‘我觉得他会在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泄露天机。’我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还有一次,玛赫西问麦卡特尼该自己买什么车,“我们回答说,‘这样,你试试奔驰吧,真的是非常棒的车。’——‘实用吗?耐用吗?性能好吗?’——‘是的。’——‘看来我也需要一辆奔驰。’”
Mahesh玛赫西大师
贵为宇宙第一天团的披头士早就也厌倦了镁光灯下的巨星人生,对他们来说,宁静简朴的修院生活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但这帮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西方人真的能适应印度的生活吗?
乔治和约翰沉湎冥想不能自拔
四位披头士成员中,数哈里森和列侬最为遵从戒律。“我在一个房间里冥想了五天,”列侬在《披头士选集》中说道,“我写了一百多首歌。我兴奋得睡不着觉,靠冥想产生的幻觉度日,连做梦都能闻到味道。由此我进入了一种极佳的状态,一些惊人的体验也纷至沓来。”
辛西娅·列侬在鲍勃·斯皮茨的《披头士》的说法也证明了约翰对于冥想的热忱,当时对列侬来说,没有什么比冥想更重要了。
她还补充道:“约翰和乔治最终也在静修院做到与自己和解。他们完全沉浸在玛赫西的谆谆教导中,欢心,愉悦。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俩重拾了心灵的宁静。”
哈里森认为冥想和玛赫西都对自己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冥想真的太爽了,”他告诉保罗·塞尔兹曼,“我嗑药都没嗨过这么高。它非常简单……它是我与上帝联系的方式。
”哈里森也把乐队此行的目的看得异常认真。“他真的非常严肃,”麦卡特尼后来在《披头士选集》这么形容在印度的哈里森,“每当我们商量下一张专辑的时候他就会说,‘我们可不是来这里讨论音乐的——我们是过来冥想的。’好吧,乔治,冷静一下,咱们也需要点幽默,港真,我还挺享受这种轻松的氛围的。”
George Harrison
然而林戈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尽管林戈·斯塔尔日后声称他在印度的生活是刺激有趣的,但当时他可费了好大劲去适应印度的食物与环境。因为他有食物过敏症,所以旅行途中他随身携带了许多亨氏罐装烤豆。
有次静修院准备食物的人给了这位披头士的鼓手一些鸡蛋,而他连鸡蛋也不能碰。
“然后我就看到他们把鸡蛋埋了,”斯塔尔在《披头士选集》中说,“这件事和其他一些事让我第一次意识到灵修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昆虫骚扰则是另一个让他与妻子莫林头疼的问题:“洗澡的时候我们还要去驱赶蝎子和捕鸟蛛,”他说,“洗完澡,擦干身子,你得赶紧离开浴室,因为不一会儿那些虫子就会全部返回。”
在里希盖什的Ringo Starr
出于对孩子的思念,斯塔尔夫妇呆了十天后就决定回家了。麦卡特尼和他的女朋友也紧随其后,于几周后返回英国。
”保罗根本不懂此行意义在何,“彼得·布朗在《The Love You Make》中写道,“对他而言,玛赫西的故弄玄虚和冥想的冗长无趣让修行变得和上学一样枯燥乏味。”
披头士开创印度风时尚先河
刘易斯·拉普汉姆在对披头士印度修行岁月的实地记述中写到:“和其他披头士成员一样,哈里森展现了对印度服饰莫大的兴趣——图案繁复的刺绣长罩衫,绮丽炫目的黄铜挂坠,大胆明艳的宽版条纹棉裤,样式纷杂的长袍。他们看上去就像吉普赛人,深色长发修饰着他们棱角分明的面庞。”
入乡随俗
“如果你去印度的话,可不能穿西方服饰,”哈里森在《披头士选集》中说,“这就是关于印度最棒的地方之一——可以穿那些酷毙了的衣服:宽大的上衣和裤子。他们也有紧身裤。”
斯塔尔补充道:“我们买了好多衣服,身着当地制作的服饰:瘦削的双腿套上了大得可笑的裤子,是得要多大的体型才能把它穿出紧身裤的效果啊!哦还有尼赫鲁式衣领。我们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些东西。”
披头士曾有望出演《指环王》
早在导演彼得·杰克逊将《指环王》三部曲搬上大荧幕之前,披头士就考虑过将J·R·R·托尔金的这部史诗巨著改编成电影。
根据菲利普·诺曼2016年出版的保罗·麦卡特尼传记的记载,苹果电影公司负责人丹尼斯·奥德尔曾亲自拜访披头士成员的静修处,希望将翻拍《指环王》作为乐队的下一个电影项目。
鉴于《指环王》系列原著篇幅之庞大,奥德尔给几位乐队成员分配了不同的阅读任务:列侬读《魔戒现身》,麦卡特尼读《双塔奇兵》,哈里森读《王者归来》。
《披头士在印度》一书中列举了这个翻拍计划的几位导演候选人,其中包括斯坦利·库布里克,米开朗琪罗·安东尼奥尼和大卫·利恩等名导。
饭制披头士版《指环王》海报
2014年,在接受《Deadline》杂志的采访时,彼得·杰克逊也证实了这一翻拍传言。
麦卡特尼在一次对话中向他披露了此事:“约翰·列侬想演咕噜,保罗演弗罗多,乔治·哈里森演甘道夫,林戈·斯塔尔演山姆。保罗对于计划的泡汤十分淡定,他对我说:‘我觉得我们没拍成还挺好的,不然估计就看不到你拍的《指环王》了,我还挺喜欢你的版本的。’。我告诉他:‘我对自己版本的配乐不太满意,要是能把配乐交给你们几位的话,一定能搞出很棒的曲子。”
印度也未能挽救约翰的第一次婚姻
出发去里希盖什之前,约翰·列侬与妻子辛西娅的婚姻就已产生了裂痕,洋子的出现则让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辛西娅在2005年的回忆录《约翰》中说自己将印度之旅视为第二次蜜月,一次修补婚姻的良机。
但事实未能如其所愿。
John & Cynthia Lennon
“约翰对我日渐冷淡疏远,”她在书中写道,”他会很早起床,随即离开房间。他很少和我说话,一两周之后,他突然宣布要和我分居,说是希望有更多个人空间。从那开始,无论是私下还是公众场合,他都选择无视我。“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自己的丈夫每天早上都会去邮局看看洋子有没有给自己寄信。
1970年,约翰·列侬向《滚石》杂志的记者简·詹纳透露了实情:他起先准备把洋子也带到印度去。
“但是我没那么大胆量,我也不知道带着妻子和情人一起修行十否行得通(笑了笑)。所以,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我真的不太想这么做。”
平房比尔(Bungalow Bill)有现实生活中的原型
修行期间一个有关杀虎的小插曲激发了列侬的创作灵感,写下了往后被收录进《白色专辑》的《平房比尔的故事仍在持续(The Continuing Story Of Bungalow Bill)》。
史蒂夫·特纳(Steve Turner)在《披头士曲集(The Complete Beatles Songs)》一书中指出“平房比尔”正是美国大学生理查德·A·库克三世(Richard A. Cooke III)。
他来到披头士的静修处看望自己的母亲南希·库克·德·埃雷拉,两人骑着大象在奈尼塔尔猎虎,半路突然杀出一头老虎,理查德射杀了它。愧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理查德和母亲南希向玛赫西坦白了此事。而约翰与保罗也在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玛赫西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信徒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理查德后来回忆道。南希还补充说:”然后约翰就问我们,‘你们不觉得这是对生命的摧毁吗?’我回答说‘约翰,那可是个修罗场:要么我们死,要么老虎死。这头拦路虎杀得我们措手不及。’”
平房比尔和他的母亲
这首歌的歌词中有多处对理查德和南希的指涉。例如,“他携枪骑象猎虎,以防万一,他带上了自己的母亲。”还有“要是凶神恶煞的表情能杀人,死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那头老虎。”。
理查德后来成为了《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他也承认列侬的歌词给自己下了精准的判词:“美国式执拗母亲的儿子”。
当然,披头士在印度不止创作了这首歌。《白色专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灵修之旅的产物,下期我们将来扒一扒这些歌曲背后的故事。
多诺万的吉他演奏风格影响了披头士在印度的歌曲创作
抵达里希克什之时,苏格兰歌手多诺万已颇有名气。他不仅仅是披头士成员们的朋友,共同的静修经历也让多诺万对披头士的影响延伸到音乐层面。
在他2005年的自传中,多诺万回忆了自己是如何向列侬展示指弹吉他技巧的。“我的这位学生是有意向我求教的,”他在书中写道,“而且他在两天内就学会了这种高难度的演奏技巧……”熟练掌握这种技巧后,约翰的歌曲创作面貌一新,他很快便将其运用到《亲爱的普鲁登斯(Dear Prudence)》和《茱莉亚(Julia)》的编曲中。
印度修行时期的多诺万和列侬
在多诺万看来,哈里森《白色专辑》词曲创作的概念也是在两人在印度切磋吉他的过程中逐渐成型的。
“他告诉我他用的是切特·阿特金斯(Chet Atkins)的拨弦方式,”多诺万在2016年回忆道,“但是当时真正令他着迷的却是我所使用的降调和弦。他最优美哀伤的作品,同时也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曲子《当我的吉他轻轻啜泣(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正是采用了这种和弦编排方式。”
(在印度的时候,多诺万也写了一首叫《手摇琴男人(Hurdy Gurdy Man)》的歌,而这首歌的主歌则是哈里森的创作。)
普鲁登斯·法罗(Prudence Farrow),《亲爱的普鲁登斯》的主人公,对披头士的大驾光临并不感冒
女演员米亚·法罗的妹妹普鲁登斯·法罗是披头士名曲《亲爱的普鲁登斯》的灵感缪斯。众所周知,普鲁登斯当时花了大量时间独自待在房间里冥想,这导致列侬和哈里森开始担心她的身心健康。(“她想先于其他人找到上帝,”列侬曾经说道,“那是在玛赫西的静修营的竞争:看谁能最快达到宇宙大同的境界。”)
最左为在里希盖什的普鲁登斯·法罗
普鲁登斯并未拜倒在披头士耀目夺人的巨星光环下,反而专心致志于冥想课程。
“我之前也和名人相处过,但那不怎么愉快。”2015接受《滚石》采访时她说道,“披头士在那里——说实话——对我来说并不能意味什么。但是我真的喜欢在那认识的两位披头士成员,约翰和乔治,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现在作为一名超越冥想导师,普鲁登斯认为《亲爱的普鲁登斯》是六十年代的时代象征。“我觉得这首歌的确捕捉到了冥想的精髓,”她说,“那种身处异域,万籁俱寂中潜心冥想的感觉。”
迈克·洛夫将俄罗斯元素引入《重返苏联(Back in the U.S.S.R)》
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组织的沙滩男孩巴黎公益演出结束后,玛赫西在那里教了乐队主唱迈克·洛夫冥想——这次经历给洛夫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根据他的回忆录《美妙律动》的说法,玛赫西邀请他去里希盖什,到达的时候他发现保罗·麦卡特尼正好就在隔壁。洛夫记得某天早晨,麦卡特尼在早餐桌旁拨弄原声吉他,而他当时弹的那首歌正是受沙滩男孩影响的《重返苏联》。
“我觉得他在写歌,”洛夫写道。随后他告诉便披头士成员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在第二段副歌与第三段的间奏之间唱点赞美俄罗斯的妹子的歌词。莫斯科小妞,乌克兰女孩,还有那些……《加州女孩(California Girls)》我们这么写就很成功,《重返苏联》难道不能套用一下吗?”
迈克·洛夫与披头士在修所
在1984年《花花公子》杂志对麦卡特尼的采访中,他道出了这首歌背后的故事:“这算是对沙滩男孩的戏仿之作。我的创作灵感来自查克·贝利(Chuck Berry)一首叫《重返美国(Back In The USA)》的歌。我喜欢听那些格鲁吉亚女孩聊乌克兰,她们就像加州女孩一样,你懂吗?我也清楚地认识到这是跨越黑海的示好,冲破了地区间的藩篱。她们喜欢我们,即使高居克里姆林宫里的统治者可能会厌恶我们的存在。但孩子们的确热爱我们,这点就已足够,它让我看到了苏联下一代身上的希望。”
有些披头士灵修时期的作品未能被收录进乐队的专辑
尽管披头士为《白色专辑》和《阿比路(Abbey Road)》两张大碟录制了他们在印度之行的大部分音乐结晶,但是还有几首弃曲最终出现在了几位成员的个人专辑中。
其中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列侬的《Child of Nature》,这首歌后来经过二度加工,成为了他1971年的名作《Imagine》里的《Jealous Guy》。
麦卡特尼则为自己1970年的个人处女作《McCartney》灌录了《Junk》和《Teddy Boy》两首歌。
哈里森也不例外,他后来也在个人专辑里收录了一些印度时期的创作。其中就包括披头士1968年8月首次录制的《Not Guilty》,哈里森在1979年发行的个人同名专辑中再度演绎了这首歌。《Circles》一曲则被哈里森所选用进1982年的专辑《Gone Troppo》。
哈里森的另一支作品,68年发行于披头士的苹果唱片旗下并由杰基·洛马克斯(Jackie Lomax)诠释的《酸奶海(Sour Milk Sea)》,也是灵修之旅的产物。
Jackie Lomax
"Sour Milk Sea"
1968
“它基于密宗艺术大师维施瓦萨拉·谭崔(Vishvasara Tantra)的世界观,”哈里森曾经这样解释这首歌,“‘此处即别处,别处即无处。’这是一幅关于酸奶海的图景——用梵语来说就是Kalladadi Samudra。我用这首歌来传达这样一个观念——如果你囿于困境,请停止抱怨,起身行动。”
你还能在披头士的《Anthology 3》中听到极具实验性的印度弃作《What’s the New Mary Jane?》,而《Spiritual Regeneration》就没这么幸运了,乐队至今仍未释出这首在印度录制的曲子。
“天团巨星的负担压得几位披头士成员喘不过气来,而里希盖什之行在悄无声息中徐徐缓解了他们的压力。”披头士传记作者鲍勃·斯皮茨告诉《纽约时报》的记者,“他们一到印度便一身轻松,灵感迸发,在光阴流逝中不断前进。”
关于玛赫西的指控仍是个谜团
玛赫西的不良行为是哈里森和列侬离开修所的诱因,披头士的印度之旅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对于他的指控依然没有一个官方的明确说法。
据说玛赫西当时性骚扰了一名女性信徒,这一丑闻的爆料者正是魔力艾利克斯(2017年去世的他曾向《纽约时报》的记者揭发此事:有天晚上他透过窗子看到这位大师在自己的别墅里搂着一名导师,这让他和哈里森以及列侬感到心神不宁。)
列侬萌发了创作的念头,写下了《玛赫西》,也就是后来的《Sexy Sadie》,他用歌词控诉抨击了这位大师的不端行为。“我说,‘我们要走了’”列侬后来在《披头士选集》中回忆起自己告诉玛赫西打道回府的决定,“‘为什么?’‘如果你真的神通的话应该知道原因吧。’我继续说道,‘你真的应该知道。’然后他就给我摆了张臭脸,好像在说“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辛西娅·列侬在《约翰》中回忆了列侬向她倾诉了对玛赫西的幻灭——这位瑜伽大师过分醉心于“公众的认可,名人和金钱。”
披头士与玛赫西
档案记录显示,从未有过针对玛赫西劣迹的正式诉讼。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不少修行参与者质疑这些指控的真实性,麦卡特尼和哈里森也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向这位大师公开致歉。
哈里森后来在《披头士选集》里说这些谣言大行其道只是源于嫉妒:“有人捏造了这些事情,都是屁话……那里有很多奇葩;那地方挤满了怪胎,当然,那也包括我们。”
哈里森的第一任妻子帕蒂·博伊德则认为这次胡诌的意外事件有可能只是列侬为自己离开静修院、和小野洋子重聚找的理由罢了。
迈克·洛夫也对这些谣传持怀疑态度,他在《美妙律动》中写到:“玛赫西迫切渴望通过披头士和沙滩男孩的协助在世界范围内推广自己的运动。终其一生,他的身旁也不乏狂热忠心的女性信徒。然而他唯一一次被指控性侵却是和披头士在一起的时候?得了吧。”
与披头士分道扬镳之后,玛赫西的超越冥想运动的传播大业并未画上终点。根据《纽约时报》的报导,晚年他拒绝谈论披头士。2008年他以九十多岁的高龄逝世。
披头士的修所现在是打卡圣地
七十年代的时候,里希盖什的静修院一度被荒弃,四十多年只得自生自灭,部分建筑物惨遭毁坏,有的却完好无损。
2003年当地的林业部门接管此地,12年过后,他们把这所静修院作为旅游景点重新开放。2012年相关管理部门下达禁令之前,静修院的墙上留下了不少前来朝圣的粉丝的艺术创作。
里希盖什修道院的墙上风景
“很明显大家都是抱着”到此一游“的心态,想借涂鸦致敬往昔于此静修的传奇人物们。”曾在这堵墙上留下印记的街头艺术家潘·特里尼提·达斯告诉CNN的记者,“基本上每个游客到这里都会讶于岁月的惊人力量:这样一个文化底蕴深厚,宏伟壮观的地方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旅游部官员麦奈卡沙·森达勒姆说:“如果土地审批过程顺利,静修院的下一步改造计划还将包括设立一家披头士博物馆。进展顺遂的话,这将会吸引更多游客到里希盖什旅游。”
Reference: https://www.rollingstone.com/music/music-news/the-beatles-in-india-16-things-you-didnt-know-20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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