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子刊：迄今最大规模人体研究证实，短期正念不能改变大脑结构丨临床大发现

“996”、“007”、“社畜”，这些近年来流行的词彰显着快节奏生活给大家带来的压力，若不能及时排解负面情绪，失眠、焦虑甚至抑郁往往“不请自来”。

正念减压，作为一种人为正念干预方法，在多个研究被证实具有减轻压力[1]、改善多种精神疾病症状的效果[2]。一些小样本研究还显示短期正念减压即可使脑部结构发生改变，然而，也有研究结论与之相左[3]。

为了明确短期正念减压是否可重塑脑结构，来自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Richard J. Davidson教授领衔的团队开展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最为规范的临床研究。

这个研究发现，经过为期8周的正念减压训练课程后，先前被认为会因短期正念减压而发生改变的灰质体积、灰质密度、皮质厚度等并没有明显改变，相关结果发表于著名期刊《科学进展》杂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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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念一词起源于佛教禅修，是一种进行自我调节的精神训练方法，即有目的、有意识地关注、觉察当下的一切，而对当下的一切又都不作任何判断、分析以及反应，只是单纯地觉察它、注意它。

由于正念对于心理问题具有很好的疏通作用，因此在现代心理学中，正念发展成为一种系统的心理疗法，即正念疗法。目前，正念疗法中比较完善的就有正念减压疗法，由麻省总院Jon Kabatzinn博士于1979年所创立，其目的在教导病患运用自己内在的身心力量，为自己的身心健康积极地做一些他人无法替代的事，即培育正念。

由于该疗法简单易行，在掌握要领后在家就可进行，因此，正念减压疗法已成为多个国家减压门诊的标准治疗手段。从理论上来说，正念减压疗法所带来的精神、心理上的改善必然与脑的内在结构变化有关。然而，正念减压疗法背后的神经调控机制仍不明确。

为了探究正念减压疗法是否会引起脑结构的改变，Richard J. Davidson教授团队对此前开展的两项关于正念疗法的临床试验（NCT01057368和NCT02157766）数据进行合并，总共纳入264位年龄在18-65岁之间的参与者，且这些参与者此前未接触过冥想等正念训练，也无脑损伤或精神疾病病史。

在收集好基线资料后（包括头颅MRI，T1时间点），参与者被随机分为三组：正念减压组（由经验丰富的认证正念减压教练授课，进行旨在提高正念教学，如冥想、瑜伽等），健康增强计划组（HEP组，包括运动、音乐治疗、营养教育和实践等，但无正念训练），以及对照组（无干预措施）。在经过为期8周的干预治疗后，参与者再次进行头颅MRI扫描（T2时间点），以检测正念减压可能造成的大脑结构改变。

参与者的人口统计学资料

由于一些患者因种种原因退出研究，最后正念减压组、HEP组和对照组分别有75名、73名和79名参与者有T2时间点数据可供分析。

在全脑的尺度上，正念减压组参与者的脑结构变化（T2时间点相比于T1时间点灰质体积、灰质密度、皮质厚度的变化）与HEP组和对照组相比没有显著差异。

在一些研究人员感兴趣的脑区，如与情感、意识控制、记忆相关的杏仁核、岛叶、海马、扣带回以及颞顶联合区等区域，正念减压组参与者的灰质体积变化与HEP组和对照组参与者相比同样没有显著差异。

各感兴趣的脑区在参与研究前后的脑结构数据

紧接着，研究人员对参与训练时间的长短与各脑区的变化进行相关性分析，发现正念减压的参与时间仅与杏仁核皮质体积的变化显著相关，与其他感兴趣脑区的结构变化关系不明显。

参与正念减压的时间越长，右侧杏仁核体积缩小越明显，而这一结果在HEP组中并未发现，甚至有相反的趋势。这一结果说明正念减压训练与传统的减压对情绪调节的机制可能是不同的。

参与正念减压的时间越长，右侧杏仁核体积缩小越明显

最后，研究人员对参与者发放正念调查问卷，以衡量正念减压干预的有效性，结果证实正念减压组和HEP组参与者均能培育出正念，正念减压组参与者的正念与对照组有显著差异，而与HEP组无显著差异。

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该研究并未发现短期正念减压疗法能使脑部结构发生明显改变，但并不意味着正念减压疗法是无效的。正念训练涵盖了注意力、同情心和情感等各种心理领域，涉及复杂的大脑区域网络，且每个区域在不同的人身上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这使得很难在群体层面上观察到某个脑区的整体变化。

且在该研究中，参与者仅进行了为期8周的干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正念疗法没有显著改变脑部结构这一结果似乎是理所应当？或许经过更长时间的训练，或训练明确侧重于一种心理领域，脑部结构的明显变化会更容易被观察到。

总的来说，该研究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且设计最严谨的探究短期正念减压疗法对脑部结构影响的试验。虽然研究结果是阴性的，但仍需要规模更大、干预时间更长以及对脑结构变化更精准全面的临床研究去探究短期正念减压疗法对脑结构的影响，并发现其内在机制，使得正念减压疗法的体系更为科学和完善，如此才能更快地将其推广，减轻大家的压力。

参考文献

1.Chiesa A, Serretti A: 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 for stress management in healthy people: a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 Altern Complement Med 2009, 15(5):593-600.

2.Wielgosz J, Goldberg SB, Kral TRA, Dunne JD, Davidson RJ: Mindfulness Meditation and Psychopathology. Annu Rev Clin Psychol 2019, 15:285-316.

3.Gard T, Holzel BK, Sack AT, Hempel H, Lazar SW, Vaitl D, Ott U: Pain attenuation through mindfulness is associated with decreased cognitive control and increased sensory processing in the brain. Cereb Cortex 2012, 22(11):2692-2702.

4.Kral TRA, Davis K, Korponay C, Hirshberg MJ, Hoel R, Tello LY, Goldman RI, Rosenkranz MA, Lutz A, Davidson RJ: Absence of structural brain changes from 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 Two combined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Sci Adv 2022, 8(20):eabk3316.

责任编辑丨BioTal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