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除夕,陕西省汉中市新集镇发生了一场震惊的灭门惨案。受害者一家三口倒在血泊里,当医生赶到时,三人早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警察在探访后证实了凶手为死者的邻居张扣扣,正当所有人以为凶手已经潜逃时,没想到他却在第二天投案自首。面对警察和记者的询问,张扣扣直言:“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张扣扣与死者一家究竟有什么过往,让他在除夕夜痛下杀手?为何他杀了人之后又选择投案自首呢?
昔日友邻,为利反目
两家的矛盾起源于26年前,当时的张扣扣刚满13岁,还是一个稚嫩的初中生。26年前的8月27日,张扣扣的母亲由于邻里纠纷死于邻居王自新的三子王正军之手,这件事在年幼的张扣扣心中栽下了仇恨的种子。此后的张扣扣虽然辗转过很多地方,心智也成熟了很多,但是仍然忘不了母亲去世时的样子。
张扣扣出生在汉中市新集镇王坪村,家庭条件一般,一家人靠着父亲种地为生,生活过的紧紧巴巴。
为了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张扣扣的父亲张福如决定寻找赚钱的门路,不久,村里的稻谷加工厂进入了张福如的视线中。这个加工本来是村里的产业,但是当时村里资金不足,村委会决定将它承包出去,缓解村里的财政压力。
这个稻谷加工厂并不大,只有两台机器轮流运作,平时帮助居民们加工大米、小麦和豆子等农产品。虽然这个稻谷加工厂不大,但是却是刚需,而且在王坪村也没有别的竞争对手,只要拿下这个加工厂,一年下来肯定能有不错的收入。
承包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对这个加工厂感到眼红。
张福如自己算了个账,把承包成本和维修机器的费用扣除之后,一年能挣到一万多元。在当时那个年代,一家人好几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面对着如此厚利的诱惑,张福如心动了。
本着“尽早不今晚”的原则,张福如一大早就来到村委会门口等,没想到却碰到了比他还早的王自新。二人虽然尴尬,但也没有爆发什么大的冲突。因为两家之前的关系,张福如也不想伤了和气,主动退了一步。他向村委会建议,由张王两家轮流承包这个加工产品。
经过村委会的协商之后,王自新也同意了这个办法,先由王家承包两年,合同到期后,再由张福如承包。
稻谷加工厂的生意果然好做,王自新在接手的第一年就给家里添了一辆自行车,这可让张福如的妻子汪秀萍羡慕坏了。
由于张家门口是王自新出门的必经之路,王自新骑车过多了,汪秀萍就认为王自新是在故意炫耀,经常在王家人面前说:“显摆什么啊,稻谷加工厂早晚是我们家的。”
很快,王家两年的租期就到期了。看到加工产如此赚钱的王自新自然不愿意将这块“香饽饽”交予张福如,而村委会新上任的领导也不知道有轮流承包这回事,把承包权续给了王自新。
这边,张家还在等着王自新把承包的合同拿出来,但是等了很多天也不见动静。张福如去找王自新理论,得知他并没有给村委会的新领导提“轮流承包”这回事,一时间气急败坏,大声斥责他:“当初说好的事情,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此时的王自新看张福如已经彻底生气了,也准备撕破脸,直接说:“你有什么证据?当初我什么也没有答应你,你就是眼红我的加工厂。”
听到这句话的张福如和王自新扭打起来,在众人的劝说下二人才停止。在此之前,两家人的关系十分要好,总是在农忙时互相帮忙,在其他村民看来“好的跟一家一样,从来没见他们发生过口角。”
双方梁子结下之后,总是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尤其是张福如的老婆汪秀萍,对王家的一切都看不顺眼,但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一场危机马上就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母亲惨死,仇人入狱
这天是张扣扣开学的日子,汪秀萍拿着儿子的书包,把儿子送到了路口,又叮嘱了几句。张扣扣走后,汪秀萍转身往家里走,即将进门的她瞥见了不远处王自新的儿子王富军,此时的王富军正蹲在家门口,晒着太阳哼着曲子。汪秀萍看到王富军如此悠闲,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向王富军吐了一口唾沫。
年轻气盛的王富军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骂了一句:“汪秀萍,你这个疯婆子。”
汪秀萍看到这个小子竟敢这么辱骂自己,又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此时的王富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抡起拳头打在了汪秀萍的脸上。虽然汪秀萍是女人,但是经常干农活的她十分有力气,王富军一点便宜都没讨到。见自己处于下风,王富军大喊弟弟的名字,不一会,王富军的两个弟弟从家里出来。
张福如听到自己妻子的呼喊后,带着女儿和刚刚放学的张扣扣也出来帮忙。过了一会,王自新也从家里应声而出,看到自己的三个孩子跟张福如一家扭打在一起,也上前帮忙,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张福如一家哪里是王家四个男人的对手,此时的汪秀萍看到自己女儿手里的铁锨,于是抓起铁锨就向自己眼前的王家三子王正军头上打去。
17岁的王正军年轻气盛,顾不上疼,直接到院子里找了根木棍,对着汪秀萍直直地砸了上去,汪秀萍倒在了地上,两家人见状停止了打斗。
这场扭打造成了汪秀萍的死亡,经法医鉴定后,确定王正军的那一棍正是导致汪秀萍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当时的王正军还没有成年,张家人也参与了混战,因此法院最后的判决结果是:判处王正军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9639元。
当时才13岁的张扣扣哪里懂得这些,他只知道杀害自己母亲的王正军并没有被判处死刑。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是留给张扣扣的最后印象,当时的他暗下决心,“我一定要给我妈报仇。”
此事以汪秀萍死亡、王正军坐牢为结局,直到“张扣扣案”之前,张王两家没有再发生过矛盾,张福如和王自新在村里见面也都当做不认识彼此。两家都想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但是“复仇”的心理在年幼的张扣扣心中却一天天强烈。
汪秀萍死后,张福如带着一儿一女生活。
2001年,张扣扣应征入伍。在部队的两年,张扣扣训练十分认真刻苦,在各种训练中都能拔得头筹。提起对张扣扣的评价,他的战友都说:“摔跤的时候太狠了。”
退伍之后,张扣扣在南方的一个厂里当保安,在这认识了他的女朋友。在和女朋友交往的过程中,他想过放弃复仇,去过平稳的日子。但是母亲死去的身影总是一遍一遍的在他脑海中回放,他做不到视若无睹。为了不耽误女朋友,他选择了分手,而自己还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张扣扣在南方孤独的打拼着,虽然勤奋踏实,但是由于社会经验少,经常被人欺骗,一直没有攒下钱。年龄渐长的张扣扣感到自己一事无成,在看到王家仁生活蒸蒸日上的时候,嫉妒和仇恨充塞了他的心。
为了出人头地,让父亲过上好日子,张扣扣只得将复仇的想法放一放。2017年,张扣扣前往阿根廷打工,没想到阿根廷的一场经历,却加剧了他复仇的念头,并促使他将想法变成了现实。
实施复仇,被判死刑
张扣扣在阿根廷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也赚到了钱,正当他满心欢喜准备衣锦还乡时,一场亲眼目睹的凶杀案带给了他极大地震动。
原来除了中国人之外,在阿根廷打工的还有许多越南的工友。这些越南工友在白天总是受到阿根廷本地人的欺负,身处异国他乡的他们并不敢明着反抗。
这一天,张扣扣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房间里有响动。张扣扣怕自己的钱被偷,也不敢睡熟,只能假寐。不一会,他听到了人挣扎的声音,他悄悄地侧过头,发现白天被欺负的一个越南人正拿着刀站在一个本地人面前,张扣扣看到越南人一刀一刀的刺向阿根廷人,直到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扣扣害怕发出响动打草惊蛇,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亲眼目睹杀人案的他一夜未眠。他盘算着自己的复仇想法,思索着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在挣到了一笔不少的收入后,张扣扣从阿根廷回到了自己老家。张扣扣此行回老家一共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挣得钱留给父亲和姐姐,另外则是施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虽然张扣扣对王家坪村十分熟悉,但是常年不回家的他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将当天要行凶的地点和路线重复地走了几遍。
这一天刚好是除夕,王自新的两个儿子从外地回家祭祖。张扣扣踩好点之后,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道具——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张扣扣拿上水果刀,径直朝王家兄弟的必经之路走去。
张扣扣到达等待地点后,没有立刻等到王家兄弟,但是他知道这是村里人祭祖的必经之路,只要耐心等一下,23年的大仇就能得报。此刻的张扣扣仿佛一个等待猎物探头的捕猎者,凌厉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路口。
中午十二点,张扣扣终于等到了王家兄弟的身影。
张扣扣看到王正军之后,“嗖”的一下上前,直接抹了王正军的脖子。王正军根本没有看清来人的样子,就仿佛一个断气的羚羊瘫倒在了路上。看到王正军还没有断气,张扣扣又朝他的腹部连刺数刀。
看到这种景象,王校军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救命!杀人了!”
可他哪是退伍军人张扣扣的对手,没到一分钟,王校军也倒在了血泊里。
此时的张扣扣已经杀红了眼,他拿着尖刀王王自新的家中去。听到门口有脚步声,王自新还以为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回来了,没想到却是张扣扣。
王自新看到张扣扣手上的尖刀和身上的血迹,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年迈的他怎么是张扣扣的对手,不出一分钟,王自新也倒在了自家院子里。
此时的张扣扣怎么都找不到王家的大儿子王富军,大仇未尽的张扣扣心里仍然超充满怒气,于是他回到自己家里,拿了一瓶汽油,又向王自新家里走去。
张扣扣此举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只是为了泄愤。他把汽油倒在王家的屋子和汽车上,见王家的一切付之一炬,他这才想起逃离现场。
附近村民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赶忙前来救援,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王自新后,村民们赶忙报了警。警察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就在村里人为灭门惨案人心惶惶的时候,张扣扣在第二天自首了。
原来,张扣扣压根没想逃跑,只是想再看一次春节的烟花。
“22年了,我终于把仇给报了。”也许是因为压在自己心中22年的石头落地了,身处监狱的张扣扣表现得非常坦然。
张扣扣的犯罪事实非常清楚,他本人也没有试图进行辩解,所以法庭很快就对这件事进行了宣判:“判决张扣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结语:
虽然法院很快结案了,但是舆论对于这件事情的讨论却持续了很久。一些人认同张扣扣为母报仇的:“孝子”,为他叫屈;而另外一些人则指责张扣扣是杀人恶魔,触犯法律,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其实两种说法都有他们的出发点,一个基于情,一个基于理。但是不管情理如何,张扣扣的杀人事实无法否认。这也启示我们遇到争议和纠纷时不要冲动,一定要通过法律途径去维权,挟私报复、以暴制暴最终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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