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人带你读懂莫兰迪色背后的大师，莫兰迪：“没有什么比现实更抽象”

一个人可以环游世界却一无所获。其实大可不必为了认知去观看很多事物，但请细观你之所见。

——乔治·莫兰迪

很多艺术家，本人比作品的故事更精彩。

但是莫兰迪不同， 他的作品几乎是他唯一的向外沟通渠道。他几乎和家人在博洛尼亚的公寓中度过了一生，很少出远门，少有艺术圈的交际，以瓶瓶罐罐为道具作画，创造独此一家的“桌上艺术”。

近日，“经典艺术大师系列”展览之乔治·莫兰迪上海大展在久事美术馆开幕，这是继爱德华·蒙克、马克·夏加尔之后的第三场以艺术家为线索的展览。“莫兰迪色”的实质是什么，如何理解“隐士型艺术家”的世界？周到君连线策展人马真正，带我们看懂这场上海首次大型莫兰迪个展。

如果说艺术展的打开方式可以是论文，莫兰迪展就是一篇“四段论”。每一个阶段的展厅都使用了不同的色彩，让你在走入展厅的时刻就能拥有感性上的认知。

序厅的意义是“知人论世”。有大幅的莫兰迪的照片，眼神冷静，一介“画僧”做派。还有风格朴素的风景画，这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故乡博洛尼亚。

作为一个现代人，生活得像一个古代的隐士，莫兰迪的为人其实比他的色彩更有个性。有的人说他的画充满了“禅意”，有的人说他为人处事非常佛系。由于个性上的低调，莫兰迪长时间在公众中的知名度并不高，反而有“艺术家中的艺术家”的名号。艺术史家罗伯特·隆吉（Roberto Longhi）认为莫兰迪是“20世纪最伟大的意大利画家”。

马真正介绍，“莫兰迪在创作的过程中，是把自己孤立起来的角色。这并不因为他性格上有缺陷，或者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其实一切都是为了创作。他的创作乃至整个生活必须在一个独立的、不那么喧嚣的环境中完成。”莫兰迪本人说过这样一段话，“因艺术追求，也因性情所致，我愿意独处。我只求于片刻宁静中继续生活。唯有如此，方能创作。”

1910-1920：辽阔的草原

这可能是一副“毕加索”或者“波洛克”？

这幅画的灵感，或许来自于文艺复兴时代的雕塑？

莫兰迪是一位隐士一般的画家，但这不代表他是与世隔绝的，不汲取人类文明中的灵光。塞尚是对莫兰迪影响很大的人，甚至为了塞尚出国看展览。你可以从莫兰迪早期的风景画和部分的静物画中看到塞尚的构图的影响。

根据文献记载和莫兰迪本人的描述，莫兰迪的艺术可以上溯到文艺复兴时代的乔托、马萨乔、弗朗切斯卡，画静物画的塞尚、画风景画的夏尔丹、柯罗、维米尔，后期立体派的毕加索、波洛克。莫兰迪也参与过一段形而上风格的研究，受到代表人物乔治·德·基里柯和卡洛·卡拉的影响。

你可能会惊奇地发现，这些画作并不是传统的“莫兰迪色”，也并非只有瓶瓶罐罐，个人风格是在模仿中诞生的。

1930-1940：丝滑的太妃糖

展厅暗藏一个小小的玄机——从“1910-1920”到“1930-1940”，观众需要转一个弯，然后我们心目中的“莫兰迪”便在眼前徐徐展开。

这便是各种各样的“静物画”。莫兰迪一生中画了不计其数的静物画，正如本人所说： “我本质上是一位静物画家。我的作品透着一股静谧与私密。这两种情绪，正是我始终最看重的。”创作于1940年的一副《静物》在2018年纽约佳士得的拍卖会上以430万美元成交，这是莫兰迪成交价最高的作品之一。

同时登场的还有“莫兰迪色”。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不像“克莱因蓝”，艺术史上没有一个明确定义的“莫兰迪色”，不管是莫兰迪本人还是后世的研究者。它是设计界尤其是时尚界，出于对莫兰迪的理解衍生出来的说法。

那么，如何理解莫兰迪色更为接近本意呢？马真正认为，与其说莫兰迪色是饱和度较低，灰度较高的色彩，不如说画作中的所有颜色都是经过莫兰迪的调配和试验，组合到一起的效果。他并不是一位吝啬于用色的艺术家，你也可以在莫兰迪的笔下看到鲜亮的天空。

不仅有无生命的瓶瓶罐罐，也有生之象征的鲜花。

随着展览来到尾声，鲜花的占比变得越来越高。“盛开的鲜花”“无人的风景”，与“瓶罐碗钵”一起，共同组成莫兰迪画笔中的世界。值得一提的是，莫兰迪画的风景画不多，这次展览一次性带来了十幅左右，称得上这场展览的亮点之一。

在去年的夏加尔展中，最后一个展厅同样“盛开”着鲜花。两者的对比颇为强烈——莫兰迪笔下的鲜花是宁静的。粉色的花卉在中性的背景前，给人以一种亘古不变的质感。

而在夏加尔的笔下，花被赋予了恒久生活、恒久热爱的韵律。夏加尔和莫兰迪是同时代的人，但是他们一个热烈一个冷静，一个远渡重洋一个安居陋室……他们都是优秀乃至伟大的画家，甚至都是巨蟹座，但是夏加尔的拍卖记录达到了2850万美元，几乎是莫兰迪的6倍。这固然有画幅大小的缘故，也有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因素。

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莫兰迪，推荐“眼与心”系列的第三册《朝圣者的碗钵》。这一系列的主题是大诗人谈大画家，有《寂静的深度》《观看的技艺》的珠玉在前，《朝圣者的碗钵》的质量也让人放心。法国诗人菲利普.雅各泰一边强调评论莫兰迪的困难，一边出于对莫兰迪的偏爱尽力叙说：

所有之上都有一层面纱覆着。还会令人想到“羞怯”这个美丽的词，会让你马上感觉是从一种已经被荒废了的语言那里借来的。且还会让你觉得这些地方——无论莫兰迪如何以他自己那种小心翼翼的方式对它加以深爱——总是看起来遥远而不可抵达，像一个我们永远无法得以栖居的空间。

时间：2022年7月9日至10月9日

地点：上海市中山东一路27号6层久事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