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培世纪拆分启示录：如何培育新“药王”？

这是一家做奶粉闻名世界的制药巨头。

2013年1月2日，艾伯维正式从雅培公司拆分，独立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当时，全球生物产业方兴未艾，雅培公司CEO白千里决定把主要从事生物制剂的艾伯维独立出来，留下主做医疗器械和仿制药的雅培。

这一年是雅培实验室成立125周年。把最好的业务拆出去之后，雅培就只剩下诊断、器械、奶粉等传统业务了。相对来说，雅培的药品业务是最弱的。2021年，雅培依靠体外诊断等板块营业收入达到430.75亿美元，医药板块只保有50亿美元左右。

雅培拆分出去的艾伯维一直欣欣向荣。2021年，艾伯维收入达到561.97亿美元，总市值2700亿美元，已经全面超越雅培。“药王”修美乐、伊布替尼、瑞莎珠单抗、乌帕替尼等多款重磅药物更是让艾伯维跻身“全球十大制药巨头俱乐部”之列。

雅培是大型医药企业拆分的经典案例。近年来，国内以微创、乐普为代表的医疗器械企业纷纷启动分拆上市工作，不少也取得了资本市场上的成功。但恒瑞等制药企业几乎没有分拆创新药板块的举动，创新药业务基本都在公司体系内循环。

分拆讲究时机，也面临风险，雅培的故事能够给国内谋求分拆的药企一些启示。

从小作坊启动 靠战争发财

提起雅培，大众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家奶粉公司，其实雅培一直是做药的。

1888年，30岁的华莱士·C·雅培在美国芝加哥创新属于自己的药厂，并用自己的名字“雅培”来命名。当时他所研发的药物不仅含有植物及草药的活性物质，还制成了微小的“剂量颗粒”，药效相比于普通药物更好。

凭借这一项技术的发明，开业第一年雅培的销售就达到2000美金，是当时美国工人年收入的5倍，雅培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雅培实验室创始人华莱士·凯文·雅培博士 图源 雅培官网

凭借草药提取，雅培生意越做越大，先后在纽约、旧金山和西雅图开设的分公司。到1905年时，雅培已是年销售20万美元的大公司。当时美国FDA还没成立，新药也不需要审批，所以雅培新产品数量高达700多种。

1907年，雅培决定“国际化”，首次在英国伦敦、加拿大多伦多成立办事处，甚至部分产品通过经销商卖到欧洲和印度。

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生物碱类药物的销量下滑，雅培也将研发的重心转向合成药物，而且主要是战争相关的药物。英国化学家Henry Dakin博士发明了用于伤口消炎的次氯酸溶液，在雅培的工厂生产。

雅培还推出了普鲁卡因和巴比妥两款麻醉剂。一战时，美国出台“对敌贸易”的限制令，德国生产的诺瓦卡因和Veneral两种麻醉药无法在美国销售，让雅培占得了市场机会。

雅培从此与麻醉领域结下不解之缘。20世纪20年代，雅培陆续开发出丁卡因、戊巴比妥钠和硫喷妥钠等多款麻醉制剂。战争让雅培赚得盆满钵满。

启动多元化转型 确立三大业务

1929年，美国进入经济大萧条。这一年雅培逆市登陆资本市场，在芝加哥交易所挂牌上市，股价持续上涨。

即便是在美国经济大萧条最困难的1932年，雅培的公司业务依然持续扩张。美国《国家商业杂志》曾评价道：在大萧条时代能有如此成绩，是雅培个体业绩优秀的证明。

1933年，个性鲜明的克拉夫接替伯迪克，成为雅培新任CEO。他积极创新改革，研发了多款麻醉、青霉素等产品。不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各家药企竞相进入麻醉和抗生素领域，雅培的传统优势受到挑战，开始启动多元化经营。

这一阶段开启了雅培新的春天：1964年，雅培收购营养品巨头M&R Dietetics，获得了配方奶粉业务，从此成为全球营养品龙头，自此摇身一变，在消费品领域推出大量产品，包括无脂奶精、橡胶手套以及甜味剂等，公司还从露华浓挖来销售专家作为部门负责人。

营养品和奶粉虽然营业额大，但盈利水平远低于医药。雅培同时还在开发医疗器械业务。1972年，雅培推出ABA-100血液化学分析仪和Ausria，这是一款用于检测血清中肝炎病菌的放射免疫检测产品，标志着雅培启动体外诊断行业。

截止20世界八十年代末，雅培共计推出70多种全新的诊断产品。其中，血液分析仪销售额超过了10亿美元，几乎占到医疗产品营收的一半。直到今天，雅培、罗氏、丹纳赫、西门子还被并称IVD行业前四强。

就在诊断业务高歌猛进之际，雅培的药品研发也焕发了第二春。1987年，特拉唑嗪获得批准用于妊娠高血压，随后头孢甲肟和亮丙瑞林也获批上市，同时雅培先后在30多个国家建立起75家子公司或制造工厂。

八十年代的业绩腾飞，雅培确立以药品、营养品和体外诊断为核心的战略方向，让公司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

随后，雅培又启动全球并购计划：1996年，以8.67亿美元的价格收购血糖仪制造商MediSense；1997年，雅培又花费2亿美元从赛诺菲美国子公司中买下了大输液产品线。

这两起并购在雅培的发展史上名不见经传，但却拉开了雅培全球并购的序曲。

剥离创新药 专注器械诊断

21世纪前后，相比于药品业务，雅培更在意器械业务。

1999年，雅培花6亿美元收购术后封堵器制造商Perclose；2002年，雅培收购Vysis公司，进入了分子诊断领域；2003年，收购TheraSense 血糖仪公司，巩固雅培在全球测量血糖系统的江湖地位。

雅培的药品销售额一直只有总营收的1/3。虽然雅培69亿美元拿下巴斯夫的制药部门，拥有了克力芝、西布曲明、左甲状腺素钠等重磅药物，但是IVD行业的光芒掩盖了雅培药品上的成绩。

直到“药王”修美乐上市。

2002年底，阿达木单抗“修乐美”在美国获批上市，2005年的销售额就达到14亿美元。随后，雅培又通过并购，将烟酸控释片、氟替卡松/福莫特罗、烟酸/洛伐他汀、苏威、熊去氧胆酸、去氧孕酮和胰酶等多款产品招致麾下。

靠着修美乐等重磅品种，雅培医药板块的销售额突飞猛进，医药业务进入全球十大跨国药企之列。

不过，时任雅培全球CEO白千里却冒出个惊人的想法：剥离雅培的创新药业务，成立一家新公司并独立上市。雅培本体则继续从事剩下的业务。

2013年1月2日艾伯维在纽交所的上市敲钟仪式 图源 网络

和中国企业剥离新兴业务到资本市场融资不同，雅培选择剥离成熟业务，是有深思熟虑的。当时，雅培管理层预测，修美乐虽然能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回报，但2016年产品专利就会到期。通过拆分上市将债务转嫁给新公司，这样能保证雅培原有业务能稳扎稳打，业绩能有长远发展。

没想到，雅培老谋深算，还是没算准市场。

修美乐并有没像雅培管理层预测的那么“短命”，至今在全球的医药市场所向披靡。艾伯维也早就突破了修美乐这一款品种，2021年，艾伯维营业收入达561.97亿美元，其中修美乐的销售额突破200亿美元。剩下的一多半，来自于其他品种。

在拆分的九年后，艾伯维的总市值达到2642亿美元，已反超雅培的1874亿美元。

艾伯维是雅培发展史上一次成功的拆分。从结果来看，艾伯维在雅培体内孵化后适时推出，获得了很好的资本收益，雅培本身集中于优势业务，也获得了不错的结果。如果继续把艾伯维的业务留在本体内发展，可能除了修美乐，就不太会有更大的作为。

还要不要做生物医药？

在成功拆分艾伯维之后，雅培专注于IVD行业，创造了巨大市场。

2014年，雅培推出“辅理善”瞬感动态葡萄糖监测系统；2016年，雅培再次推出Alinity免疫诊断系统；2017年，雅培创下公司最大一笔收购，以250亿美元收购圣犹达医疗，这也让雅培在心血管健康的各个领域展开竞争，并在市场中排名中位列前茅。

按照时任CEO白千里的计划，把强生当作对标企业，形成医疗器械为主导，诊断试剂为增长点的公司战略，推动雅培快速成为全球知名的医疗健康公司。

正是在此时，雅培又力推新一轮国际化，业务辐射欧、美、亚、非、拉等多个国家。2014年，新兴市场占全球总销售额的50%，彼时雅培已成为印度最大的医药企业。

雅培也积极布局中国市场。2016年，雅培中国研发中心正式启用。该研发中心是雅培全球唯一整合营养及诊断两大业务的研发中心。

最为难得的是，雅培发展至今也一直带着奶粉、保健品一起走。当今世界主流，如辉瑞、GSK、默沙东等都纷纷将消费者业务剥离或者出售，只留下医药板块。雅培是绝无仅有的连配方奶粉都做到世界一流的医药企业。

根据财报显示，2021年，雅培的总收入是430.75亿美元，其中诊断业务营收156.44亿美元，器械营收是143.67亿美元，仅这两项占比近70%。

反观雅培的制药业，虽然一直在调整，卖掉仿制药业务，收购了CFR Pharma和Veropharm，但收入始终增长乏力。2021年，药品板块收入只是47.18亿美元，已经两年几乎停涨。

2020年，担任雅培CEO 21年的白千里正式退休，由在雅培工作了23年的罗伯特·b·福特接棒。

如果不想追逐当前的生物医药潮流，仅靠IVD行业和卖卖设备，雅培也能保住世界医药企业第一阵营的位置。

如果还想有所突破，就必须大笔投入研发，在内部再打造一个“艾伯维”。

个134年的制药巨头，正在用它的世纪拆分，书写一部可堪后来者借鉴的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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