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战役前夕，17岁少女暗恋21岁解放军战士，最后却天人永隔

前言

1984年2月，根据中央军委命令：原成都军区陆军第十四军40师开赴云南麻栗坡县老山中越边境，准备参加对越拔点还击作战。

部队开赴前夕，40师在麻栗坡县驻训了两个月时间，战士们分散住在当地老乡的家里。

原昆明军区陆军第十四军40师118团3营机炮连机枪手陈传勇，与班里的战友入住一户壮族人家。

家里除了老人外，还有一个17岁的姑娘，名叫“桐芳”。

这个姑娘性格文静，平时不怎么说话，却常常在战士们开饭的时候和训练前集合的时候隔着窗户偷偷地看。

那时谁也不会想到，姑娘已经悄悄喜欢上了瘦瘦小小却相貌英俊的陈传勇。

部队开拔前，桐芳鼓足勇气，问陈传勇：“你是哪里人呢？”

陈传勇回答说：“四川。”

桐芳又问：“四川哪里？”

陈传勇说：“四川成都呀。”

桐芳说：“从我们麻栗坡到你们成都，是不是很远嘛？”

陈传勇说：“那肯定远啦。坐了火车，还要坐汽车，单边走一趟需要两天两夜。很远的。”

桐芳睁大了眼睛说：“这么远呀，要是方便，你能不能带我去你家乡看看。我从小到大，还没出过远门，我想去外面看看。”

陈传勇说：“等完成任务，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家乡，那可是天府之国……”

寥寥数语，桐芳已经与陈传勇暗生情愫。

那么，陈传勇会遵守诺言，带着桐芳姑娘回成都老家吗？

图｜老山战役进攻路线图

一、参军入伍，陈传勇争当标兵

1964年，陈传勇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柏杨村第四组。

柏杨村位于洛带镇北面，成洛路、龙洪路穿村而过，整个村子占地面积约为4平方公里。

至20世纪70年代初，柏杨村下辖16个村民小组，耕地面积约3000多亩，村民总人数超过3000人。

因地处川西平原，柏杨村是龙泉驿区远近闻名的渔业、果树养殖基地。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陈传勇的母亲就是柏杨村一位小有名气的果农。

他家里种植了葡萄、枇杷、丰水梨等等果木品种，年产量足有几万公斤。虽称不上大富大贵，至少陈传勇从小没有吃过苦，算是衣食无忧。

或许因为父母忙于果木种植，对陈传勇的学习不太上心。小学毕业后，陈传勇考入洛带镇一所初中，学习成绩并不算好。

初二那年，来自港台的一股“武侠风”刮遍了华夏，许多男同学们租来许多武侠小说，大家徜徉于“快意恩仇”的虚幻世界里，用书里的武功绝学在一起切磋武艺，场面好不热闹。

受到周遭同学的影响，陈传勇同样深陷其中，到了初三那年，他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考上高中的概率非常渺茫。

果不其然，中考结束后，陈传勇的成绩距离最低录取分数线还差着200分。

父母倒是没有责怪他，既然学业不成，那就让陈传勇回到家里的果园干活，今后子承父业，同样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陈传勇虽学习成绩不佳，却听从父母的话，初中毕业后，他就与母亲一起下地干活。

时间转眼来到1983年，隶属于原成都军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四军在川西南地区招兵。

消息传到柏杨村，陈传勇与父母提出想去参军入伍的想法，父母对他的提议倒是不置可否。但有一点，陈传勇从小不愁吃不愁穿，可19岁的他身高只有1米65，体重刚刚超过90斤。

虽然长相英俊，就是太过瘦小，甚至一阵大风吹来都能把陈传勇刮走。

母亲担心他想要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肯定要战通过参军体检等一系列选拔。就陈传勇这种身体条件，他能如愿前往部队吗？

退一步说，就算陈传勇能参军入伍，他这小身板能不能经受得住部队里刻苦地训练呢？

这不怪陈传勇的母亲胡思乱想，毕竟天底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但前提是要保重身体，不能去自讨苦吃。

然而，陈传勇却有不同意见。虽然自己身高只有1米65，体重只有90斤左右，可是这么多年来，陈传勇经常锻炼身体，上中学时他还和一名初中老师学过一些拳脚。

用句时髦的话说——别看哥们瘦，骨头缝里都是肌肉。

陈传勇觉得自己身体素质没有任何问题，他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如愿参加解放军，必定不会辜负父母与上级领导的期望。

看到儿子心意已决，当父母的就不好再说什么了，陈传勇想参军当兵，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能当上最好，被刷下来就算是断了他这个念想。

说干就干，陈传勇多方托人打听到了招兵的具体时间与相关条件，他在家里耐心准备了两个多月。

终于等到了招兵的那一天，经过测量，陈传勇的身高为1米66，体重92斤，双眼视力良好，且初中毕业，完全符合解放军征兵各项标准。

这下子陈传勇高兴坏了，他赶忙回到家里，向父母传达这一喜讯。

等到招兵工作全部结束后，陈传勇与几个同村小伙伴一起前往新兵连报道。结束完新兵连的生活后，陈传勇被分配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四军40师118团3营机炮连服役。

进入部队后，陈传勇勤学苦练，经常向老兵讨教经验。不到一年时间，陈传勇就成为机炮连一名优秀的重机枪射手，各项训练科目的成绩均排名前列，经常受到营部嘉奖。

图｜战场上的解放军战士

有一次，118团组织实弹演习训练时，陈传勇抱着重机枪连续跑了数10公里。到达指定地点后，他顾不得喘口气，直接卧倒在地，向着敌方目标持续进行火力压制，掩护我方部队向前突进。

演习结束后，118团团长刘永新单独找到陈传勇，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个小子瘦得像猴子一样，居然跑得这么快，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继续干，我很看好你。”

二、部队开拔，陈传勇邂逅真爱

正当陈传勇继续刻苦训练时，中国西南边陲连续发生战事。

1979年至1980年，第一阶段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越南政府派遣军队侵占我老山、者阴山地区，继而爆发了第二至第三阶段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时间跨度长达近9年。

1984年2月，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四军40师开赴云南麻栗坡县老山中越边境，准备参加对越南军队“拔点还击”作战。

消息传到师里，战士们群情激奋，大家纷纷写下请战书，愿早日前往老山前线狠狠地教训越南军队，保护我西南边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陈传勇作为一名优秀的重机枪手，他同样写下了请战书。

不过，解放军参战部队需要严格贯彻上级的指示，哪支部队在什么时候前往老山前线与敌人进行战斗，这都是有相关规定的。

根据中央指示，40师118团于1984年4月28日至8月初，进入老山前线参加拔点作战和防御作战任务。

在这之前，118团及其他兄弟部队前往麻栗坡县战区驻训两个月时间，熟悉现场环境，进行战前训练。

顾名思义，在参战部队组织临战训练期间，诸如陈传勇这些入伍不满一年的新兵先赶到集结地，在老兵和队伍骨干的带领下进行体能训练、野外生存、防病常识等一系列单兵基本科目训练，力求在短时间内提高士兵战斗素质。

在训练内容上，原广州军区、昆明军区、原成都军区狠抓了结合敌情任务，模拟越南北部丛林作战环境，使部队尽快熟悉敌军相关打法与适应战区地形。

总之，战前训练非常重要，它关系到解放军参战部队进入战场后，能否在第一时间对越南军队造成重创。

图｜118团正进行临战宣誓

倘若某支部队战前训练成绩不够理想，上级领导不会将其贸然派往一线战场，而是继续进行加练。

陈传勇随118团，于1984年2月中旬开赴麻栗坡县老山中越边境，全团战士分散住在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县天保镇南温河村的老乡家里。

陈传勇所在的班级入住一户壮族人家，这家人生活的院子占地面积足有300多平方米，依山傍水，不仅景色宜人，空气也十分清新。

不过，这么大的院落只住了三个人，除两位老人外，还有一名大约17岁的姑娘，她的名字叫做桐芳。

桐芳生着一副圆脸、一双大眼睛，面容可爱，平时不喜说话。或许是少女的羞涩，让她根本不敢直视解放军战士。

心思聪颖的陈传勇却时常注意到，桐芳经常在战士们吃饭的时候和训练集合前，隔着窗户偷偷地看向他们。眼神中既有三分疑惑、三分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或许他不会想到，这个壮族姑娘不是看别人，而是悄悄地喜欢上了瘦瘦小小却长相英俊的陈传勇。

但她就是这样默默地喜欢着、默默地看着，一直没和别人说，陈传勇当然就不知道少女芳心。

经过了约两个月的紧张训练，118团基本熟悉了丛林作战的一些细节，单兵素质得到极大提升。

进行战前动员时，陈传勇将一份入党申请书交给了8连长彭燕良，他决心用实际行动，为党、人民、祖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1984年4月26日，118团将在第二天夜色的掩护下秘密向边境开进。虽然战士们都没有向桐芳明说具体行动时间，细心的姑娘已经察觉到，这群兵哥哥们恐怕很快将要离开麻栗坡县，下次再见就不知何年何月。

这天晚上恰好轮到陈传勇打扫卫生，月朗星稀，皎白的月光正照在院子里，微风吹着四周的树木，发出婆娑的声音。

当院子里只剩下陈传勇一个人的时候，桐芳终于鼓足勇气，她问陈传勇来自哪里……

二人如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彼此敞开心扉，说了不少心里话。

谈到最后，陈传勇诚挚邀请桐芳去他的家乡成都玩玩，桐芳欣然同意，二人约定战斗结束后一定结伴去“天府之国”。

1984年4月27日晚，118团离开麻栗坡县向边境进发；至4月28日凌晨到达预定地点。

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山上的土路泥泞不堪、湿滑难行，战士们走得十分艰难，陈传勇还要扛着重机枪枪身与其他附属部件，总重量至少超过45公斤。

他深一脚浅一脚，跟随连队行动，一路上摔了不少跟头。最严重的一次是陈传勇跌进了一条约三米深的山沟里，右耳磕到了石头上，绿色的军装上染上了鲜红的血迹，形成鲜明对比。

战友们纷纷围过来给陈传勇进行包扎，同时想把他身上背的重机枪转移到自己身上，替他减少负担。

图｜老山战役中的解放军战士

可是陈传勇却坚决不同意，他表示一定要跟着部队参加战斗，其他战友们背负的装备重量不见得比自己要轻。

还是连长好说歹说，才让陈传勇把身上的部分装备交给班长暂时管理，接着与大部队继续前进。

简单提一句，解放军40师进入的老山地区位于云南省麻栗坡县南侧约25公里，在中越边境骑线上，海拔约1422米，山脉呈西南至东北走向，垂直高差达到1100多米。

老山前线分成数个高地，地貌特别复杂，800米以上为茂密的原始森林，少数地区为乔木、杂草。白天与夜晚温度相差10度，道路稀少，常年无人行走，通行比较困难。

三、为国捐躯，陈传勇无奈食言

1984年4月28日拂晓，118团赶在规定时间之前抵达预定位置，老山地区守敌为越南军队313 师112团2营。

在老山主峰前线52 、54 、50号高地的防守部队是越军22连，高地设有观察台和迫击炮阵地；48 、49 、76号高地的守军为越南军队步兵第7连、步兵第5连、第24火器连。

敌军在老山高地前沿修筑了大量掩体、环形铁丝网、防步兵堑壕，预设雷区。

师部领导根据上级意图和对敌情形分析，命令118团利用北陡南缓的地势，以西北作为主要防御方向，集中优势兵力进攻52、 54 、76号敌人阵地。

若敌人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与坚固的防御工事，进行火力封锁，118团立即采取隐蔽接敌、秘密穿插、侧后攻击、速战速决的战术打法，首先夺取老山主峰，配合各兄弟部队逐步蚕食守敌。

具体部署是：

118团1营为侧后穿插突击营，沿79号高地、1214高地、78号高地秘密向76号、1072高地穿插，首先攻占77号、76号、1072高地。

2营为右翼，以6连沿46号高地向50号高地攻击，4连、5连沿21号、52号高地向老山主峰实施主要攻击；120团1连沿19号高地向1153高地、1071高地秘密穿插，阻敌增援。

4月28日清晨6:30分，解放军40师团炮兵群向老山各高地实施火力打击。

炮火结束，118团全体指战员从阵地一跃而起，冲向老山敌阵地。

118团1营副营长顿景田率领1连1排、3排，分别向1072 、76号高地发起进攻。

战至28日清晨7:30左右，1营顺利拿下这几处高地。

图｜老山战役前夕，8连参与动员大会

陈传勇所在的3营8连与兄弟部队7连，沿着54 、56号高地向老山主峰实施主要攻击。

4月28日早间9:00许，2营5连攻上老山主峰表面阵地后，遭到敌猛烈炮火反击。

2营长李先文命令4连加入战斗，与5连共同向主峰发起第4次冲击，未能奏效。

此时的3营8连一马当先，在炮火准备中排除了地雷炸毁敌人预设的铁丝网，于15分钟内攻占了56号阵地。

接着向老山东侧越军核心阵地54号阵地发起猛攻，遭到高地东南侧和北侧敌人猛烈阻击，8连被暂时压制在56号高地和54号高地东侧的一个山沟里，伤亡20多人。

8连长彭燕良果断命令：2排、3排沿着敌人巡逻通道继续攻打54号高地东南侧阵地，机炮连组织火力压制敌人。

冲锋过程中，8连副连长李昌林被炮弹炸断左手三个手指，他捡起敌人的腰带，把自己的左手挂在脖子上，继续带领两个排向敌猛冲过去。

重机枪手陈传勇爬到树上，给机炮连火力组指示目标，很快消灭了两个敌人的火力点。

当8连冲到越军阵地前沿时，陈传勇克服地形障碍，他用两只手举起重击枪管，让其他战友射击，压制住敌人的三个火力点。

不一会，枪管就打的滚烫，陈传勇的双手瞬间被枪管烫出血泡。

“轰隆”一声，一枚炮弹落在陈传勇的附近，他的背部被弹片击伤，陈传勇始终咬紧牙关，始终举着枪管。

图｜陈传勇烈士墓

最后，8连成功压制了三个敌军火力点，为兄弟部队前进开辟道路。此时陈传勇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继续投入进攻54号高地的战斗。

陈传勇与另两名战友带着重机枪，先是将越军设置的铁丝网剪开一个口子，他急中生智，把机枪架在铁丝网外一道土坎上向越军持续射击。

因为陈传勇的连续射击导致目标暴露，越军集中火箭弹、60炮，持续向陈传勇开火的方向发起猛攻。

炮火连连，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此时的陈传勇已经“血灌瞳仁”，他根本不管越军猛烈的炮火，一把就将重机枪爆了起来，对着同志们高声喊道：“大家赶快冲啊，我负责火力掩护！”

说着，陈传勇与另两名战士抱起重机枪，随部队向前发起冲击。

越军哪见过这样的打法？一时之间都慌了神，8连抓住这难得的空隙，冲到敌人面前，压制住了三个火力点。

此时的陈传勇越战越勇，背部伤口崩裂，双手没有一块好皮，因为持续操作重机枪，五脏六腑受到严重冲击。

最终在连续击毙数名敌人之后，陈传勇于冲锋过程中不幸触雷牺牲，享年20岁。

陈传勇牺牲后，8连长彭燕良旋即命令2排、3排分两路向北侧阵地冲击，身负重伤的副连长李昌林冲在最前方，相继拿下53与54号阵地，为118团攻占老山主峰创造有利条件。

至1984年4月28日下午2:50分，随着1营攻占1072高地，战斗结束。

118团共击毙敌中尉军官以下314名，俘虏少尉军官以下5名，缴获4门迫击炮与各种军用物资。

图｜庆祝胜利的解放军战士们

1984年9月，中央军委授予第十四军40师118团8连“老山英雄连”的荣誉称号。

作为战斗英雄的陈传勇却食言了，他无法答应与桐芳姑娘一起回成都看看。

老山前线炮火连天，住在附近的桐芳焦急等待陈传勇胜利返回的消息，她每天在自家门前默默向老山方向祈祷。

1984年8月，118团与兄弟部队换防，官兵们撤下来进行休整，当路过南温河村时，桐芳跑到大路上向知情的战士打听陈传勇的确切下落。

终于，桐芳找到了曾经与陈传勇一起住在自己家里的战士，得到的回答让桐芳悲痛欲绝，她苦苦等待4个月的陈传勇早已壮烈牺牲。

为了送心上人最后一程，桐芳拿出两元钱，带了两斤白糖、几个鸡蛋、半袋黄瓜，前往麻栗坡烈士陵园祭拜陈传勇烈士。

她一个墓碑接一个墓碑寻找，最终在8排49号墓碑上看到了陈传勇的名字。

当真的看到陈传勇的名字出现在墓碑上时，桐芳两眼一黑、当即晕倒，她趴在墓碑上撕心裂肺地痛哭好几次。

图｜为陈传勇烈士扫墓

这一刻开始，桐芳才相信她与陈传勇真的是阴阳两隔，彼此的约定永远无法实现了。

这是桐芳的初恋，却是陈传勇的绝恋。

结语

后来桐芳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一直没有前往其他城市居住生活。每年清明节，桐芳都会带上自己的孩子，来到陈传勇的墓前祭奠。

他们俩的感情早已超过普通男女欢爱，这份真挚情感是甜蜜且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私欲。

是啊，令人心碎的爱是我爱你，你却永远不会知道我爱你了。爱情是人世间最大的情谊，更是恩情。

爱国烈士永垂不朽，陈传勇与桐芳都是中华好儿女。

参考文献：

［1］老山筑城英雄连——某工兵团八连，党的建设 1987年08期

［2］对越自卫还击战中的团参谋长，作者杨工力 林儒生，兵器知识 2017年0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