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子”复仇记

公元前628年10月27日，晋文公重耳逝世。（关于重耳逝世日期，学界一直颇有争议，本篇遵照《国语》的说法。）

晋文公是春秋五霸之一，与齐桓公并称“齐桓晋文”。

很多成语也是从晋文公的经历中演化而来：退避三舍、秦晋之好……寒食节的主人公介子推，也是重耳身边的重臣之一。

历史纷繁复杂，不过重耳的形象主要由两件关键的事构成：一是他熬过了长达19年的流亡生活，返回晋国成为国君；二是在城濮之战中，他率晋国联军取得胜利，成为中国北方各国的盟主。

这一战奠定了此后长达150多年的晋楚争霸的春秋秩序，而晋文公的一生则堪称中国版“王子复仇记”。

那么，这个大放异彩的一代霸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他是时运不济的落跑公子。

晋文公重耳是父亲晋献公与戎族通婚所生，是晋国五公子中不太受待见的一个。太子之位早早定好，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重耳本是一个闲散公子，也无心国君之位。转折出现在前657年，晋国爆发了骊姬之乱。

晋献公的宠妃骊姬生下奚齐，希望立其儿子为太子，于是施展阴谋，让晋献公误以为儿子们要杀父夺权。晋献公听信了谗言，举兵讨伐儿子们。

很快，太子申生自缢。害死太子之后，骊姬继续陷害重耳和夷吾。于是重耳带着贤士赵衰、狐偃等人往狄族的地方逃去；夷吾往梁国逃走。

前651年9月，晋献公逝世，骊姬准备立15岁的奚齐为国君，结果10月，晋国的老臣里克杀了骊姬母子。里克殷切希望迎接重耳回国即位。面对唾手可得的宝座，重耳却因害怕婉言辞谢。

里克只好迎重耳弟弟夷吾回国即位，重耳则继续流亡之路。

第二 、他是流亡海外的人才收割机。

司马迁在《史记·晋世家》给出了一条评价：“晋文公重耳，晋献公之子也。自少好士，年十七，有贤士五人”。重耳最大的特点就是“招人喜欢”，让人信任，众贤士愿意追随他，他的妻子们也愿意帮他。齐桓公、楚成王和秦穆公都很看好他，且从重耳流亡开始，陆续有更多的人才聚拢在重耳身边。

为什么人才都偏要往重耳身边聚呢？

首先，因为重耳是晋国唯一的希望。

重耳小时候没事就喜欢跟两位舅舅混迹市井，广交江湖好友。还因为性情宽厚，所以总爱接济穷人，在民间声望很高。

重耳的弟弟晋惠公却出了名的不守信诺。

张一山饰公子夷吾，后来的晋惠公，《重耳传》剧照

晋惠公曾许诺割地给秦，以此取得秦国的帮助。结果他复国后没有履行承诺，导致被秦国讨伐，他自己也在韩原之战中被俘，险些被秦人用来祭天。晋惠公在国内外名誉扫地，晋国许多大臣颇多不满。为首的里克、丕郑父两人于是密谋，想迎重耳回来。

其次，因为重耳是“天选”之子。

名将赵衰要出来做事，事先进行占卜看到底应该跟随谁，他对晋国的晋献公和诸公子都进行占卜，结果都不吉利。唯独占卜重耳，吉。

赵衰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重耳，哪怕在卫国沦落到被农民讥笑，赵衰也从不怀疑重耳的能力，反而替他筹谋天下。在齐国时，重耳安于现状不想逃亡了，身边的赵衰和狐偃用计把重耳灌醉，弄出齐国，让他“砥砺前行”。

重耳手下贤明之士很多，除了赵衰，还有胥臣、介子推等二十多人跟着重耳。

重耳在外流亡十九年，奔狄，适齐，过卫、曹、宋、郑，最后入楚，至秦，各国执政者对晋文公重耳的态度不一，有冷遇、有礼遇，有时甚至暗藏杀机。但不约而同的一点是，各国的有识之士看到一群能人帮助下的重耳，便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致使大夫叔詹对郑文公说：“如不礼遇，则请杀之。”楚成王评价重耳说：“从者皆国器，此天所置。”

第三、“他是诡而不正”的春秋霸主。

这句评价，孔子是齐桓晋文并举的，他说：“齐桓公正而不诡，晋文公诡而不正。”在孔夫子看来，齐桓公是一个正派的英主。而晋文公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实际上，诡诈得不得了。

齐桓公的时代，春秋尚存正义。但在晋文公生存的时代里，礼崩乐坏的大趋势已不可避免。重耳流亡时，先是被父亲献公追杀，后是被兄弟晋惠公追杀。他经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对他来说，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无关乎手段正义。因此也难免被孔子诟病。

19年流亡积攒下来的经验，对天下动向的把握，让晋文公成为走在礼法边缘的人。他曾放火烧山，逼介子推出来，导致介子推活活烧死，从此中国便有了寒食节。

起初晋国内乱重耳出逃，到楚国时，受到了楚成王的热情招待。闲谈中成王问重耳如何报答自己。晋文公说若两国不幸要打仗，他会让晋军后退三舍。结果在城濮之战，这一决定春秋局势的大战中，晋文公真的做到主动后撤90里，还大胜楚军。

然而也是这样一个人，让当初偷看他裸体的曹共公孤身裸体向自己投降，还在曹国狠狠捞了一笔油水。

晋文公有奸诈的一面，同时也有谦虚，豁达的心态。历史的机缘，身边人的支持，再加上19年一点点积聚起来的狠，让晋文公终于站到了权力的巅峰。

晋文公不光善于吸纳本国人才，整个春秋时代，晋国都是吸引流亡贵族和外国士人的宝地，为后人留下了“楚材晋用”的典故。

历代评价

“古所谓明君也。”

——司马迁，《史记》

编辑说明

文字 / 满川花

排版 / 蒹葭

封面 / 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