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历史上的今天 · 11月6日 · 九江镉超标“毒大米”事件

2017年11月6日，九江发生镉超标“毒大米”事件。

地点：

柴桑区

类别：

社会事件

图源：网易

2017 年 11 月 6 日，中国无毒地志愿者通过自媒体平台发布了一篇关于九江大米遭镉污染的公开举报信。信中称，志愿者在港口街镇两个村村民的家中、农田取了土壤以及稻谷样品，送检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结果显示，两个村两户村民的稻谷重金属镉存在不同程度超标。原因是由于当地丁家山金铜硫矿区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一定的污染，当地政府已经责令九江矿冶公司停产整顿。

资料来源：网易

2017 年发生在九江的这一场镉超标“毒大米”事件，也算不上太特别，镉米事件发生了很多起，也不仅仅在中国。然而，九江镉米事件又具有一定的里程碑性质，毕竟时代变了。

对于这一事件，首先要明确几个概念，并厘清事件的缘由。首先，什么是“镉米”？镉米是受到镉金属污染稻田中种植出的稻米。而说到了镉污染，首先就要了解镉。

镉(Cd)是一种金属元素，广泛运用在现代工业的生产制造中。比如，早期手机电池有镍氢、镍镉和锂电池三种。后来锂电池成为了主流，但某些性能指标仍未能超越镍镉电池。

结晶镉 图源：维基百科

镉的使用正普遍减少，因为它含有较强的毒性。镉已被很多国家列为高危害有毒物质和可致癌物质并予以规管。人体如果过量摄入镉会造成中毒性疾病，损坏肾功能，导致人体骨骼生长代谢受阻，从而引发骨骼的各种病变。代表性的慢性镉中毒疾病是 1950 年首次发生在日本富山县的痛痛病，也被称为骨痛病，该病症因患者由于关节和脊骨极度痛楚而发出的叫喊声而得名。患者体内的过量镉，来自于受到矿山镉污染废水进入稻田后生长出来的稻米，这种毒大米被称为“镉米”。

因镉米引发的镉中毒，早年在日本、台湾等地都有发生。2000 年以后，中国大陆的镉米问题也被陆续披露，引起了公众广泛关注。中国大米的镉超标问题相当严重，经抽样调查显示，中国多地市场上约 10% 大米镉超标。

中国大米镉污染不完全分布图 图源：央视网

在九江发生镉污染的地点在柴桑区港口镇的丁家山。丁家山有一片矿区，一般被称为丁家山铜矿，其全称是“丁家山金铜硫矿”，从名称就知道它的矿产有哪些。铁、铜和金等是共生、伴生关系，九江采铜业的历史极为悠久（见《九江历史上的今天 · 6月25日 · 改写中华文明史的铜岭遗址》），但采铜造成的污染很大。

丁家山金铜硫矿如今隶属于九江矿冶有限公司，该矿于 1986 年 8 月开始生产，曾经效益很好，随着资源的枯竭，2008 年重组后一度停产，至 2014 年再度恢复。很久以来，铜矿将污水直接排放到附近，这些暗红色的污水最终流入东湖。东湖是九江市区内最大的候鸟聚集地之一，每年来越冬的天鹅极多。笔者前些年曾多次到东湖观鸟。

受排污影响，附近村镇农田有些已经彻底废弃，有些还在耕种，主要农作物是稻米，笔者记得当年路过时看到，有些农田中还种有蔬菜和玉米。

铜矿附近的水污染和周边农作物的情况 图源：新浪网

丁家山镉米事件最早发生在 2015 年，本地粮贩黄龙淼卖给当地粮油公司的大米，被检测出镉含量超标，结果只是粮油公司被罚款。显然这一处理无法根绝此类问题。2017 年 10 月中旬， 临近当地的晚稻收割期，环保志愿者在港口街镇两个村村民的家中、农田取了土壤以及稻谷样品，送检第三方检测机构。

检测结果显示，两个村两户村民的稻谷重金属镉存在不同程度超标。此外，村民正在种植的农田土壤内重金属镉也都超标，村里废弃农田的土壤，以及候鸟栖息地东湖底泥重金属镉、砷更是严重超标。有的样本镉含量超出标准 8.1 倍，在当地废弃农田土壤中，不仅重金属镉超出标准 14.2 倍，砷含量也达到土壤临界值的 7.13 倍。

11 月 6 日，名为《临近稻谷收割期，江西九江出现“镉大米”》的公开举报信在自媒体发布，引起了广泛关注。

关于“江西九江出现疑似污染大米”有关情况的回复 图源：柴桑区发布

事件发生后，柴桑区政府迅速启动调查程序，按照国家统一粮食收购价全部收存疑似污染稻谷，集中进行无害化处理。政府要求原有区域内全部农田由镇、村统一流转栽种花卉、苗木。区政府责令九江矿冶公司停产，在此基础上，按有关程序启动永久性闭矿工作，并对矿区进行生态修复和植被恢复。2018 年初，九江市发布了针对港口街镇的治污计划。

九江镉大米事件，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本系列曾经介绍过，九江大米的品质很高，尤其是永修等地的香米，在全省评比中一直独占鳌头。九江多年来一直在组织稻米品鉴、推广会，力图建立当地优质稻米品牌（见《九江历史上的今天 · 1月22日 · 九江香米》）。多年的努力，却挡不住一次负面事件的重击。

2018 年 10 月 24 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吉炳轩作关于检查《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实施情况的报告时，点名批评九江镉米事件。

Google卫星图

关于九江镉大米事件的后续，没必要再写下去。中国近几十年内爆发的各种问题和矛盾，我们每个人都能站在不同的角度，给出不同解释，每个人都可以说得振振有词。

笔者只去过东湖，未曾访问过丁家山矿，亦不知这些年来治理的情况如何。在卫星图做个定位，也未必准确。上图左侧的红顶房子，很像是工矿企业的住宅，而不是农村的民宅。在这几块颜色很深的池塘旁，有整齐的田垄，还在种植着什么。

是什么，我不知道。一次事件早晚会被淡忘，但会不会再来一次呢？

后记：笔者询问了八九十年代在丁家山铜矿生活过的矿场子弟，对方很确定地说，在那个年代，丁家山铜矿排污控制很严格，企业规范绝无问题，也没有对周边产生过污染，如今造成的严重污染，都是后来承包的结果。对此笔者无法证实，故不作评价。

《九江历史上的今天》是介绍本地历史的系列短文，每篇选取有明确史料记载的发生在当日或当月的一个事件，配以相关的照片、新闻图片和文献书籍等影像资料，并对事件缘由及产生的影响作出适当的评述。由于笔者水平有限，资料残缺，必有谬误及取舍失当之处，诚请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