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歌》｜叩击当代生活的门铃

《刺猬歌》由张炜积三十年之创作历练而成，是其已出版的《古船》《柏慧》《九月寓言》《家族》《外省书》等十余部长篇小说中具有冲刺和突破意义的作品，可称之为一部奇书。

小说以寥麦、美蒂男女主人公四十余年的爱恨情仇、聚散离合为经，以滨海乡镇及荒原莽林的百年历史为纬，编织出一个个光怪陆离、耐人寻味的传奇故事。其中既有浓烈的寓言色彩，又凸显出尖锐的现实冲突。写奇人畸爱，写野地生灵，将二者水色交融地绘制成一幅幅具有生命张扬和野性精神的多彩画卷。从古老的欲望追逐到当下利益集团间的风云诡谲，将百年的历史变迁冶炼熔铸为这部具有独特品格的作品。

以下带来英国查思出版社对张炜《刺猬歌》英文版翻译袁海旺的采访，一同解读这部独特的作品。

采访者：安格斯·斯图亚特（Angus Stewart）：苏格兰邓迪人。出版人，“翻译小说博客”副主编。

受访者：袁海旺（Haiwang Yuan）：河北景县人，现为美国西肯德基大学荣休教授，南开大学外语客座教授。

安格斯·斯图亚特：请您谈谈中国文坛中的张炜。

袁海旺：张炜于1956年出生于山东半岛东部的龙口，比我早几个月。他是中国著名作家，任中国作协副主席，山东作协主席。他的长篇小说《你在高原》，于2011年获得第八届中国文学界最高奖矛盾文学奖。这是他花费二十二年心血写就的十卷本巨著。此外，张炜还以他的名著《古船》（1986）和《九月寓言》（1992）而著称。

《刺猬歌》（英文版书名为《森林之歌》）是他近年又一力作，这部小说是他思考三十年辛苦耕耘的结果。说到思考，所有的作家都是思想家。但我认为，张炜在善于思考的作家里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在这部小说里，对中国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变迁极其对中国社会、经济和人文的影响，都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安格斯·斯图亚特：请问，《刺猬歌》这部小说的奇幻世界与现实世界，特别是小说的地理背景山东半岛，有什么关系？

袁海旺：对作者及同辈人来说，这部小说是中国近代史的一部史诗之作。如前所述，这一代人也包括作为这部小说英文版翻译的我，我们几乎是同龄人。虽然我于1988年留学来到美国，但我已经在国内生活了三十年，经历了小说中描绘的很多历史背景。翻译这部小说的时候，我可以透过寓言神话般的人物和类人物以及光怪陆离的情境和情节，清晰地看到中国从四五十年代到改革开放这段时期的历史脉络。我个人认为，这部小说无论对中国读者还是海外读者来说，阅读难度虽大，但读懂它对读懂变化中的中国极其历史、社会、经济和人文，都是颇有裨益的。我把它比喻为了解当代中国的门铃。所以，我建议海外读者在阅读这部小说以前，先读一读中国近代史。他们也可以在阅读小说的过程中穿插地阅读中国史，得出他们自己的结论。读中国简史，可以从我的小书《这是中国：第一个五千年》入手。

小说的主题并没有被千奇百怪的表象遮掩。诚如小说中文版的题目《刺猬歌》所揭示的，除了作者从小对家乡的这一精灵古怪的小动物情有独钟以外，他赋予了刺猬那种欲捧在手中却又害怕被扎的矛盾心理。社会变迁何尝不是如此呢？改革开发改变了中国几千年来的落后面貌，让中国人与世界接轨，成果是人人皆知的。但是，任何社会变革，都会对参与其中的人以及人与人的关系，带来深刻的影响。而《刺猬歌》就是在用寓言的方式，通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动物、人与动物的临界生物等，来检视这些变化和影响。具体到主人公廖麦和他的妻子美蒂，这个变化就更加生动和细致入微了，他们的生死恋，最后因为世界观的两极分化无疾而终。

安格斯·斯图亚特：《刺猬歌》有没有借鉴其他神话传说和文本呢，譬如有关狐狸精的传说？

袁海旺：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回答了它，也回答了您刚才那个问题的下半部分，即该小说与山东半岛有什么关系。

在古代，具体来说就是春秋战国时代，山东有两大诸侯国，即齐国和鲁国。因此人们会习惯地称呼山东为齐鲁之地，山东文化为齐鲁文化。大家都知道曲阜，那是伟大的中国古代思想家、教育家孔子的老家，在鲁国。由于历史上，孔子对中国乃至大中华圈内的亚洲一些国家影响深远，大家几乎都快忘掉了齐文化，也就是说，谈到齐鲁文化，都会以鲁文化一言以蔽之。《刺猬歌》作者张炜的出生地山东龙口，是古齐国的黄县。清代有位大作家叫蒲松龄，以其《聊斋志异》传世，家喻户晓。而蒲松龄的家乡淄博正是齐国的国都。蒲松龄在多年搜集当地及周围地区的民间故事和传说的基础上，写下了他的不朽之作，创造出一个个精怪，有像小翠那样可爱的狐狸精，也有像以画皮作伪装到处害人的厉鬼。张炜就是要通过他的《刺猬歌》来弘扬几乎被鲁文化遮蔽的齐文化。我想，从这个意义上讲，《刺猬歌》和《聊斋志异》应该是一脉相承的。蒲松龄的每一个故事都有它的寓意，《刺猬歌》这个鸿篇巨制也有它的宏大寓意，这个寓意就是如何深入思考社会变革给人和人与人的关系带来的影响，怎样让这个社会更加和谐和进步。

安格斯·斯图亚特：请把书中的人物给我们介绍一下。

袁海旺：回答您前边的问题时，我提到了主人公廖麦和美蒂这对夫妻。前者是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而后者则是一个人与刺猬精结合后生下的女孩。这个刺猬精和书中许多其它动物，就生活在主人公所在地棘窝村（后发展为镇）附近的森林里。与主人公对立的人物是唐童父子。唐童的父亲唐老陀以其戎马生涯，给他儿子打下能够在政治和经济上称王称霸的夯实基础。在此过程中，唐家父子与主人公廖麦父子结下梁子。同时，唐童觊觎美蒂的美貌，欲霸为己有，未达目的，恼羞成怒，残酷虐待其“情敌”廖麦，迫其在外流浪多年。期间，廖麦冒着生命危险与美蒂私会。直到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成为过去，这对苦命鸳鸯才得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聚首。然而这个时候，巨变开始了。一边是代表着邪物、猥琐和腐败的唐家，不择手段地打击竞争对手，经济上越做越大，从开发金矿到建立合资工厂，又到开饭店和娱乐场，客观上，对经济繁荣作出了贡献。但其对弱势群体的压迫以及对自然环境破坏，也激起人们的不满，造成书中的许多甚至是血腥的冲突。唐童的所作所为，特别是他那成排的推土机，不禁使人想起小学时读到的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其中描写了有关英国在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的所谓“羊吃人”圈地运动。后来，森林被砍，动物四散而逃。其中，与动物们不清不楚的霍老爷乘船东去，半死不活地飘零在海上，大船终于被海浪吞噬，引出霍耳耳、芋芋和沙柳儿三代女人极其他们的命运。霍耳耳，被他人陷害，在水牢受尽折磨。廖麦、其父还有霍耳耳的遭遇反应了动乱年代的残酷。还有个有趣的毛哈，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女人珊子和一个儒艮生下的男孩。珊子不认毛哈，但并不影响后者在刚刚兴建的娱乐场找到了归宿，因为自然水性甚佳，逗引海豚来娱乐观众得心应手。城府极深的珊子玩弄唐童于掌骨之间，在她面前，平时骄横的唐童就像一个婴儿。其他众生相里还有唐童的顾问、经理以及为虎作伥的道人。值得一提的还有主人公廖麦和美蒂宝贝女儿廖贝。汽车、洋房、高薪水等变革带来的这些红利，对她这一代人有着极大的诱惑。

关于人物，查思出版社很走心，让我在英文版正文前列出一个人物表，简单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和关系，希望对海外读者在阅读《刺猬歌》时有所帮助。

安格斯·斯图亚特：《刺猬歌》小说的时空非常宽广，所以，你多其情节的铺陈有什么看法？

袁海旺：的确如此，小说描述的年代跨越百年，地域从南到北纵横几千公里。当然，前半个世纪只是铺垫，因为故事主要发生在中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前前后后。闪回是小说写作的一个手法，几乎所有的文学作品里都能看到，但总体来说，《刺猬歌》的故事的发展脉络是十分清晰的。地域上，尽管主人公廖麦走南闯北，但最后还是回到了故乡与妻子聚首。时间轴线是围绕廖家和唐家的恩怨情仇展开的。而这两家的矛盾，以及廖家内部的矛盾交织在一起，勾划出整个国家在当代大变革中产面临的种种矛盾和冲突。我个人认为，廖和唐的矛盾冲突是非传统性的。所谓传统性的矛盾，本应该发生在霍老爷这样的“地主老财”和穷苦的棘窝村村民之间。唐家在政治属性上来说，和霍老爷是站在对立面的。正是因为他们，霍老爷带领家人和仆从流亡海上而不归。唐的父亲唐老陀曾经反抗过压迫势力，后来成为村镇领导，儿子应该是“根红苗正”的。廖麦的父亲是教授，反倒属于动乱年代的“臭老九”。廖麦与其妻子和女儿的冲突，更可谓是“窝里反”了。世间从来没有非黑即白这回事，对这些复杂人物极其错综复杂关系的刨析和描写，充分体现了作者对社会的深刻洞察和思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历经磨难的廖麦，竟然成为过时了的平均主义的拥趸，他同情他和妻子雇佣的工人，设想着如何与他们共享财富的蓝图。他的妻子美蒂和女儿廖贝，则全盘接受了变革带来的一切变化，美蒂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律对待他们的雇员，又遵从着市场经济的规律，捐弃前嫌，与廖麦的世仇在经济上往来不断。她一心想着如何把他们辛辛苦苦开发的农场做强、做大，为喜欢文学创作的丈夫打造一个梦幻般的别墅。廖贝走得就更远了，唐童对她的特殊照顾，提级提薪，馈赠豪宅，她都欣然接受，作为回报她在得到母亲的默许下，答应唐童称其为父的要求。这一“认贼为父”的行径，彻底突破了廖麦的底线。后来，在唐童轰隆隆的推土机面前，美蒂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卖掉农场，反而招致廖麦对她贞洁的质疑。廖麦和两个最亲的女人彻底决裂，让得来不易的爱情和家庭以崩解的悲剧而告终。

安格斯·斯图亚特：请问，《刺猬歌》小说中有英雄人物的描写吗？

袁海旺：有。小说的英雄除了老矿工欲以炸药和唐家拼个你死我活以外，还有一个英雄群体，就是冲击冒紫烟的工厂的那些村民，他们的代表是“兔子”，因疾跑如飞而得名。“兔子”为工厂给周围群众造成的危害不断上访，无果后，便带领他们冲击了工厂。后来，在搜捕他的过程中，得到廖麦的救助。廖麦其实也是一个悲剧性的英雄。他袭击唐老陀险些丧命、在唐童的淫威下宁死不屈、 “窝藏”“兔子”不顾个人安危，更是为了倔强地捍卫自己的理念而妻离子散。然而，他绝非“高大全”，他家暴和出轨，暴露出他以及他所代表的一些男人的弱点。

安格斯·斯图亚特：张炜这一代许多作家的笔触都无法超脱二十世纪中国的的历史和政治，有的是直接的，有的是间接的。你认为《刺猬歌》超脱了吗？

袁海旺：我想，我在我回答您前边的问题时，讲到了书中的人物，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与他们有关的情节。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读书不多，但在几年的翻译过程中，读了不少中国当代作家的作品，有哪一本书的背景是写在其它星球或是古代或是被外星人或机器人统治的未来世界呢？所有这些小说，或多或少都与二十世纪中国的历史和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刺猬歌》也不例外。中国当代作家比较喜欢魔幻现实主义，正如我开头在介绍作家张炜时所言，《刺猬歌》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这是因为，除了历史和政治的考虑，张炜致力于开拓人们的视野，让读者对齐文化了解更多、更深。因此，《刺猬歌》的读者要抱着更加宽广的胸怀，除了通过该书读中国的历史和政治，更要读中国的文化以及中国文章中齐文化这朵奇葩。

安格斯·斯图亚特：读《刺猬歌》难免碰到性和有关性的政治问题。您可否为我们指点迷津？

袁海旺：我觉得，《刺猬歌》涉及了有关性问题的诸多方面。首先是代表着传统家庭两性关系：家暴的丈夫和屈从的妻子。这在主人公廖麦和美蒂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性诱惑和婚外情，也是大变革中的社会难免出现的社会问题。廖麦上司的夫人屡屡勾引廖麦。尽管深爱美蒂的他不为所动，他还是在苦闷的时候，没有经受住老同学修送来的温暖，坠入爱河并使其怀孕。保守的他后来又狠心地把怀着他孩子的修支开。廖麦与对他“呵护”有加的男教授出差，教授居然居心不良，要对他动手动脚。同性恋在体现在唐童的顾问和经理之间，前者对后者予取予求。唐童和珊子之间性的关系比较模糊，但反应了一种畸形的母子性关系。更不用说棘窝村的人与森林里的动物，很多都有着不言而喻的关系，美蒂和毛哈就是这种神话般关系的产物。

安格斯·斯图亚特：权力在小说中以什么形式出现，人们如何使用它？

袁海旺：权力在小说的体现是无处不在的。如书的开始就是主人公廖麦以毒打妻子美蒂来宣示他的夫权。后来他去找女儿与其决裂，又宣示了父权。唐童对其属下和竞争对手毫无怜悯之心，把他的政治和经济权威发挥到及至。然而，他却摆脱不掉姗子软硬兼施的淫威。无论是上司的夫人和教授之于廖麦，还是唐童的顾问之于唐的一个经理，性成为控制和玩弄他们的权力工具。最大的权力来自那只看不见的手：合资工厂的滚滚紫烟、隆隆作响的推土机和划破长空的警笛，无不在宣示着大变革的排山倒海，在其面前，一切固有的关系，哪怕是用血泪换来的爱情，都不堪一击。

安格斯·斯图亚特：请问在翻译《刺猬歌》的过程中，都遇到过那些较大的困难？

袁海旺：我觉得查思出版社选择我来翻译《刺猬歌》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如前所述，我和作者张炜几乎同龄，尽管多年在国外，但三十年的国内生活，让我经历了书中很多的历史。因此，在理解书的人物、情节和背景方面，我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可以不夸张地说，我与作者感同身受，有点儿精神伴侣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外国汉学家难以企及的。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张炜曾经提到他和一个日本汉学家的合作，在翻译一本书的过程中，他们书信往来不下两百次，张老师一一解答日本汉学家提出的问题。幸运的是，这一幕没有在我和张炜之间重现。

我十八岁开始学英文，所以英文是我的第二语言，再好也无法和把英文作为母语的人相比。这就要我作出艰辛的努力去学习和磨练，善于使用各种语言工具书能力，并具有不耻下问的胸怀：我的朋友、同事、儿子和媳妇都是我的良师，甚至是几岁的孙子不经意说出一句话，都能成为我学习的素材。

对翻译来说，最大的困难，莫过于把源语言，用目标语言的习惯，原原本本地传达给目标语言的读者。同时，还要以中国文化为主，尽一切可能像海外介绍的作家和作品，以及作品中传播的中国思想和文化。我举两个例子吧。一个是书中提到珊子穿的肚兜。怎样不加冗长的注解（会影响读者阅读的节奏），也能让英文读者理解肚兜是什么衣着呢？我冥思苦想，想到了一些美国女孩子夏天喜欢穿的绕颈吊带上衣halter top。当然这类上衣的后背不是完全裸露的，于是我这样翻译，dudou – a traditional Chinese one-piece, backless halter top （由一片布做成、无后背的中国传统衣着，类似绕颈吊带上衣）。另外一个例子是，张炜希望我能够把“口语翻译“的方言“通嘴子”在译文中设法保留下来。我的做法也是保留了tongzuizi的音译，再加上其字面和引申的意义。总之，文学翻译，翻译的不仅仅是文字，也是文化。这既是挑战，也是乐趣。

（2022年11月于西肯德基）

作家档案

张炜，1956年生于山东。中国当代著名作家。

1975年开始文学创作。获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著有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柏慧》《远河远山》《能不忆蜀葵》《丑行或浪漫》《刺猬歌》《你在高原》《独药师》等，“张炜中篇系列”八种、非虚构作品《我的原野盛宴》《唐代五诗人》等。

张炜 |《刺猬歌》

这部小说是张炜积三十年之创作历练而成，是其已出版的《古船》《柏慧》《九月寓言》《家族》《外省书》等十余部长篇小说中具有冲刺和突破意义的作品，可称之为一部奇书。

小说以寥麦、美蒂男女主人公四十余年的爱恨情仇、聚散离合为经，以滨海乡镇及荒原莽林的百年历史为纬，编织出一个个光怪陆离、耐人寻味的传奇故事。其中既有浓烈的寓言色彩，又凸显出尖镜的现实冲突。写奇人畸爱，写野地生灵，将二者水色交融地绘制成一幅幅具有生命张扬和野性精神的多彩画卷。从古老的欲望追逐到当下利益集团间的风云诡谲，将百年的历史变迁冶炼熔铸为这部具有独特品格的作品。

张炜｜《古船》

《古船》是著名作家张炜的一部具有深厚历史和文化底蕴的小说，获得庄重文学奖、人民文学奖等重要奖项。《古船》描写了胶东芦青河畔洼狸镇上几个家庭40多年来的荣辱沉浮、悲欢离合，真实地再现了那个特殊年代里人性的扭曲以及在改革大潮的冲击下，那块土地的变化。以一个古老的城镇映射了整个中国，以一条河流象征生生不息的生命，以一个家庭的沧桑抒写灵魂的困境与挣扎。

张炜 |《独药师》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中国正经历“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基督教登陆东部半岛，教会学校及西医院初步兴起。半岛地区首富和养生世家的季府面临空前挑战。与此同时，因与北方革命党统领的密切关系，季府被卷入一场场起义的鏖战之中。季府主人、“独药师”第六代传人季昨非陷入与养生前辈的对峙纠缠、与西医丽人的缠绵悱恻、与兄长至亲的生死诀别……爱力与暴力的传奇变调，养生与革命的神奇交响，人性与神性的痛切呼应，异史与信史的绝美融合，《独药师》堪称可以照亮灵魂的立命之书。

张炜 | 《张炜散文》

本书遴选张炜散文代表作十七篇，其中有著名的《筑万松浦记》《融入野地》《夜思》《品咂时光的声音》 等作品。

《融入野地》以内心独白的方式，抒发了对野地、对自然、对故士的深情，表达了对士地的独特思考。《夜思》则记录了个人的经历和所思所想，呈现出作家青年时代的社会和人文背景。在辑入的与万松浦有关的篇章中，谈论多的乃是在书院持

守情怀的“固本”意义，以及如何在自然静美的环境中坚守简朴的生活信念，从而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穿行于夜色的松林》《品咂时光的声音》《域外作家小记》 等自成系列，是高雅审美的另一种呈现。书中配有照片十余幅，展现出作家各个时期的风采。

张炜的散文取材广泛，切直深沉，谈原野、谈动物、谈山水、谈读书、谈作家、谈创作……在喧嚣的时代，作家始终保持着高品质的创作态势和语言温度，期望人们静下心来，倾听思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