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集】-135-【西哲】-11-理想国-柏拉图式悲剧

西哲专题课，源自闲者知无涯老师在咪咕阅读的音频课。音频、文字基础稿由 群主【安端】整理提供。音频技术处理群友 李润 提供。

上一课，我们讲了柏拉图的“正义观”。柏拉图的“正义”的观念就是——完美的秩序。

首先，是自身的秩序——肉体和精神要和谐；

第二，人和人的关系……啊，要和谐。这个“和谐”就是道德。但是呢……这个道德，它又不具有强制力。这就是——法律和政府的起源；

最后，是——人和自然之间的关系。呐，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视角儿了……人和自然的关系啊！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天人合一”。

嗯……在黄金时代呢，大家的看法都差不多……我们中国古典哲学观和伦理观呢，也是跟柏拉图的看法比较相合——整个儿社会要处在一个和谐状态里。我们今天也提和谐嘛！印度呢，印度也差不多，而且，印度给的这个“和谐”，还给了一个特别明确的词，叫“中道”。所谓中道呢，就是一个不左、不右的状态。这是……我们听过“佛教哲学”课的同学就知道了……就是，佛教专门给的这个……坚持一个不左、不右的状态就叫“中道”。

为了社会的和谐，那么个体人，他就要让渡自己的权力，因而形成道德，并依托于道德让这个社会和谐，对吧？柏拉图的观念……对的！也确实是这样儿，这是道德的起源。但是，纯粹依靠道德换得社会幸福的乌托邦……就是，大家都是有道德的人啊，因此社会非常幸福的这么一个乌托邦……存没存在过？存在过，都很短暂！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人类社会中持续呢？很显然的一件事情啊……就是，一个群体……就相当于我们个人，一个人会面对其他人的竞争和冲突，一个群体也会面对其他群体的竞争和冲突，对吧？我们这伙人都很有道德，但那伙人都是流氓，对吧？你跟他讲道德，他跟你耍流氓，对吧……你跟他讲法制，啊！他跟你讲国情——没有办法！

人类早期也是由不同的群体构成的，今天也是！当一个群体，它要面对其他族群的竞争，或者其他群体的竞争并且发生冲突的时候，它之所以能成功，取决于什么呢？取决于这个群体的团结程度——整体实力！嗯，当然啦……今天看啊，这个概念……就，就是——两个群体竞争的时候，今天看这个概念，就更加复杂了！它包括科技实力、政治实力、文化实力……嗯，人民的团结程度都算上。但在早期社会，我们可以简单地化之，就是……这个群体的程度，因为那都是冷兵器时代嘛，对吧……还是看——谁沙包大的拳头。那么，他们的团结程度和整体实力，以及每一个个体，愿不愿意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协调合作？

说到这儿，大家就明白了！那，这个时候儿，晸俯这个机构就必须要出现了……就必然要出现了，对吧！一个群体都是有道德的人，那，面对另一个群体的时候儿，他们要有冲突，那这个时候儿大家就不能单纯地讲道德了，对吧？那就要要求这个群体团结，并且，这个群体要为这个共同目标，就是——和其他族群竞争的这个目标，去协调合作。那，谁来组织这个协调合作呢？对吧！晸俯这个机构简直就是……不为了需求，它也要诞生了！

于是，人类晸誌命运的不自由，因此开始了！呐，这就是一种互相约束的关系。但是，到底哪一种晸俯结构可以让每个个体都各得其所，各尽其能和更加优秀呢？就是说——到底是哪一个政治结构，会得到柏拉图的认可……认为这是一个正义的晸俯结构——理想国？

可以说啊——千百年以来啊，从柏拉图写《理想国》开始，每一代人、每一个族群……各个群体都在尝试！都在尝试建立一种“理想国”模式。就是……在这个模式里，尽可能地各尽其所，尽可能地发挥团结和协调。奴隶制、君主制、皿煮制、獨䌨制……可以说——这些群体都是在寻求一个长久的解决之道。我们就抛开这些制度背后的善恶，单纯看这些制度……其实，这些制度都是有内生需求！就是——他们自己在寻求一个解决之道，能让自己的这个体制更加地各得其所，更加地协调。

耶稣说过啊……嗯，我们就这么简单引用一下啊，就是……就是，就是基督教说啊——道德是善待弱者。呐，尼采说——道德就是强者的力量。对吧？这是两种观念！一种，是站在人性上的；呐，一种，实际是站在这个……反人性上的。都有道理，对吧？

但是，柏拉图说——道德是一个全体的和谐。所以，我们如果用今天的政治二分法看——柏拉图就是一个“白左”！对吧？这个……很对！但是呢……他这个“全体的和谐”真的是很难做到。

可以说——如果站在……从两千年前到今天，人类伦理学研究的这么一个长河里来看，从柏拉图开始到今天，柏拉图是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在理论史上……我们说的是——在理论上，把“三结合”完美体系做得最好的！就是——他做了一个完美的伦理学体系，并且，基于他设计的这个完美的个体伦理学体系，建立了一个完美的“国度”，对吧！

能否建立这个完美的国度呢？就，我们知道他确实建立了一个完美的伦理学体系——人要善、人和人之间要讲道德，然后，基于人和人之间的道德构成一个完美社会……能不能呢？就是我们说的——社会群体之间要竞争啊！对吧？呐，你这样儿的……全是道德君子的社会能不能竞争赢呢？柏拉图的回答就是——我能！对吧……

基于道德、正义、和谐……就这三者——道德，个体的；正义，政府的；和谐，自然的。他描述了乌托邦式的宏大构想——理想国。呐，我们到这里，就展开了柏拉图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说的第一个问题啊——道德与正义的问题；我们就展开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正义国度的样子该是什么？

在展开这个……这，他这本儿名著，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儿啊。在展开柏拉图的这个“正义国度”的构思之前啊，我们必须要指出来——柏拉图式的悲剧！什么呢？就是——自古这样儿的悲剧就不停地发生、循环，并且，大家不能接受教训！就是——理论家和实干家之间是有巨大的鸿沟的。我们在前面说过……就包括共产主义运动也一样——马克思是理论家，列宁是实干家！理论家和实干家之间是有鸿沟的。

两千年来，为人类社会设计完美国度的这些思想家也好、政治家也好，他们抱着的初衷也许都是美好的。但是，两千年来的历史实践告诉我们——凡是承诺要给人民人间天堂的，往往都带来了人间地狱……不是“往往”，是无一例外！凡是自称GLORY GREAT CORRECT的，在历史长河里出现的这些领导者，我们回顾历史啊，尤其是近四百年的历史，最终这些人都将出现在历史的垃圾堆里。

嗯，对“理想国”的描述，从柏拉图到圣西门，到傅立叶，到……作为理论家，他们可能都抱着美好的初衷，但是，作为历史学家，我们必须实事求是地说——这些人必须为后来到达人间的惨祸负责！因为，如果理论家真的是无辜的，理论真的是无辜的，那么，那么多鲜活的生命由谁来负责？对吧！所以，在展开柏拉图的“理想国”之前，我要明确地说——这是一个宏大的乌托邦式的构思！但是，我觉得——它不是“理想国”！它是“理想地狱”。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啊——理论上，什么是正义的国度？

首先，我们来解释一下儿——柏拉图他为什么要设计一个“理想国”？就是说——嗯，人和人都是君子，对吧？都是有道德的，已经和谐了，已经正义了，对吧……那，他们组织起来，自然就是理想国，你不用去，去构思……这帮君子自然就能，欸……选出一个好的这个皿煮政体的“理想国”，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设计个“理想国”的构架呢？这里，我们就看出——柏拉图身上那种哲学家固有的冲突性！什么意思？就是——他将具有他自己所谴责的底……那个，自己所谴责的品质。他将具有一个非常矛盾的两面性，体现在他的身上。

柏拉图设计“理想国”的前提是有两条儿的：

一条儿——人民是愚蠢的、贪婪的、愚昧的、盲从的乌合之众！没有“PEOPLE”！“PEOPLE”这个词是个贬义词，“PEOPLE”就是一群蠢货！

第二条儿——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欸，他这第二条儿，说地非常符合现代工业社会的，嗯……想法和现代科技社会的想法，就是——专业的事儿你要交给专业的人办。

而，他的第一条儿，我们说过啊——柏拉图他出身于贵族，并且，他的老师、他的两个舅舅……就是，他的整个儿人生导师和青春经历，这个……都是贵族这个少年的培育！然后呢……但是呢，他又受到了这种巨大的创伤！所以，他对PEOPLE是极度蔑视的！在柏拉图眼里啊，“PEOPLE”就是蠢货的同义词，对吧？大家不要觉得——啊……“PEOPLE万岁”……啊，“PEOPLE怎么样”……“PEOPLE”这个词在柏拉图眼里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怎么来构建“理想国”呢？就是……他一边儿说——这个社会人人都是正义的，人人都有道德，都是谦谦君子，但另一面，他的内心感到这些谦谦君子就是……啫，他很矛盾！唉，因为都是蠢货！贪婪、盲从、私欲，只顾自己不顾别人……这，很……很，哲学家的这种两面性认识，就是……有时候儿在一个人身上会显得非常地有张力。

而且，无论是古代的东方，还是古代的西方，知识分子都有一个不可理喻的想法……哎，今天还有这种想法！至少在一部分知识分子中有这种想法，就是——远古的一定是好的，现在的社会一定是败坏的！对吧……在人类的早期一定是有“三皇五帝”和简朴的天堂。就是……中国人，就包括古代一写这个奏书都是那种……这个“上三代”！什么叫上三代？尧、舜、禹！啊……就是，哎！远古的时候儿，人们真是多么好，对吧！文艺复兴，也要复兴到这个古希腊！这个，所有的这个知识分子，就……那个时代，有这么一批知识分子，抱着这种不可理喻的思路，就是觉得——以前就是比现在好！现在就是不行——上古时代的人一定是丰衣足食，互相谦让，又有礼貌；每个人都参加劳动，然后生活富足，但他们又过得很克制！这种简朴的生活，或者说——这种乌托邦，上古就存在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在地球上消失了呢？柏拉图得到了一个跟乔达摩·悉达多一样的答案……嗯，古印度也是这么认为，啊！古中国也是这么认为！就是——这种美好的上古生活怎么消失了？他们认为——是因为人性的贪婪……因为人性的贪婪的动因，并且，柏拉图跟佛陀一样，他把它归结为了“欲望”！但是，柏拉图的指向性更强！因为，佛陀归结的是“欲”——食欲与性欲，而且，佛陀是从自身为出发点考虑的，认为——这个欲望是“我有”，而……我是“我的欲望不能克制”。

但是，柏拉图，我们说啊……哲学家就是这样的啊，他们这个……具有冲突的两面性！他不检讨自己。柏拉图认为——我之所以有这些欲望，错误完全在女人！他把所有的错误归结在女人身上——因为，男人要在老婆身上花太多的钱……因为男人需要在老婆身上花钱，所以他们就被迫地去挣钱，于是他们被迫地有贪婪的欲望……男人是完美的！因为被女人的败坏，导致了男人的不完美！啫，哎呀……这柏拉图的这个想法儿真是……啫，有点儿意思！

我们在“佛教哲学”课里讲过——造成贪婪欲望的核心……就是，东方这个佛教文化看，在于生存权和交配权的搏斗。就是——人类族群为了生存权……个体的生存权，并且，个体繁衍的交配权进行搏斗。它是有背后的这种生物因素在的！而柏拉图考虑问题呢……就没有我们这么现代——上升到什么……生存权啊、交配权啊……这种问题。他就很简单，就是……叫，叫——三没错儿。

什么叫三没错儿？第一，我没错儿；第二，如果我有错儿，一定是别人的错儿；第三，就是——我没错儿，别人也没错儿，那一定是老天错了。就是……柏拉图，他是这种“三没错儿”式的人。所以，他考虑问题呢，就没有那么现代！他简单地就把人类之所以败坏——从上古的美好生活败坏到今天，这种贪婪的欲望和败坏，归结为女人——要花太多的钱……老婆要花太多的钱！因为老婆要花钱，逼得男人需要争强好胜。啫，他这个结论很有意思啊……

因为人类不可克止的这种贪婪，啊……就是，因为男性被女性所驱动的这种不可克制的贪婪，所以——女人是愚蠢的！男人也是愚蠢的！加在一起，呐……人民就是愚蠢的！因此，柏拉图对皿煮制度嗤之以鼻。他认为——皿煮制度就是社会走上自我毁灭道路的必经之路！对吧……我觉得——他跟后来的哈耶克的思想是完全相反的，对吧！哈耶克讲的就是——什么是奴役之路。他……柏拉图跟哈耶克完全相反！他认为——皿煮才是社会走上自我毁灭的必经之路！如果全体PEOPLE都拥有了平等的决策权利，然后平等去分享执政权力……哇！这怎么可能？对吧？一群没有受过教育的，或者受过系统教育的人……比如，今天用柏拉图看，柏拉图也会这么看。为什么呢？因为——他认为的教育是受过的政治教育。啊！你一个学数学的……你一个学物理的，对吧……你一个学会计的，你就去做这个统治者，这怎么可能？他“受过的系统教育”是指——执晸的系统教育。

那，如果按柏拉图的这个看法，确实紅贰黛去执晸是对的啊！所以说——让没有这些受过系统教育的人去执晸？这个原则听起来多么地可怕！啊……这不就是多数的犦晸嘛！而且，柏拉图认为——盲从，是人民的致命伤！人民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对吧？因为在这个古罗马的时候儿啊……古希腊的时候儿啊……这种街头晸誌，一个人去发表演讲，然后底下就——啊……好啊！他就觉得——“PEOPLE”，那……愚蠢只是他们的第一要素！

他们的第二要素，就是……第二缺陷，就是——盲从。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只会每天重复地看“罗马NEWS联播”。然后呢，把选举晸誌官员、执晸这样的重任，交给这些毫无主见的、轻信别人的群众？太愚蠢了！柏拉图指出来说——谁要掌握了“罗马NWES联播”，能重复一千遍谎言，谁就能掌握晸泉！这件事情，想想就可怕！当然啦，他，他没有……没有指出来骂“NEWS联播”啊！就是……就是，他指出的是——街头的这种宣传晸誌。就，我们……我们类如……这就是古希腊街头的“NEWS联播”——谁能掌握这个在古希腊城市里的这么多个演说点儿，然后去重复他们的谎言，谁就能掌握晸泉！因为PEOPLE就是“愚蠢和盲从”的。所以，柏拉图说——这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绝对不行！

如果这么听柏拉图说道理啊……是觉得——真的非常有道理！嗯，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那这样儿，问题就来啦！什么问题？你不选……然后呢，你觉得PEOPLE又愚蠢！那么，谁来决定——选出人民的护卫官呢？怎么才能选出人民的护卫官来呢？对吧？啊，既然他们那么容易受“罗马NEWS联播”的鼓动、“古希腊新闻联播”的鼓动，那我们怎么办？柏拉图提出来他自己的解决指导！什么呢？就跟现代工业非常合……现代文明非常合的，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那，这个就很……这个思想就很前卫了！对吧？因为柏拉图说——你看病你得找医生；你修鞋你得找皮匠，对吧……听相声你得找郭德纲，啊……这个，这条儿没有！那，統郅国家，你肯定就要找最优秀的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通过考试的人，是不能够担任公共职务的。

啊，柏拉图至此就提出来——他构建“理想国”的一个初步任务！什么呢？就是——要找到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