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元朝对东北的统治，及辽阳行省的建立与职能

元朝在东北地区的统治具有特殊性。辽阳行省作为元朝在东北地区的统治机构，其管辖范围远超此前各朝，但同时蒙古诸王对东北地区的控制则在事实上分割了辽阳行省的权力。

这一时期，元朝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力量，实现了对高丽内政的深度干涉，因此元朝与高丽的联系之紧密也超越了此前各朝，元丽关系明显有别于之前的封建宗藩关系。

元朝在东北的统治

东道诸王与“五投下”势力，任何政权若要建构有效统治，管理机构的设置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但需要说明的是，就东北地区的统治而言，元朝除了设置行省等行政机构之外，东道诸王与“五投下”势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所谓东道诸王势力，指的是成吉思汗的弟弟哈撒儿、哈赤温与斡赤斤这三大家族的势力。东道诸王的势力范围大概属于今黑、吉两省及黑龙江下游等地。更准确的说，在上述的势力范围中，东道诸王的势力与元朝是并存的，东道诸王麾下的达鲁花赤等属官与元朝官吏共同参与地方治理。

从本质上讲，东北地区的大部分土地其实是由东道诸王征伐并控制的，元朝自身除去吞并了由女真人蒲鲜万奴建立的东夏国外，实际征服的土地仅限于辽水两岸，因此东北的大量“女真打捕人户”也被东道诸王所占有。这些女真人除了向元朝缴纳丝税和负担各种朝廷的劳役之外，还要额外向东道诸王缴纳包银。东道诸王势力中实力较强的斡赤斤后王势力，还不时奉元朝之命镇戍辽东。可以说，尽管东道诸王承认并接受元朝的统治，但他们拥有比较强的独立性。

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四月，以乃颜为首的东道诸王势力爆发了一场叛乱。虽然乃颜仅在两个月之后就被元世祖擒杀，但其势力盘踞于东北与半岛部分地区长达五年之久。乃颜之乱后，元朝于此地设立了万户府进行统治。万户府直接隶属于中央，并不属辽阳行省管辖，这削弱了东道诸王势力的影响，然而斡赤斤家族仍活跃于元朝的舞台，强大的东道诸王势力仍然是元朝的心病。至顺二年元文宗下令，由中央直接派遣官员巡视辽阳行省，节制东道诸王的权力。自此以后，元朝机构的力量在辽阳行省不断加强，东道诸王的势力却在此不断萎缩。

与东道诸王势力的不断萎缩不同，以木华黎后王为代表的“五投下”势力却得到了不断发展。所谓“五投下”势力，指的是与成吉思汗诸弟、诸子同时受封的札利亦儿、兀鲁、忙兀、弘吉刺、亦乞烈思等五个部落的首领慢慢形成的势力。与主要势力范围集中在辽东地区的东道诸王势力不同，“五投下”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今内蒙古东部与今辽宁省西部等地。

元朝平定乃颜之乱的战斗，就有“五投下”势力的参与。随着木华黎后王势力的不断加强，原属于东道诸王势力范围的今吉林省地区也逐渐渗透进了“五投下”的势力。札利亦儿部是“五投下”各部中实力最强大的势力，其最初的首领木华黎是成吉思汗的四大功臣之一，故而札利亦儿势力不但镇戍其王府所在的辽西地区，其内部人员还时常出任辽阳行省的官职。

在东道诸王与“五投下”的领地，元朝虽然设有泰宁、宁昌等路级行政机构，但这些地区的行政管理权基本掌握在东道诸王与五投下的手中。尽管东道诸王的势力在元朝的有意控制下不断萎缩，但是若想在东北地区构建有效的统治，元朝仍需要安抚并利用东道诸王与“五投下”势力，谋求辽阳行省的各行政机构与东道诸王和“五投下”势力的和谐共存。

可以说，直到元朝灭亡之前，元朝在东北的统治，都是交织在元朝对东道诸王与“五投下”势力的斡旋、安抚、利用与限制之上的。除东道诸王和“五投下”势力外，东北地区还有其他的蒙古王公和部民势力，但他们与当地的汉人、契丹人、女真人以及高丽人等基本都是被统治的对象，不做赘述。

辽阳行省的建立及职能

早在蒙古国时期，窝阔台在进军东北后，就建立起了一套针对东北地区的统治体系，这是元朝尝试控制东北地区的开始。但由上文可知，此时东北地区的大部分地区是由东道诸王势力通过武力征伐才得以控制的。元代辽阳行省的建立，可以追溯到至元六年，为了应对高丽林衍之乱，元朝命赵壁行中书省于东京（今辽宁省辽阳市老城）。

当时称为东京行省。又因为设立目的是干涉高丽政局，所以又称高丽行省。林衍之乱平定后，其治所便迁移到了北京。因此至元六年所设立的这个东京行省，除治所曾在东北地区外，并不能算作是统辖东北的机构，只能视为元入主中原后尝试控制东北地区的开始。

然而至元二十三年二月，忽必烈决定将徙治北京的东京行省治所，复设回更靠近东道诸王封地的东京城。这立刻引起了东道诸王的不安。不久后，以斡赤斤家族首领乃颜为首的东道诸王，便发动了抵制元朝的叛乱，也就是上文所说的乃颜之乱。在至元二十四年十月，辽阳行省的正式确立。辽阳行省下辖“路七、府一，属州十二、属县十。”它的设立是元朝有效控制东北地区的开始。辽阳行省其后虽几经废置，但其基本体系直到元末也并未改变，且始终是元朝控制东北的主要力量。

东北地区作为帝国边陲，其辖区广阔，且地形、民族成分十分复杂。在如此广袤的地区，元朝很难效仿长城以南地区的治理模式建立类似的统治。诚如朱元璋所言“沧海之东，辽为首疆”，控制了辽东地区，才能进一步控制东北。辽东地区是联结中原、高丽、蒙古与女真的枢纽。然而到了元朝末年，“吾者野人”起义、女真水达达部叛乱以及红巾军进军东北的行动均严重破坏了元朝对辽东地区的控制。天灾与起义不断削弱元朝在东北的统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