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开士多店，目睹隔壁发廊妹的灰色人生

那年我开士多店，目睹隔壁发廊妹的灰色人生

讲述：聂志远

撰写：明豪兄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权删除

2009年，我在珠三角一家工厂打工，常去附近一家士多店买烟买水，因此与店老板颇为熟悉。店老板是福建人，他们家乡很多人在外以开士多店、小超市为职业，有的是夫妻替换守店，有的是一个人长期守店，谈不上累，时间难熬。

那年夏天，士多店老板因家中有事，需转让士多店。刚刚贴出转让，恰逢我过去买水喝，和店老板聊起此事。

店老板鼓动我把士多店拿下来，他说夏天生意很好做，冷饮和水类利润至少有50％，另外在工业区附近，卖些烟酒、日用品百货，随便都比工厂打工强。

我有些动心，头脑一热，花两万元，将士多店接了下来，从此开始了没日没夜、枯燥难熬的守店日子。虽然那个店老板没说错，收入的确比工厂打工稍高，也不看人脸色，逍遥自在，但是对于一个24岁的年轻人来说，这种日子太枯燥乏味了。

士多店隔壁是一家发廊，老板娘三十几岁，妆容艳丽，打扮浮夸，下面有一个理发师和两个洗头小妹。

发廊虽是正规营生，但多少有些暧昧气氛，进出的男人其实主要不是理发，而是享受洗头按摩的放松一刻，抚慰工作一天疲劳的身心。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好，只要不做非法之事，人们有个地方休息一下，放松身心，也属正常。

两个洗头小妹，年约二十来岁，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叫阿莲，身材小巧、乖巧可爱的叫阿芹，两人打扮得美艳动人。

我每天守店无聊的时候，会去发廊里坐下，和他们聊天，打发时间。时间久了，彼此比较熟了，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请她们吃支雪糕，倒也相处融洽。

那一日，发廊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开着宝马车，戴着大金链子，花T恤，一看就是有钱爱玩的主。刚好阿莲有空，坐在那里休息，便上前接待他。

阿莲帮他洗头按摩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享受、心情愉悦，一边和阿莲闲聊起来。

那男人叫阿光，本地人，开有一家工厂，另有物业出租。他问阿莲哪里人，工资收入有多少，阿莲一一作答。临走前，阿光心情高兴，除了正常消费结账外，另给了阿莲200元小费，阿莲对他刮目相看。

那次以后，阿光成了发廊的常客，隔三岔五过来一趟，每次让阿莲洗头，当然也少不了给小费。

作为成功的有钱人，阿光出手阔绰，阿莲十分艳羡，也不在乎他已有妻室。阿光则贪她年轻貌美，一来二往，两人好上了。

后来阿光反而不怎么来消费了，经常开着宝马车等在发廊外面，接阿莲下班。

发廊老板娘劝说阿莲，我们几个也劝说她，阿光有妻室，对她不会是真心的。阿莲不为所动，说阿光对她很好，他和老婆感情不和，他答应阿莲，和老婆离婚后就娶阿莲。

其实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奈何阿莲身陷其中，当局者迷，众人摇头叹息。

另一个小妹阿芹，她以前是在工厂上班，后来看到发廊招工，不限生手熟手，简单培训下就可上岗，主要是工资比在工厂高，于是便应聘上班了。

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当然少不了被洗头的老男人搭讪，约她外出。但她做事挺有分寸，从不答应，下班后就回宿舍。她们租住的宿舍是在我士多店的楼上，我也租住在上面，所以比较了解情况。

但是，阿芹对我例外。我经常去发廊聊天，比较熟悉，又住在同一栋楼上，阿莲和阿光在一起后就搬走了，阿芹一个人也挺无聊，所以有时我请她去吃夜宵，她欣然同意。

有时候我一个人守在店里无聊透顶，阿芹下班较早，她会过来找我聊聊天，我当然求之不得，时间很容易就打发了。

时间长了，渐渐地我们互有好感，但都没有说破。也许都有顾忌，她担心我对她发廊妹的身份有想法，而我也担心她看不上我开这个小士多店，并无前途。

有一天晚上发生一件事，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那天晚上八点左右，发廊里没什么客人，决定早点下班，阿光也早早过来等着阿莲。

当他们手牵手走出发廊，准备上车，意外冲出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她一把冲上去，揪住阿莲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喊她“狐狸精”。

阿莲拼命挣扎，但她哪是那胖女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头发凌乱，脸带血痕，衣服破碎，狼狈不堪。

我走出士多店，几个人一起劝阻，但无济于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本以为阿光会护着阿莲，没想到他一下变脸了，对他的胖老婆求情认错，说是自己被阿莲引诱，再也不和她来往了。

阿光的老婆出了一口恶气，拉着阿光上了汽车，丢下在风中凌乱的阿莲，一溜烟开走了。

阿莲低声啜泣着，理了理衣衫和头发，默默地离开了。

第2天，阿莲没有来发廊上班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躲在一个角落里在独自疗伤，也许去某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我们聊起阿莲的事，唏嘘不已，但一切是她自找的，种了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阿芹也沉寂了一段时间，寡言少语，大概阿莲的事对她冲击很大。她觉得年轻女孩子在发廊里上班，终归不好，后来她辞职了，重回工厂上班去了。

她有时也来我的士多店，我们聊聊工作和生活的烦恼，聊聊以后的打算。我曾想过向她表白，但看看自己守着一个小士多店，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终究没说出口。而她内心的想法终归不得而知，女孩的矜持，也令她不会说出口，或许她认为自己有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和她偶有联系，渐渐地她来得少了，后来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守着一个小士多店，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是空耗时光。后来我把士多店转让了，另谋出路。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做过很多工作，辗转数地，为生活而奔波。

数年以后，我路过这座城市，寻思去士多店和发廊那里看看，那里有我曾经度过的青春。

珠三角地区日新月异，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大变化，意外的是，士多店和发廊所在地段没有变化，一如从前，只是物是人非。士多店和发廊已经不知换了多少老板，竟然还是做着这一行。

我走进士多店，买了一瓶水，朝店老板笑了一下，他也礼貌地回应我。

随后我走进隔壁的发廊，全部都是生面孔，一个漂亮的洗头小妹起身接待我。在她熟练的洗头手法下，我闭上眼睛，回忆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人和事，仿佛仍在昨天。

走出发廊，我想我可能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世事变迁，人来人往，无数旧人离去，又来无数新人，新的故事和悲欢离合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