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破0.8！韩国总和生育率创全球新低，哪些因素在拖累？

韩国统计厅最新公布的《2022年出生·死亡统计初步结果》和《2022年12月人口动向》显示，韩国2022年总和生育率，即育龄女性一生平均生育子女数，为0.78，比2021年（0.81）减少0.03，创下1970年开始相关统计以来最低值。

此前，根据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统计，韩国的总和生育率已连续三年垫底。通常总和生育率至少要达到2.1，才能达到世代更替水平。

同创新低的还有韩国全国人口的自然降幅。数据显示，受低生育率、老龄化的影响，2022年韩国人口连续3年出现自然减少，减幅超过12万人，创下历史之最。

据预测，随着低生育率、老龄化现象持续，韩国人口将进一步减少。随着减幅逐年扩大，韩国总人口到2041年预计将减至5000万人以下。根据韩国统计厅的数据，2022年，韩国人口约为5162万。

对于人口数的进一步减少，首尔科学综合研究生院大学主任教授黄菲并不意外。她告诉第一财经，“因为2020年开始韩国首次出现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的人口负增长记录，当时引起了民众广泛的震惊，因为比预想的来得要快。但这两年叠加疫情影响，人口持续下跌已经不再是新闻了。”

总和生育率创全球新低

韩国统计厅的数据显示，韩国人口于1981年自然增长63万人，之后增幅逐年减少，到2020年首现负增长（即“自然减少”），即死亡多于出生。

去年全年韩国出生人口24.9万人，死亡人口37.28万人，总人口“自然减少”12.38万人。韩国人口首次出现“自然减少”发生在2020年，目前韩国人口已连续3年减少。去年韩国人口的自然增长率（每1000人中自然增加）为负2.4‰，同比减少1.3‰。

就年龄结构而言，2022年，韩国国内人口最多的年龄层聚焦在50~54岁之间，达448万。以疫情前的2019年起至今，0~4岁的年龄层数量逐年下滑，2022年仅为148万；而80岁以上群里则逐年增加。

除去疫情导致的外国人口赴韩减少的因素，韩国总人口数下降的主因还是出生人口的骤降。尽管统计的标准或者时间有所不同，但多年来，韩国的总和生育率一直在相关统计中垫底。在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中，从2013年起，韩国的总和生育率就处于倒数第一。2020年的统计排名中，总和生育率低于1的国家只有韩国一个。联合国人口基金会发布的《2022年世界人口状况》报告显示，韩国总和生育率已连续三年全球垫底。2021年韩国的这一数据仅为0.81。

即便是全球老龄化最严重的日本，2021年的总和生育率达1.28，超过韩国同期水平。

历史数据显示，韩国的总和生育率在1974年跌破4，1977年跌破3，1984年跌破2，2018年跌到1以下。2019年、2020年和2021年韩国的总和生育率依次为0.92、0.84和0.81。韩国政府预测，受婚姻登记数减少等因素影响，韩国总和生育率将在2024年预计下降到0.7。

哪些因素导致结婚人数骤减？

韩国统计厅就出生率下降给出的直接解释便是结婚人数减少。统计厅的数据显示，韩国结婚人数在疫情时的2020和2021年两年同比减少近10%；2022年的韩国结婚人数为19.1万对，同比减少0.4%。统计厅的另一项调查显示，没有配偶的30多岁人群的占比达到42.5%，比10年前上升了13.3个百分点。2月26日，韩国学术刊物《社会福祉研究》的一篇研究报告显示，在20-34周岁的韩国女性中，仅有4%认为结婚和生育是必选项。

关注东亚人口问题的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社会学系教授王丰曾在“上海论坛2022”年会上就日韩国内比预期更快的少子化现状表示，一方面是预期寿命的不断增长，另一方面则是年轻群体的结婚率不断下滑，“这与生活成本上升、教育竞争、工作生活的平衡、社会对儿童提供的看护条件等相关。”王丰及其团队预测，到本世纪末，东亚总人口可能下降到现在的55%左右，日本人口将减少40%。其中，降幅最大的是韩国，本世纪末的人口可能只有现在的46%。

就生活成本而言，韩国统计厅发布的《消费者物价动向》显示，今年1月韩国的消费者物价指数为110.11，同比上涨5.2%。从去年5月开始，韩国物价涨幅连续9个月保持在5%以上，去年全年物价上涨率为5.1%，是自经历亚洲金融危机后24年来的最大涨幅。

对于此前有报道称“韩国家庭8.9年收入才能买房”的论断，黄菲在查阅韩国国民银行（KB）的相关数据告诉第一财经，“这个论调过于乐观了”。她以韩国国民银行2022年第三季度的数据为例，韩国首都首尔的平均房价在去年第三季度达到8.2亿韩元，家庭平均收入则为5701万韩元，因此收入房价比（PIR）为14.5，也就是说，在首尔的韩国家庭至少需要14.5年的收入才能买得起当地的住房。此外，同为热门人口聚居地的京畿道地区和仁川的收入房价比在去年第三季度分别为10.3和9.1。

除了经济上的压力，在黄菲看来，韩国当前少子化的根本原因还是女性在职场上因生育而受到的影响太大。

其实，韩国历届政府这些年来也在积极调整经济的“双轨制”政策，以适应少子化和日益老龄化的人口结构。韩国总统尹锡悦给出的数据显示，过去16年，韩国在鼓励生育方面花费了近280万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5万亿元），但生育率却依然下滑。

黄菲介绍道，韩国全国大部分地区其实都在实施生育支援金政策，但是效果不佳，尤其是在那些即将消失的偏僻地区，发放生育支援金不仅没有促进生育，反而将地方政府拖进债务泥潭。她曾听闻韩国一地方政府对生育补贴在近些年翻了一番，甚至提供房屋修理费支援金等，“可见地方政府真是煞费苦心，极力在挽救消失的村庄。但生孩子不是一次性奖励金能解决问题的，比起生，大家其实还是更惧怕养的成本。”

此前，尹锡悦承诺，韩国政府将继续想办法应对人口危机。眼下，韩国政府正式设立了人口危机应对特别工作组，下设11个工作小组，协调教育部、科技部、法务部等18个相关部门研拟对策。特别工作组决定在扩充经济活动人口、应对社会萎缩、破解老龄化问题、提升人口生育率等四大领域寻求解决方案，相关政策将在今明两年陆续发布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