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一个完整的四口之家,在一天之内三人被毒杀,剩下的那一个竟是凶手,这个凶手竟是年仅13岁的小女孩。这一轰动黄土高坡的惨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一个13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弟弟呢?……
一辆警车鸣着急促刺耳的警笛,疾驰在黄土高原上,纷扬的尘土划出一条长长的黄带……
1990年4月27日14时,警车开进位于陕西延安某县黄泥岗南坡一个叫石坎儿自然村。村东头的一座窑洞前,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四名公安人员走进窑洞,一幕惨不忍睹的场面出现在眼前。
昏暗的窑洞内,躺着一男一女两具成年人的尸体,杂物狼藉,碗筷遍地。两个人的衣服都被不同程度地撕裂了。女尸那带泥的双手全是黑红的血浆,有两只指甲剥落。地上有好几处小坑,坑边是几撮新土。从现场分析,死者在临死前显然有过一番痛苦的挣扎。
拍照、取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忽然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挤进人群,对公安人员说:“叔叔,你们用不着再看了,俺爹娘是俺毒死的!”
公安人员怔住了。
小姑娘指指地上的一只尚有少量剩菜的破碗说:“你们要不信,这里面还有农药呢!”
于是,一副亮铮铮的手铐戴到了小姑娘那瘦骨如柴的手腕上。警车徐徐开出村子,留下的只是警笛那凄厉的余音。
小姑娘当时才13岁,叫牛枣儿。一个13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生身父母呢?
13年前的隆冬,石坎儿村东头的一座窑洞不时有人忙忙碌碌地进出。牛娃蹲在门旁,一边抽着劣质的土烟,一边耸耳探听里面传出的呻吟。他的妻子今天临产。他苦苦地期待着第一声啼哭,却又怕出世的是个女婴。家里太穷,牛娃又患有先天性脚疾,不但劳动不便,有时发作起来,连走路都感到艰难。他几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即将出世的婴儿身上。他想,要是个男娃,那以后牛家或许还有点盼头。然而事与愿违,接生婆操着一把血淋淋的剪刀走了出来,告诉他生了个妞儿。
尽管是个妞儿,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再说总是自己的亲骨肉,牛娃除了闷闷不乐,倒也没怎么虐待她。
枣儿长到4岁时,牛娃终于喜得贵子。然而,就是从这时起,枣儿遭到了冷落。在这个贫困的家里,枣儿仿佛一下子成了多余的人。枣儿记得5岁那年她就下了河,在冰冷的河水里给弟弟洗尿布。7岁时,从洗菜、烧饭到扫地、抹桌,几乎所有的家务都落到了她的头上。多干些活,为爹娘替点手脚,枣儿倒并没有什么埋怨。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慢慢地她感受到了不平。
弟弟长到枣儿干家务的年纪时,仍然由爹娘像菩萨一样供奉着。枣儿8岁那年,4岁的弟弟常常将枣儿当驴骑。娘还专门为弟弟准备了一根麻绳,要弟弟套住枣儿的脖子当“缰绳”。有一天,枣儿爬了足足半个小时,实在爬不动了,便停了下来,弟弟不依,硬要枣儿继续爬。枣儿没办法,只得支撑着爬。听着弟弟得意的笑声,枣儿心里很难受,于是停了下来,不懂事的弟弟一边狠拉绳子,一边用脚踢她的肚子。枣儿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不慎将弟弟翻倒在地上。娘正好从坡上回来,见宝贝儿子在哭,便抱起儿子,狠狠地揍枣儿,并又将儿子放到枣儿背上,要她继续当驴爬。从此以后,枣儿即便累了,也不敢歇息。
有一次实在爬不动了,便央求弟弟让她停一停。弟弟却说:“我不,我要你爬!娘说过的,你是毛驴!”弟弟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枣儿的心。她那幼小的心灵深处被蒙上了阴影。
在这种特殊的家庭关系中,弟弟那本来是纯洁的心也同样遭到了玷污。
他常常恶作剧。有一天,弟弟甚至将尿撒在枣儿的饭碗里要她喝下去。枣儿可怜巴巴地看看爹娘。爹的脸上毫无表情,似乎这事与他根本无关。娘竟然怂恿弟弟:“俺家的娃子就是勇敢,以后准保是个大男子!”枣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虑待了,她狠狠地扔掉饭碗,冲出窑洞。不用说抓回来时又是一顿毒打。枣儿的门牙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打落的。见枣儿挨打,弟弟高兴得不得了,竟撒开小脚,歪歪扭扭地跑前,也踢了姐姐一脚。
枣儿不但处处受欺压,处处被当作牲口使唤,还常常被剥夺作为人的应有权利。每次行政村里放电影,爹背着凳子,娘领着弟弟,亲亲热热地去看,而枣儿总是被弃在家里,要她看管家门。有时家里买些新鲜菜蔬,菜碗肯定放在弟弟面前。枣儿尽管馋得直流口水,却从来也没敢去动一下。
一次次的挨打受辱,使枣儿变得越来越优郁。她的性格变得日益怪僻,几乎很少说话。她想,原来做人竟是这个样子,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头?
有一天中午,枣儿去坡北给正在干活的爹娘送饭,回家时,看到村里的瞎子老头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瞎子老头说:“人死了就会投胎。好人投胎到富人家享福,坏人投胎到穷人家做牲口!”枣儿想来想去,想不出自己干过什么坏事,便认定自己是个好人。她想,要能投胎到富人家,那该有多好啊!
就这样,枣儿有了想死想重新投胎的念头。然而,她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去死。她恨死了弟弟和爹娘。她发誓要让他们也死,让他们去做穷人家的性口!因为他们都是坏人。
1990年4月27日是弟弟的生日。这天早晨,娘起了个大早,亲自去黄泥岗买来1斤猪肉,2斤土豆。
上午,枣儿开始像以前那样做饭。猪肉烧熟时,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枣儿馋得慌,却又不敢吃。她怕吃了嘴里会留下气味,要是被娘闻出来,肯定又将遭受皮肉之苦。她想,这大碗猪肉,自己根本吃不到。她的眼前浮现出弟弟大口大口吃肉的情景,心里越想越气愤,想尝点猪肉的欲望也愈发强烈,她终于抵挡不住诱感,伸手抓了一块肉吃。吃完,她怕得不得了,一遍遍用井水漱口,一遍遍闻自己的唾液,看还有没有肉味儿。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连吃一块肉的权利也没有吗?为什么弟弟可以做小皇帝,我要这么畏惧他?我们都是爹娘生的呀!
枣儿想着想着,更加觉得这样的日子太难熬。瞎子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回响。“还是死了好!”枣儿想。她从门角拿出一瓶农药,启开瓶盖。奇怪的是她没有将农药往自己嘴里倒,而是倒进了红烧肉里。她要亲眼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肉碗里散发出一股农药味。她想爹娘要是闻到这种气味,肯定会发觉。于是,她将肉重新倒入锅里,放入大量的辣椒,这样,农药味便被辣味盖住了,即便闻出来,也不会想到是农药……
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第二天,公安人员又在井里打捞出一具男孩的尸体,那是枣儿的弟弟,是枣儿亲自将毒死的弟弟扔进去的。
一个家庭就这样毁灭了。从这一轰动黄土高原的案件中,我们应该悟出一些什么呢?
然而,黄土依然,风沙依然,这种震惊很可能是暂时的。因为当时这块贫瘠的土地还没有从懒散的梦中完全醒来。我们不能不这样痛苦地想,如果这块土地上的有些人也那么沉睡下去,那么,第二个率儿,第三个枣儿……还会去杀死自己的亲生爹娘吗?
一个完整的四口之家,在这一震颤人心的惨案中毁灭了。倘若我们体味和沉思一下,便会发现在案发前,这一家庭早已蒙上了浓重的悲剧色调。性别歧视与性别压迫使这一没有成人的少年犯枣儿,饱尝了亲人的欺凌与摧残,深受父母宠爱和纵容的弟弟自以为人种高贵,处处倚势欺人、骄横霸道……枣儿残忍狠毒的灭亲之举既是一种对野蛮的愤恨与反抗,又是野蛮之延续。
我们苦心地企望这一惨案之震波能使那些活着的“牛娃”夫妇们醒悟,能意识到当今的女孩已不甘心于逆来顺受,任欺凌之地位,不甘心仅仅作为别的需要而存在了,她们和兄弟们一样分享父母那深沉、恒久、无私的亲缘之爱;能摆脱昏愤与蒙昧,能寻回来已亡失的理智与人性,走向文明,重获陶然、温馨之天伦之乐。
“重男轻女”,是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恶习,经过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革命,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重男轻女”现象已得到了根本的遏制,妇女的地位得到了普遍提高,妇女的作用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尤其是现代和谐社会,“男女都一样”的思想在百姓心中得到了确立。然而,“重男轻女”思想仍然存在,残害、虐待女童现象仍时有发生,这不能不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
重男轻女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重男轻女的问题,在一些地方表现得较为突出,女童遭受歧视、虐待之事时有发生,有些甚至到了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遗弃女婴、性别歧视现象严重。在严重的“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女孩的生活真令人担心。虐待女童,传宗接代恶习作祟。少数家庭仍然存在传宗接代、秉承香火的旧习,对男孩视若掌上明珠,而对女孩则是百般虐待,连起码的生存条件都不能满足。
今天的女童是明天的母亲,一代母亲影响一代孩子,一代孩子影响一代历史。社会各界都要关爱明天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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