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是一个以白人为主体的移民国家,从建国开始其他少数族裔便遭到严重的歧视,在蓄奴时代尤为明显。虽然如今美国主流社会天天宣扬种族平等,但种族问题仍然是美国社会的一大顽疾。
有色人种长期遭到白人各种隐性歧视,甚至不同有色人种之间也有歧视。在枪支泛滥的背景下,这种歧视也导致了很多社会悲剧,非主流群体被逼到崩溃边缘时,往往采取极端的方式发泄心中的不满。
2004年,美国威斯康星州便发生了震惊全国的“鹿林大屠杀”案,一个白人狩猎团队被一名矮小的亚裔团灭。
王才修在法庭上模仿白人举枪动作
白人狩猎团队被团灭
2004年冬天,一名叫 Chai Soua Vang(译名王才修)的36岁亚裔男子与他的朋友及朋友的两个儿子到威斯康星州西北的一片山林中猎鹿。这是当地非常受欢迎的一项活动,每年冬天都有许多人在此打猎。
但这一地区的所有权有些复杂,有的地方属于公共土地,有的地方则属于私人土地,并没有明显的标识。附近有一个白人狩猎团队,他们拥有大概1.6平方公里的私人土地。
事发当天,王才修不知是迷路还是未能区分出私人土地,进入了白人狩猎团队的地盘,并爬到树上的一个无人狩猎架上,盖上迷彩伪装,等候猎物出现。
凑巧的是这片土地的所有者之一特里·威勒斯狩猎途中也路过此处,发现自己狩猎架上有人,便用对讲机问自己的团队是否有人准许其他人进入自己的地盘狩猎,得到了否定答复。
特里意识到有人闯入自己的领土,于是立即靠近王才修,让他离开。美国人的权利意识非常强,按照当地法律,未经许可进入自己的土地狩猎,属于非法侵入,是要承担民事甚至刑事责任的。
王才修意识到自己走错地方后,立即向白人道歉,并转向 南边一条小道离开。这时特里通过对讲机告知自己的队友:“我这有一只松鼠,我把他赶走了。”这显然是一个侮辱性称呼。
森林中一个在树上的狩猎架
五名听到无线电的白人狩猎者乘坐四轮摩托车向特里的位置赶来,他们对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侵犯感到很生气,想找到王才修谈谈,问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并且让他以后不要再来。
很快6个人便赶上王才修,并松散地将他围住。王才修身高只有1米62,尽管他手里有枪,这几个白人彪形大汉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为了表达对领土被侵犯的不满,他们大喊大叫对王才修口吐芬芳。
一个白人直接骂出“ chink”(中国佬)“ gook”(东南亚人),这两个词语在英语中其实是表达种族侮辱的词汇,类似于辱骂黑人的那个词。
王才修听完虽然很恼火,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有回应并想转身离开,但接连两次对方拦住。
一名白人一把扯下王才修背上的狩猎许可证,大声读着上面的号码,让同伴记下来,表示要向监管部门告状,同时身边的人仍不断高声辱骂着。
王才修既愤怒又恐惧,害怕几个人对他不利,因此紧紧抱着自己的枪,再次离开。一切发展到这里只是一场普通的冲突,但接下来一位白人的举动让整个事态激化。
王才修边走边回头看,刚走出十多米,只见一个猎人把背上的枪取下来握在胸前。随后又听到背后大声喊:“你说什么?”
王才修回答:“我什么也没说。”
另一个白人说道:“我看到你对我竖中指了。”
王才修又回答了两遍什么也没说,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惊恐地发现一个白人正端枪指着他。
王才修
接着“砰”的一声,白人开枪。王才修下意识地向右边闪躲,同时快速卸下枪上的瞄准镜。因为近距离射击不要瞄准镜,更容易瞄准。显然,此时王才修已经准备还击。
由于双方力量极为悬殊且对方先开枪,王才修做出防卫措施应当是正常的。
白人开了一枪虽然没有打到王才修,但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立即失控。王才修以非常标准的射击姿势跪下,朝白人射击。第一枪没有击中,接着他又开了一枪,将特里撂倒。
接下来一场疯狂的大屠杀开始,几个白人见队友被击倒纷纷逃跑,但为时已晚。一名白人在逃跑途中用对讲机向其他队友求救,要他们带枪赶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王才修的对手,先后有6人被击毙,2人重伤。
王才修打完弹夹后,才捡起自己的瞄准镜离开,后面赶到的白人根本不敢再向前。冷静下来的王才修也不想再伤及无辜,独自朝深林外走去。
接到报警的警察立即组织力量搜查,直到下午5时左右,王才修被一个猎人发现,并很配合地举手投降。
被击毙的6人
王才修曾获神枪手徽章
按说作为一个狩猎团队,枪法自然也是十分了得。但这些人为何被王才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他们只看到表面的王才修是一个矮小的亚裔,想欺负一下,但王才修的真实身份却出乎他们意料。
王才修出生于老挝的一个苗族家庭,苗族是老挝的第三大民族,由中国迁入。为了反抗法国殖民者横征暴敛,苗族人发动过几次起义,形成了自己的武装。在抗战期间,他们又联合法军共同抗日。
老挝独立后,苗族武装名义上效忠中央政府,但实际上仍属于地方自治势力。越南战争爆发后,美国为了对抗北越,防止老挝变成社会主义国家,拉拢苗族武装对抗老挝人民解放军。苗族武装还经常袭击胡志明小道,阻止北越物资和人员通过老挝南下。
美国拨给了苗族武装大量武器,还派顾问为其训练部队,使苗族武装有了飞跃式发展。鼎盛时期,60%的老挝苗族协助作战,部队达到4万多人。王才修的父亲也参加了武装部队。
1975年,美国决定从越南撤军,失去支援的苗族武装自然也难以生存。美国准许曾服务过美军的苗族武装到美国避难,这一时期大约15万老挝苗族人逃往西方国家,其中90%以上进入美国。直到今天,美国已经有大约31万苗族人。
美国苗族了
7岁的王才修跟随家人踏上美国的土地,从小就立志报效国家的他后来成了加利福尼亚国民警卫队的一名成员,属于美军的预备役部队。按照规定,队员每年要利用48个周末参加兵营训练,每年还有一次15天的集训。
王才修服役了6年,获得了美国陆军神枪手徽章和良好品行奖章。
要获得神枪手徽章,士兵必须用40发子弹击中目标30到35次,并且要求命中的20发来自俯卧射击,10发来自跪姿射击。王才修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枪手,而且经过专业军事训练,心理素质过硬,自然能把几个狩猎的乌合之众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另一方面,良好品行奖章要求士兵连续三年没有任何违纪行为,这起码说明王才修是一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只是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进行还击。
王才修的主要职业是卡车司机,他走南闯北到过美国的各个州,他的业余爱好便是狩猎,每年到了狩猎季节,他都会和朋友们一同去打猎,这也是苗族人的传统。
美国国民警卫队
很快,当地便组织了陪审团对王才修进行了审讯。陪审团由10名女性和4名男性组成,都是白人。在美国法律中,陪审团对犯罪事实的认定起关键作用。
从陪审团成员人种来看,此案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多悬念。但威斯康星州是一个没有死刑的州,要想最大程度惩罚王才修,只能让他永远待在监狱里。
法庭上,王才修对开枪原因进行了说明,他表示自己遭到种族侮辱,而且很害怕对方对自己不利,在对方先开枪的情况下才还击的。
检察长问:“他们该死吗?”
王才修回答说:“至少三个人该死,他们阻挡我的去路,还向我开枪。”
检察长又问:“为什么还要向其他人开枪。”
王才修:“如果不开枪,我很难离开那里。”
从王才修的描述来看,他是受到种族侮辱并且出于自卫才开枪。但受伤的白人则表示是王才修先开枪,这成了法庭争论的焦点。
谁先开枪关系到整个案件的性质,如果王才修是出于正当防卫开枪,则有可能获得轻判。遗憾的是,警方竟然没有找到白人枪支的弹壳。
王才修
检方调查表示王才修的性格很暴躁,并且曾向同事吹嘘自己在别人土地上狩猎的经历,还因为超过捕鱼限额而遭到处罚。
他因为与妻子爆发矛盾用手枪指着她,导致两人离婚。后来又因为输了3000元钱,与第二任妻子爆发冲突,差点将其掐死,两人同样离婚。
其实,白人狩猎团队中的一个叫鲍勃·克罗托也非常自负,正是他不断以种族侮辱的词汇辱骂王才修,将其激怒。此人不仅针对少数族裔,此前针对一些居住在其他州的猎人也使用过侮辱性词汇。
他们看到身材矮小的王才修,更是以为碰到了软柿子,要好好拿捏一下,他的同伙恐怕也有这种想法。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踢到了钢板,把自己小命送上了。
法庭调查认为王才修有家暴史,而且被射杀的6名受害者中有4人是背部中弹,有的还中了多枪,这严重超出了防卫的范围。
最终陪审团裁定王才修犯有六项一级谋杀罪和两项一级谋杀未遂罪,判处其连续6次无期徒刑另加70年(两项谋杀未遂罪加 40 年,每项一级谋杀罪各加五年),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尾声
王才修在受到欺辱后开枪还击,造成6人死亡,自己也遭受终身监禁,这无疑是个悲剧。这种事情如果在中国,是很难演变成悲剧的。中国几千年的传统,讲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在王才修已经道歉,并准备离开的情况下,不应该再咄咄逼人。尤其是使用种族侮辱词汇,对其进行人格侮辱。然而美国是一个讲究丛林法则的社会,强者对于弱者缺乏应有的同情,在有理的情况下更是不依不饶。
从这个案子也可以看出,种族歧视其实一直潜伏在白人基因中。他们平时友善,大概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旦有合适的机会,内心中的所有恶都会释放。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误判了形势,最终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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