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康王”刘文辉：主政西康十几年，蒋介石无法派进一兵一卒

民国时期，四川出现了军阀混战的局面，显赫一时的刘文辉在被侄子刘湘击败后退守西康地区。

在蒋介石的刻意安排和当时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刘文辉在1939年成为刚成立的西康省主席，其主政西康时期，蒋介石用尽手段试图渗透却屡屡失败。

1949年人民解放军进入四川后，刘文辉率军宣布起义，并协助解放军完成了解放西康和西藏的壮举。

尽管1955年西康省被撤销，但当地人们仍然对“西康王”刘文辉的故事津津乐道。

刘文辉

刘文辉少年英才在川军中快速崛起，却被刘湘击败无奈退居西康地区

作为曾经在民国历史上做过近20年封疆大吏的人物，刘文辉与刘湘都属于今天成都大邑县安仁镇刘家墩子的刘氏。

刘文辉生于1895年1月在兄弟中排名老六，天生比较聪慧，年仅13岁就虚报年龄报考成都市陆军小学，竟被破格录取，之后连续考入北京陆军中学和保定陆军学校。

1917年从保定军校第二期炮科毕业，因成绩优越得到了许多军阀的垂青，但刘文辉得知他的族侄刘湘已经在四川成为旅长就毅然回老家，在大哥刘文渊帮助下，刘文辉与刘湘一见如故，刘湘随即把他安排到川军第八师担任上尉参谋。

之后随着军阀混战的愈演愈烈，刘文辉逐步升到了川军第一混成旅旅长的位置，再加上其五哥刘文彩在宜宾富甲一方，给予他军费上的支持，刘文辉开始有了和刘湘相庭抗礼的资本。

刘文彩

到1927年国民政府北伐消灭了北洋军主力，刘湘与刘文辉均表示“易帜”归顺国民政府。

蒋介石为拉拢又分化二人，任命辈分高的刘文辉为四川省主席，而年龄更大的刘湘却屈尊为川康裁编军队委员长。

但之后蒋介石与其它地方实力派之间的矛盾激化，他们拔刀相向，连累四川也开始了新一轮军阀混战。

当时刘文辉的势力主要在四川中部平原和西部山区，刘湘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四川东部和重庆一带。

刘文辉和刘湘曾经在共同打击其它军阀时通力合作，但二人很快为向外发展还是偏安四川产生了矛盾。中原大战时，刘湘向蒋介石效忠，而刘文辉却选择参加反蒋阵营。

刘湘

1931年刘湘无端扣押了刘文辉价值200万银元的进口物资，又指使麾下将领挑起事端，于是叔侄二人裹挟其它军阀进行了近一年的“二刘之战”。

刘湘的军队因有蒋介石支持战斗力更强，刘文辉屡战屡败，丢失了川中富裕地区，只能退到今天康定一带。

但刘湘也担心邓锡侯等其它军阀趁机做大，主动提出罢兵，蒋介石出于政治平衡的考虑下，令刘文辉负责西康建省委员会以牵制刘湘[1]。

蒋介石同时也希望刘文辉将来会再次对刘湘形成威胁，这样他就有足够理由派中央军入川从而将其中央化。

蒋介石

西康地区民情复杂关系西藏稳定，蒋介石为收买刘文辉令其担任西康省主席

刘文辉败退西康地区之后，事实上已经很难东山再起，除了因为所部仅剩一个24军兵力单薄外，西康地区地理环境恶劣、人口稀少，也是刘湘愿意放族叔一马的重要原因。

在中国历史上，中央王朝长期只能控制成都平原附近的川西山区，雅安以西就是青藏地方少数民族政权与中原王朝的过渡地带。

清朝时期，虽然理论上四川省管辖范围已经覆盖了这片康巴地区，但事实上当地政务主要是由世袭的大小土司和寺庙活佛掌握。

一直到1905年清末新政时期，为了稳固边疆并抵制英国人对西藏的侵略，中央政府才提出在康巴地区建立西康省。

土司

到上世纪30年代，由于国民政府对边疆的控制能力更弱，西康建省被搁置改称为西康特别行政区。

幸好刘文辉的军队虽然在军阀混战中落败，却也多次击败被英国人暗中支持的西藏地方军队入侵。

1935年2月长征到贵州的中央红军为了顺利北上，必须寻找能避开川军主力的路线，毛主席等人最后制定了从云南渡过金沙江、再沿四川和西康交界地区北上突破大渡河的行军路线。

蒋介石闻讯大喜，命令中央军紧随红军进入西康和四川，试图一举将红军和四川所有地方军阀解决掉。刘文辉对于红军的入境也感到非常恐慌，他既怕战斗力强大的红军会在自己的地盘建立根据地，又怕中央会以“围剿”红军之名消灭其势力。

为自保，当蒋介石命令刘文辉坚守大渡河各渡口甚至拆毁泸定桥时，他都选择了阳奉阴违，红军能够顺利渡过大渡河，某种程度上也要感谢刘文辉的帮助。

蒋介石

中央红军北上后，蒋介石本想优先解决掉力量薄弱的刘文辉，但没想到红四方面军南下与刘湘所部在百丈关决战，于是刘湘被迫允许中央军入四川，蒋介石也顺势将四川改造成自己未来的大后方。

逃过一劫的刘文辉固守西康，一面努力搞好同当地少数民族的关系，一面发展经济，终于建立了稳固的统治。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刘文辉和刘湘都表示拥护蒋介石为抗日领袖，刘湘让出重庆给国民政府作为陪都，又亲自率领川军主力出川抗日。

刘文辉也有心参加抗战，但西康地区兵源太少，无力组建大军，而且当时蒋介石也担心如果将刘文辉所部东调，则西藏不稳，便没有调动其部下抗日。

刘文辉

1938年1月，时任四川省主席的刘湘不幸在汉口病逝，蒋介石误认为川军已经群龙无首，就独断下令改组四川省政府，并任命亲信张群为四川省主席。

但没想到，众多四川官员和将领强烈抵制张群，并邀请刘文辉回成都，蒋介石无奈只好用西康省主席一职收买刘文辉，并任命川军将领王缵绪为四川省主席。

1939年1月，国民政府正式宣告成立，西康省以康定为省会，刘文辉如愿以偿成为了西康省主席[2]。

随即刘文辉公开成立省保安队并自任司令，还兼任国民党西康省党部主任委员，成了名符其实的“西康王”。

刘湘

当时的西康省面积约为45万平方公里，与四川相当，但直到1950年，只辖有康定、雅安、西昌3个专区和48个县，总人口不过300万人，约一半是少数民族。

尽管环境恶劣，但在刘文辉治理下，西康面貌焕然一新，现在当地人民仍然津津乐道于刘文辉曾经说过“如果县政府比学校气派就枪毙县长”。

那一时期西康许多县长都去学校担任教职，西康的文盲率也得以大幅度下降。

刘文辉一家

同四川地方派共同与蒋介石做斗争，积极与我党合作却又得蒋介石作用

尽管蒋介石通过重用王缵绪和收买刘文辉实现了对整个四川地区的控制，但是许多四川地方官员仍然用各种方式抵制蒋介石的统治。

1938年7月，刘文辉和王缵绪等四川实力派与云南省主席龙云召开秘密会议，商讨“川滇康同盟”抵制蒋介石对四川的渗透。没想到王缵绪随即向蒋介石告密，刘文辉等人得知后大怒，强迫王缵绪辞去了省主席之职。

9月对自己政治手腕过于自信的蒋介石居然提出自任四川省主席，可他亲自到成都视察后，才认识到四川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只得同意改由张群担任四川省主席。

而在抗日战争中，川军各部均蒙受了巨大伤亡，但蒋介石却趁机将很多部队进行中央化，川军将领要么沦为光杆司令要么被解除军权，故而对蒋介石的不满与日俱增。

蒋介石

身处西康一隅的刘文辉同样担心蒋介石早晚会将他的权力彻底剥夺，而抗战前中共南方局就通过刘文辉的亲家张叔明和民盟中央委员张志和与他建立了联系，开始争取他。

1938年4月刘文辉去武汉时，与我党代表吴玉章秘密会晤，7月董必武、林伯榘去武汉参加国民参政会时在成都时和刘文辉倾心相交。

1939年夏董必武、林伯榘和王若飞又在重庆与刘文辉见面，他逐步认识到蒋介石反动政权的本质，开始心向共产党。

1941年刘文辉资助民主人士成立“唯民社”并创办《唯民周刊》，1942年他在张志和的引见下秘密见到了周恩来。

地下党员王少春按党中央的指示秘密在雅安一个旅部中设立秘密电台，刘文辉专门调一个连保卫电台和王少春等人。

蒋介石

1944年刘文辉还加入中国民主同盟并任中央委员，许多反对蒋介石独裁的民主人士也从四川来到雅安继续活动，以至于雅安一时间有了“大陆上的香港”之称。

蒋介石自然不会对刘文辉的活动放任不管，早在西康建省之初，蒋介石就提议派2个师进驻西康，协助刘文辉维持治安。但刘文辉推说西康财政收入有限，难以供养更多军队，如果蒋介石派兵入康，需要提前给其拨付大额军费。

一计不成，蒋介石又秘密派人潜入西康煽，动组织土匪暴乱，刘文辉先假装不知，在时机成熟后突然发兵将其剿灭。

蒋介石又提出提拔刘文辉的部下为军长，想由此削弱刘文辉势力，却以失败告终。

蒋介石

蒋介石又提出派军队进入西康兴建康青公路，刘文辉就针锋相对地要求其亲信担任筑路总团长。

蒋介石随即改变策略设立西昌行辕，又派军统特务头子徐远举任专管情报的第二处处长负责监视刘文辉和其亲信的举动，但他们到了康定后，反过来被刘文辉严密限制，根本无法工作。

蒋介石的一系列卑鄙小动作让刘文辉对其更加反感，而蒋介石碍于抗战的巨大压力也抽不出更多力量对西康采取军事行动。

蒋介石

1945年抗战胜利国民政府还都南京，蒋介石认为除刘文辉等军阀外，他已经控制了整个国军系统，于是蒋介石又想将势力渗透入西康，甚至要求刘文辉率24军参与解放战争。

但刘文辉早就已经与我党达成了协议，以交通困难等理由，坚决避免了其嫡系同解放军进行消耗。他除担任省政府主席外，还兼川康绥靖公署副主任，却在1948年参加了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也就是民革。

但讽刺的是，到1949年初蒋介石的主力部队全部为我军消灭，他又妄图效仿抗战时期，利用四川实现东山再起，蒋介石任命刘文辉为川康滇黔4省联合“剿匪”总指挥部副总指挥官，妄想刘文辉等人能不计前嫌，与他精诚合作。

蒋介石

发动起义挫败蒋介石在西南顽抗，支持土改晚年担任林业部部长淡泊名利

1949年8月29日，蒋介石在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召开军事会议，要求刘文辉等四川地区实力派和宋希濂集团、胡宗南集团共筑防线保住半壁江山。

此时刘文辉、潘文华与邓锡侯3人都已经和蒋介石离心离德，在军事会议上刘文辉甚至公开发牢骚：过去委员长拿我们和共军都当敌人，用尽办法来限制削弱我们。现在党国大厦将倾又要我们出力，我们现在哪还有兵供委员长调遣。

但随着胡宗南所部进入四川，刘文辉等人的处境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当年8月刘文辉就曾经想过起义，幸好被周恩来阻止，周恩来希望他能积极准备、相机配合，但不宜过早行动招致不必要损失。

刘文辉与王少春商议后，以代军长刘元瑄和两位师长负责军事行动，张为炯代理省主席负责省政府起义准备工作。刘文辉则孤身去成都，随时掌握蒋介石的动向好行动。

蒋介石

1949年10月，我第二野战军和第四野战军一部首先在川东打响了解放大西南的炮声，川东和贵州的国军各部纷纷被击溃或起义。

11月31日，蒋介石从重庆来到成都部署“川中决战”，12月7日，在刘文辉和邓锡侯商议起义时间时，蒋介石突然命令二人去北较场单独谈话。

二人马上意识到再不行动就可能被蒋介石扣押，刘文辉便让驾驶员先开空车出成都北门等侯他，自己则穿越小巷再从城墙缺口处翻墙出去，邓锡侯也脱身后，二人一起去95军指挥部和潘文华汇合。

9日刘文辉、邓锡侯和潘文华联名在彭县发表通电宣布各自的部队起义，不但正式宣告四川军阀与蒋介石集团一刀两断，更重要的是在政治上动摇了蒋介石中央军在四川和西康驻扎的基础，蒋介石和蒋经国不得不于10日狼狈逃往台湾。

蒋介石父子

随着刘文辉等人起义和解放军一野18兵团从川北攻入四川，残余的中央军各兵团也迅速瓦解。

胡宗南命令残兵败将退到西康，却发现根本无法在那里立足，他本人不得不违抗蒋介石的命令飞离康定。

我军在刘文辉协助下顺利进入西康，并很快控制了金沙江以东的川东地区，随即以此为基地向西藏进军。1950年6月西康省人民政府成立改省会为雅安[3]，1955年才被取消并入四川省和西藏自治区。

刘永辉起义之后，先后在四川担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等要职，令人动容的是，在四川开始土改之后，他积极拥护政府，把名下土地全部交出。

周恩来

1959年周总理亲自发文将刘文辉调入北京担任林业部部长，晚年的刘文辉一心扑在了新中国林业建设上，对当年“西康王”的身份闭口不谈。

1976年6月刘文辉因癌症在北京逝世，他曾经为新中国成立所做出的贡献永远被人们传颂。

参考资料

[1]孟召光.浅析1932年后的刘湘[J].工会博览·理论研究，2008(12):94-95.

[2]刘景泉主编.中国抗日战争人物大词典.天津：天津大学出版社.1999.第149页.

[3]雅安市志编纂委员会编纂，雅安市志，四川人民出版社，1996年11月第1版，第60-6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