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首个带状疱疹疫苗即将开打，保护效力究竟如何？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季媛媛 上海报道近日，市场消息称，长春百克生物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百克生物”）研发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于4月10日收到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的《生物制品批签发证明》。就此消息的真实性，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第一时间通过多方渠道证实，该消息属实。这意味着，首款国产带状疱疹疫苗即将在国内开打。

根据官方信息，1月31日，百克生物发布公告称，公司近日收到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的《药品注册证书》。而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百克生物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获批适用于40岁及以上成人，此前曾被授予优先审评资格。

当前国内带状疱疹疫苗市场，现有产品由葛兰素史克（GSK）研制，适用于50岁及以上成人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欣安立适（Shingrix）。Shingrix于2017年10月获FDA批准上市，2020年6月28日正式在中国上市销售，全程2剂接种，为50岁及以上人群提供超过90%的保护效力。

在谈及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的保护效力数据相关问题时，近日百克生物在投资者关系平台上回复称，疫苗的评价包括保护效力、副反应等维度，公司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保护效力与相同技术路线产品相当；且相较于相同技术路线及重组技术路线的现有产品副反应较小。详细数据将在专业期刊发布。不过，截至发稿前，百克生物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的保护效力数据尚未完整公布。

如此，围绕中外两款带状疱疹疫苗的保护效力相关问题也备受市场关注。对此，有临床专家对21世纪经济报道表示，对于疫苗而言，保护效力是最为关键的指标，而不同技术路线的疫苗会产生不一样的保护效力，由于老年人有免疫衰退的现象，50-70岁以上的老年人需要选择保护效力较为显著的疫苗来接种。另外在血液疾病、肿瘤、慢性病等免疫缺陷人群，也尤其需要选择保护效力较好的疫苗进行接种。

“带状疱疹病毒发病率是一千分之三到五人，随着年龄的增加，发病的人数也会增加。我国50岁以上的人群，每年新发的带状疱疹病毒是156万人。此前，我们做的调查也发现，北京三分之一的人一生中都会感染一次。针对带状疱疹的疫苗的选择，安全性和保护效力都是关键指标。”上述临床专家说。

带状疱疹疫苗接种需求旺盛

带状疱疹是一种常发生于老龄人群、免疫功能低下和慢性病人群皮肤上的一种簇集型水疱病，由潜伏在神经元内的水痘－带状疱疹病毒重新激活引发。带状疱疹的持续性疼痛使患者饱受痛苦，带来严重的精神负担和经济负担。

据国家卫生健康委预计，到2035年左右，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突破4亿，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而老年人机体免疫力下降，基础疾病多，易患各种感染性疾病或症状加重，疾病负担重。其中，在带状疱疹这一疾病方面，据估计，在一般人群中大约1/3在一生中会患带状疱疹，但在85岁及以上人群中大约1/2会患带状疱疹，中国60岁及以上人群中带状疱疹发病率较高，带来较重的经济负担。而从经济学评价的结果来看，国外相关研究结果表明，大规模的接种带状疱疹疫苗可以预防约43万例的病例。

这也推动了国内疫苗市场的不断发展。根据咨询机构的预测，2030年中国带状疱疹疫苗市场规模将达到560亿元，临床需求巨大。如此也引得国内不少企业加速布局这一市场。除了百克生物研发进度国内第一之外，目前，国内有多家企业在布局带状疱疹疫苗，包括万泰生物、沃森生物、智飞生物、复星医药旗下的大连雅立峰、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长春祈健、赛升药业参股公司北京绿竹生物、康希诺等。 此外，北京万泰生物和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也均进入临床试验。2022年12月19日，瑞科生物宣布新佐剂重组带状疱疹疫苗REC610的临床试验申请获得菲律宾批准，将与葛兰素史克Shingrix进行头对头的临床研究。而沃森生物还在开展新一代带状疱疹疫苗的研发——带状疱疹mRNA疫苗，沃森生物方面表示，带状疱疹mRNA疫苗可看作第三代带状疱疹疫苗。

“50岁以上的老年人，如果接种了带状疱疹疫苗，在十年以内患带状疱疹的概率可以下降90%。从疾病的经济负担来看，每年带状疱疹病毒治疗花大概是13亿元。除了经济上的损失，患者更多的会经历心理、身体上疼痛的折磨，对生活质量的下降会带来较大的影响。”上述临床专家说，目前还没有查到我国有针对带状疱疹疫苗经济学评价这样的结果，但是在美国和加拿大的研究显示，分别是在50岁和60岁以上的人群中接种带状疱疹疫苗，增量成本效果比是每个质量调整寿命年(QALY, Quality-adjusted life year)分别是3.8到3.9万每人，这也从侧面说明国内带状疱疹疫苗市场需求较大。

申万宏源也预计，到2026-2030年，随着产品增加，市场推广加强，渗透率将加速提升。参考近三年23价肺炎疫苗渗透率2%-6%（国内老年人疫苗成熟品种），到2030年，带状疱疹疫苗接种人数有望突破1500万人。

在百克生物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获批之前，国内仅有一款疫苗可供选择，即GSK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Shingrix（商品名：欣安立适），国内带状疱疹疫苗市场被进口垄断。

根据GSK发布的财报数据，自上市之后，全球带状疱疹疫苗市场规模快速增长，2021年Shingrix实现销售收入23.7亿美元。在2022年，Shingrix表现更为强劲，是GSK销售额最高的单品，全年营收近30亿英镑（折合人民币约245亿元），增幅高达72%。

不同疫苗技术路线下的保护效力争议

Shingrix之所以能实现高增长，其背后的原因被业内认为是保护效力可观。GSK官方发布的数据显示，Shingrix重组疫苗50-59岁人群保护效力96.6%、60-69岁人群保护效力97.4%、70岁以上人群保护效力91.3%。

此外，根据最新临床数据显示，重组带状疱疹疫苗欣安立适能够为50岁及以上成人提供至少10年的保护。50岁及以上成人接种欣安立适后，在现有长达10年的随访期中能够维持临床获益。就主要研究终点而言，在初次接种后约6至10年的随访期间，欣安立适对带状疱疹的总体保护效力超过80%。此外，在研究随访期间未发现新的安全性问题。

这也使得业内人士对于百克生物的此款带状疱疹疫苗的保护效力更为关注。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多方面了解发现，百克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的保护效力上，40-49岁人群保护效力为37.41%、50-59岁人群保护效力为62.72%、60-69岁人群保护效力为64.43%、70岁以上人群保护效力为18.63%。

图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根据公开信息制图

对此，有疫苗学专家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成人疫苗尤其是老年疫苗的需求持续扩增，针对老年人群的疫苗研发也将是未来深入探索的重要版图。从技术路线角度看，疫苗主要技术路线包括传统的技术路线:减毒活、灭活疫苗，两者技术较为成熟，然而也有一定的局限性。随着疫苗需求的不断演变，多种创新技术路线疫苗问世，比如多糖结合蛋白疫苗、重组亚单位蛋白疫苗，这些创新技术也被逐步应用在老年疫苗当中，如13价/20价肺炎疫苗、带状疱疹疫苗等。

“分技术路线来看，减毒活疫苗在制作工艺上市将病原体经基因工程改造或其他方式减毒后，仍保留其抗原性的一类疫苗。这也使得在安全性方面，有毒力复原的潜在可能，可能产生轻微的临床症状，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这类疫苗免疫抑制或免疫功能低下人群要慎重选择。同时，在应答强度方面，这类疫苗有较强应答，但也有例外。”上述疫苗学专家介绍，相比之下，重组亚单位蛋白疫苗主要是通过基因工程的方法，将病原体特异蛋白基因整合到合适的表达系统如大厂埃希菌原核表达系统、酵母、昆虫细胞和哺乳动物细胞等真核表达系统，通过体外大量培养表达病原体蛋白，再经纯化制备而成。

“50岁以上的人群中，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的免疫效力和免疫原性与接种者的年龄成负相关，这种情况表明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在老年人中的免疫原性存在一定的劣势。相比之下，重组亚单位蛋白疫苗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和稳定性，能为免疫受损者使用。同时，可以使其对老年人也有较强应答。”该疫苗学家补充道，基于此也要求企业在进行老年人疫苗的优化及研发应结合老年人的免疫特点，制定相应的疫苗设计策略，可以添加合适的疫苗佐剂。同时，老年人疫苗佐剂的开发与更新也需要同步开展，更有针对性的佐剂能够微调免疫应答，选择性地刺激通路，从而实现持久的免疫保护。

一直以来，老年人的免疫系统是疫苗接种应答的关键，深入研究年龄相关的免疫系统变化将指导老年人现有疫苗的优化和开发，而这也已经成为行业需要聚焦的一大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