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新中学是我的母校,它的前身是禾川中学,创办人是清廷最后一届举人——族先贤萧辉锦先生。他也是永新县台岭乡人。生于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逝于1951年,享年80岁。早年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先生,黄兴曾有诗称赞他:“扶倾曾许国,抗暴几危身;祸乱知彭宠,机先似伯仁;安舆差可拟,筹笔自如神;叛乱前军却,成功付后人。”
中华民国建立后,萧辉锦为江西籍首席国会议员,1920年冬,因父亲病重,回乡侍疾,期间他创办了禾川中学。1921年孙中山再任中华民国大总统之后,改组国民党,创办了黄埔军校,他是孙中山与共产党打交道的全权代表,直到孙中山病逝,蒋介石独裁,他才离开民国政府去大学当了教授。抗战开始,他回到家乡永新恢复禾川中学,自己担任校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他是全国政协委员。
萧辉锦的三弟萧纯锦,是陈毅的老师。国民党时期任江西省农林厅厅长,在蒋介石下令追杀陈毅时救过陈。解放后,他一度被押回永新老家。那时,陈毅是上海市市长,得知这一消息,解救了老师兼恩人的萧纯锦,把他接回上海。以后他一直任复旦大学教授、政协上海市委员。
萧辉锦的女婿成舍我,外甥成思危都是有故事的近现代名人:他虽是湖南人,却会说一口流利的永新话,解放后,成思危为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成舍我是著名报人,为台湾世新大学的创始人,我到台湾开学术研讨会时,有幸受友人王琼玲教授之邀,还在这所大学的中文系作过学术报告。
应该说,我与永新中学颇有些渊源。而且因无缘高等学府,我的学业的根基,都是在母校永新中学打下的。因此,对于永新中学,我有一份相较于其他同学也许更为深厚、更为特殊的感情。回忆起来,在母校发生的许多事情、见过的许多人物,过了六十餘年,依然栩栩如生,犹在眼前。
一、省委副书记刘俊秀的报告
在永新中学,我听过许多政治报告,但印象最深的还是时任江西省省委副书记刘俊秀在永新中学大礼堂所作的报告。
关于刘俊秀同志,此前我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说:一说他是长征时强渡大渡河的十八勇士之一(后来知道其实不是);一说参加革命前,他只是个年龄不满十八岁的农村少年,被人称作泥鳅伽(客)。那时我们永新人都很敬佩他。
报告那一日,我亲眼看见,作了省委副书记的刘俊秀同志,仍然穿着十分朴素,就像个农民一样地登上了讲台。
报告时,刘俊秀同志讲了大跃进,并且对大跃进中涌现出来的先进人物和事迹作了赞扬和肯定,但对大跃进以来出现的浮夸风更进行了十分猛烈的抨击,特别是对时任永新县委书记王树彬的浮夸风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我记得,他对同在主席台上就坐的永新县吴隆开县长说:吴县长,你是我们永新人,也是我参加革命的引路人,你怎么也任由他如此胡搞?他对永新中学的前身——禾川中学的学运精神,作了热情的赞扬,甚至用禾川中学一次学运中,学生殴打贪腐的国民党县长秘书为例,要同学们起来,反对王树彬的浮夸。
这次报告以后又有不少关于他的故事传进我的耳中:他母亲是个农村妇女,解放后,仍然住在永新农村的家中。
有一次刘俊秀同志回乡探亲,就住在农村老家。母亲特意用野菜做了些米团给他吃,乡亲们也纷纷送来这样的米团招待这位远道回家的乡亲——那时吃这样的野菜团子是饥荒的表现。他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把米团包裹起来,带在身边。
其时县里正在召开党代会,当然请他与会。他把包米团的包包往讲台上一放,叫代表们:你们都来尝一尝吧!然后他批评说:老百姓都吃这个了,还说丰收,你们相信吗?于是,他让要政府开仓放粮,让百姓购买。
正因为永新有刘俊秀这样一大批不忘初心而又正直的长征干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永新人的生活,一直维持在温饱之中。
可以说,这是我一生听过的最令我感动的政治报告!报告的内容、这位省委副书记的高洁形象,时至今日,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二、校长衷期星先生
我在永新中学六年,有五年时间,担任校长的是衷期星同志。
对于衷校长,我除了崇敬,更多的乃是感激。
衷校长曾就读于上海交通大学,因抗日战争失去经济来源,被迫辍学,在国民党政府地区从事教育工作。
他是当时永新中学仅有的三个高级知识分子——“四级”教师之一。他身为校长,依然一直担任毕业班的主课。
我们这一届高三时,衷校长也教我们两个班的代数。
那时,我们两个班成立了班、支联,几个原先的班、支委会成员,成了联合支部、班委会的干部,我则做了二班的学习委员兼代数课代表。因为工作需要,我跟衷校长的接触,相较于其他同学为多。代数课后收集作业本,听从衷校长的安排,不送往办公室,直接送到他家中——因为在办公室里,衷校长要全心处理校务,作业只能晚上在家中批改。
他批改作业认真细致,这种敬业精神令我十分敬佩,且深深地感动了我。记得我在淮阴青浦中学任副校长时,就学习衷校长,也坚持教高中毕业班的语文。
不过,最令我感动的还是:我们这一届高中毕业生在吉安体检时,有八个同学确诊得了肺结核,不能参加高考。衷校长也跟我们一样难过。他百般安慰我们,回永新以后,又多方联系,为我们安排工作。我和一个姓夏的同学,被安排到文竹中学教书。
那时,在我们这样一个缺医少葯的山野县乡,得了肺结核,无异于宣判死缓,我非常害怕。大哥知道我得了结核病,让我到淮阴去治疗,因此我没有听从安排去文竹中学报到,想到我大哥工作的淮阴治病。
离开永新,去淮阴养病,要办户口迁移证。迁移户口,需公社开具证明。可我带着大队的介绍信去龙门公社开证明时,公社的文书,却连理都懒得理我,碰了个大钉子。没办法,我带着大队的介绍信直接去了学校。办证时碰到了衷校长。衷校长问我什么时候去文竹中学?我只好如实报告:我不去文竹中学,想去淮阴治病。
衷校长详细询问了我的家庭情况后说:你到你大哥那里去,对身体有好处。随即让一个姓王的办事员为我办理了迁移手续。
我一直想,假如不是衷校长,我也许去了另一个世界,最少是没有我的今天。我能不感恩?记得当时我急匆匆地办理了迁移证就离开了学校,连声感谢的话都没说。有这样的校长,真是学生福气。让我对着衷校长的在天之灵,向校长补说一句:谢谢你,衷校长!
三、启发我研究要充分占有资料的贺家宾老师
永中有个教历史的老师叫贺家宾,他是鲁迅就教于厦门大学时的毕业生。我记得他曾在永新中学作过“鲁迅在厦大”的报告,很受学生欢迎。他也是那时永中三个四级教师之一,学问和教学水平都很高。
贺老师既教学,又研究。别的我不大明白,研究永新的红色革命史,是他研究的课题之一。他曾带着我和雷友仁同学到当时永新中学大门不远处的永新革命历史纪念馆整理革命烈士文物。一连去了好几个星期日。这启发我朦胧地知晓研究需要积累资料的道理。
在我以后的研究生涯中,我总提醒自己:搞研究,尤其是搞实证形研究,那资料的重要性,一定不能说无根据的话;对于前人的记载,也绝不轻易否定,要否定,一定要有不可逆转的材料。
我对永新一些名人和影响颇大事件,诸如全国第一次农民暴动——梘田暴动、红色革命时期发生的莫须有的AB团事件等的了解,也是由这个时候开始的。
在这次跟随贺老师整理永新革命文物的过程中,我得知:我的堂兄萧炽慧(化名李芳白)曾任当时湘赣特委秘书长,在AB团事件中冤死(纪念馆中还没把他当作革命烈士,直到后来AB团平反,经过萧喜生的调查,才有文字记述他的事迹);我的堂嫂(萧炽慧的夫人)陈婉如是永新县的妇女会主任(记得纪念馆中有她的介绍),也遭牵连惨死。我还了解到革命烈士欧阳洛、刘真、刘作述等先烈的革命事迹。
红色革命时期,我们永新为革命牺牲的人很多,五个区,一个区一本名录,都是厚厚一本啊!
我会永远记得我的堂兄、堂嫂,会永远不忘为革命献身的革命烈士,也会永远怀念启发我如何走研究之路的贺家宾老师。
四、教、研双丰的吴肈先老师
永新中学有一位植物老师,他叫吴肇先,是当时永中三位四级教师之一。
吴老师既教植物,也搞研究,尤其热衷于《植物学》中米丘林的嫁接朮。
永新中学有一座农场(据说这个农场,其实就是吴老师家的园子),学生们常去那里参加劳动锻炼。这座农场也是吴老师的实验基地。农场中有当时永新少有的植物,如沙田橙、西红柿等,都是吴老师带着学生从外地引进的。
他精心培育出一颗球茎甘蓝,放了颗“卫星”,上面可稳稳坐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这棵甘兰在大跃进期间,曾于北京参加展览;回永新后,还在永新展览馆展出。他用本地的野梨树(俗称“脚梨”)跟优质梨嫁接,结出了又大又甜的梨子。特别是他曾将一种藤科植物月光花嫁接在番薯藤上,长出了又大又多的蕃薯,产量特别高。我们都很佩服他。很可惜,这个农作物没有得到推广。
听萧喜生说:吴老师是我们萧氏湖塘村敬生先生的的女婿,与我父亲的好友湖塘的仁初叔叔来往密切。我记得仁初叔叔家有个橘子园。橘子成熟,绿树上挂满红色甘橘,绿中缀红,十分好看。每到橘子成熟季节,仁初叔都邀父亲前往赏橘。我也常常随行,在橘园中戏嬉玩乐。
吴老师与我的大妹夫益庆家似乎也有某种关系。记得吴老师仙逝后的若干年,益庆写信告诉我:吴肈先老师有一部遗著,问我能不能介绍个出版社出版?但后来却没有了下文,始终无缘见着这部遗著,甚是可惜。
五、自修成才、学植深厚的文学课老师刘世南先生
刘世南先生是我中学时代最敬佩的老师之一。他只上过中学,但文学功底相当深厚,教学水平也非常高,深受学生欢迎。
记得先生上课,从不看备课笔记,总是侃侃而谈;学生们上他的课,也总是聚精会神地听。上“刘姥姥三进荣国府”,他首先让学生课外阅读《红楼梦》,告诉大家,这是中国古代小说中一部梦与现实社会交织在一起的名著,它反映了封建社会一个真实的世界。
上课时,他除细致分析课文的思想內容,还给学生提出一个问题:你们大概都读过《红楼梦》,表面上看,《红楼梦》作者写林黛玉小心眼,又爱哭,多次打趣刘姥姥;薛宝钗长得美,人又“贤惠厚道”。若是娶媳妇,你想娶哪一个?学生回答:“当然是薛宝钗。”刘先生接着又说:“读书得细读!”
薛宝钗这个形象是很复杂,有她好的一面,但曹雪芹是真心褒扬薛宝钗吗?接着,他就讲:大家课后再认真地读一读“宝钗扑蝶”那一回,看宝钗怎么嫁祸给林黛玉的吧。作者是写薛宝钗阴坏。
且不说这理解是否正确,
“读书要细读”,这话则一直影响着我。我在阅读小说、研究小说时就努力这样做。
2021年8月刘世南先生仙逝了。
知道刘先生仙逝的消息,我十分悲痛。先生一生,颇为坎坷。文革中受批,工作也没了。因为时任江西师大中文系主任的学生汪木兰等的推荐,才到江西师大任教,这时已快近退休之年了。由此时起,他的境遇方才好转。
他嗜书如命,几乎天天泡图书馆。我离开永新中学后,再见到他,已经是若干年后了。那时我因为编《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之需,到全国各地图书馆访书。于江西省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中意外地见到了先生。从此我们联系上了。
刘先生学富五车,因为种种原因,只评了个副教授,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刘先生写过一篇《红楼梦奇思异想的文化渊源》的文章,其时,我是《明清小说研究》的主编,他寄给了我。信中一再叮咛,如果不适合发表,一定不要为难。这篇文章后来我发在2002年第1期的《明清小说研究》上。他又曾将其大作《在学术殿堂外》寄给我。从这部书中,我更感觉到他治学的谨严,学识的渊博。
他仙逝后,有人从他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封他写给某某某的信。信中引用了我写给他信里的一段话:“学术体制催生学术腐败、学术浮躁,各种考核逼得人短、频、快地制造各种学术垃圾……人们很难十年磨一剑”。年过古稀,刘老师还在关心学术界,关心时下的学术体制。他是个终其一生都苦读诗书、心系学界、学术的学者。
他辞世了,学界失去一位博学多才的耆宿,我失去了一位良师。痛哉!
六、美术老师龙家增
初中时候,有一个美术老师叫龙家增,他最擅长的是国画。很有水平。他虽然不教主课,但我们都很尊敬他。印象极深的有两件事。
有一次课堂上他讲过一个故事:赵徽宗喜欢书画,也擅长书画。那时皇家有个书画院,赵徽宗时常亲临,给书画院的学生命题作画。
有一天,赵徽宗又到书画院,给院中的学生出了一道画题:“深山藏古寺”。于是,有学生画了座大山,庙宇的飞檐,从大山中掩映而出;有学生画了座大山,森林茂密,山前矗立一个大牌坊,上书XX寺字样。徽宗看后,都摇了摇头……
最后看到一幅:一座大山,一股清泉从半山腰直泻而下,一个老和尚,肩挑着一担水,踉踉跄跄往山上爬。徽宗大笑,连说画得好,画得好!笔、意双全!为什么赵徽宗说这幅画笔、意双全?龙老师解释道:和尚挑水上山,说明他住在这大山深处,山中当然有寺庙,不但体现了“深山”两字,更体现了一个“藏”字;是个老和尚,说明这寺庙的年岁也不短,体现了一个“古”字。含蓄、有味!
这故事的情节是否与历史记载相符,不是我们那个时候所能深究,如今也不必去管他。苏东坡《书鄢陵王主簿所画折枝二首》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宋徽宗论画,堪称方家。而这“笔意双全”一语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绘画如此,作文作诗又何尝两样?分析文章,也必须像赵徽宗那样讲究“笔意双全”。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五婶家堂屋的大堂上,就装裱了龙家增老师的一幅作品。作品尺余见方,嵌在玻璃镜框中。我上永中前后经常见到它,而且好像就是这幅“深山藏古寺”的临摹图。
五叔早丧,只有一女,还是个哑巴。招赘了一个女婿,我不知道为什么叫他含里哥哥而不叫他姐夫?五婶恪守传统,寡居不嫁。她娘家姓颜,侄儿颜仲里,六十年代好像做过永新县县委组织部长。五婶的娘家与龙老师有何渊源,我就不知道了。她待我很好,就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龙老师肠胃不好,似乎得了阿米巴痢疾。一次,课堂上讨论美学问题,谈到人什么时候最美,他说:大便后最美。引来满堂大笑。年岁大了,大便每有不畅,觉得龙老师的话还很有道理。再深入思考:一个社会,清除了垃圾,不是更美么?龙老师的话含义颇深啊!
这就是我印象中龙家增老师的两件往事。龙老师已然作古,也许记得他的人很少。
七、做了我四年班主任的陈少兰老师
陈少兰老师是我从初二到高二的班主任、物理老师,他教会我该如何做人,是我为人处世的榜样,一个我十分崇敬的先生,留给我的印象极深。
陈老师建国前就投身革命,是永新快要解放时的地下党成员。解放后他只做了个普通教师。成为副校长是我离开永新中学以后的事情。
记得初中时,有一个月我未能按时缴纳伙食费,被总务处停膳。我流着眼泪,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回了远在秋山脚下的唐家屋村,担心可能辍学。还好,我二哥从吉安回到家乡测量,将伙食费给了我,我才回到学校。
到校后,陈老师马上找我谈话,责备我停膳了,为什么不告诉他,说:他会帮我解决问题的。陈老师虽然责备了我,我心里却是暖暖的:这是一份关爱啊!此事一直记在我心中。
从未出过远门,没有出门经历。离开家乡唐家屋村,去我大哥所在的淮阴治病,在前往淮阴的路途中,于澧田镇的车站里,我的一个小包被人偷走了。小包之中,有我的高中毕业证。到淮阴后,我写信告诉陈少兰老师,他马上给我办好毕业证寄来,还鼓励我好好养病。要是没有他寄来的那张毕业证,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成为一个代课教师?我将如何谋生?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恩人。
我到南京工作后,回老家永新县,其时他已经退休。他和我表妹夫相识。我和表妹夫去他的家中看望他。他热情接待我们。
记得陈老师曾将他的一部诗集寄给我。据说他退休后仍然坚持学习,上老年大学,学习古典诗词。他的诗集,便是他坚持学习的见证——一个物理老师,能够写出这样的古诗词,岂是易事?
如今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怎不让人心痛!
八、只上过我一堂课的老师——贺克诚
大约是初二年级的时候,贺克诚老师给我们班上过一堂文学课——闻一多的《发现》。原来教我们班文学课的老师是顔恩湛,贺老师是以我们班上公开课的,大约也是一次他重新工作的考核。据说,抗战时期,他在河南做过记者,解放后似乎失去了工作。
那一日,来听贺老师课的老师很不少。
这是我到永新中学后最早遇到的一堂有特色的文学课。贺老师分析细致、深刻,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让我真切地看到一个归国青年——“擎着一把火”——报效祖国的一颗满溢着血的火热的心、一双充满着泪的眼,让我真切地感受到那时爱国青年希望与绝望交织、爱与恨交织在一起的境况!最后贺老师以一个抚心动作——“中华”,你原来在“我心中”结束了这堂课的讲解。
此后,贺老师再也没有教过我。我和他的儿子贺建华却成了好朋友!记得贺老师住在一个二层楼的老房子中,房子紧靠一堵高墙,高墙外有一棵橙子树,那是我外婆的家。
贺老师住房冬天里总点一个碳盆。我会去那里和贺建华玩。贺建华品学皆优,尤其数学特好,对我很有帮助!时至今日,我还清楚地记得这堂课,记得和贺建华相处的点点滴滴。
注:
关于萧辉锦的事迹,参考了一网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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