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太空与您相伴的【第1841期】
在最新一期的《面对面》节目中,来自北京飞行控制中心的首位女调度鲍硕做客直播间,90后的她,在火星探测任务中以沉着和冷静火遍全网。今天,跟随小太,一起聆听鲍硕讲述她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鲍硕:一直在奔跑
▲鲍硕,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调度,北京中心成立以来的首位女性北京总调度。
鲍硕所工作的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是我国载人航天和深空探测的飞行控制中心,作为指挥调度、分析计算、飞行控制、数据处理和信息交换中心,这里是“天地之间的唯一纽带”,所有的数据都向这里汇集,所有的指令都从这里发出,所有的应急处理也都在这里完成。
鲍硕:我们有不同的方向,我们要负责天上的航天员包括航天器,要负责地面的各系统,还有我们中心内部的各个点号,包括现场的一些声音,所以我们坐在调度台收到的声音就是很多路的,他们不会商量好谁先报谁后报。如果真的有问题,可能很多声音同时给你报告,这个时候你就要分辨出来大家大概在说什么,哪个是最紧急的,我要先处置哪一个。你要判断哪个对后面有影响的,哪个是可以先放一放的。他给你报了一句话之后,你可能听得懂他在说哪句中文,但是你不知道有什么影响,那个时候可能就像在玩击鼓传花,这个雷到你手里了,如果你没有把它正确处置了,它可能就在你手里炸了,所以坐在调度台其实每时每刻都是心惊胆战的感觉。
当各类 多信息扑面而来时,如何快速处理信息的轻重缓急是一名调度人员的必备技能。
鲍硕:靠平常的积累,你得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先得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想明白往下应该怎么干,而且下口令的时候,还要保证你的话准确无误给他们表达出去。
正是因为了解总调度所面对的信息量以及每一条指令的重要性,刚参加工作不久的鲍硕,曾经一度对调度岗位心怀恐惧和忐忑。
鲍硕:我在调度台的时候,发现自己只懂了那么一个小角角,那个时候我就特别害怕当有一天我需要作为一个独立调度,去组织哪怕是一次联试,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拖了大家的后腿,让大家晚下班了,或者是这次联试没有成功,然后需要再重新组织一次的话,我就会觉得很内疚,所以我就会一直想让自己多学一点。
2017年,研究生毕业后鲍硕来到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工作,最初,她在上行控制岗,工作内容就是给航天器发指令。2019年3月鲍硕被安排到调度岗位工作,负责任务的组织指挥、计划制定、协调管理等,工作上的挑战让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和性格特点都有所怀疑。
鲍硕:我一直比较内向,也不太擅长说话沟通,但是我们作为调度,很多时候就是需要去协调各个岗位,对于我来说,可能开始的时候,我连给别人打个电话都发怵,就会先在内心里想我怎么说他会怎么说,我再怎么回他,这种特别难。会练自己,包括我有一个前辈,他原来会练我,他就说你有事就打电话跟人家沟通。我觉得我发个消息能发明白,不行,你就得打电话,而且当着他面打,我开始时就很不理解,我就很硬着头皮,可能这个电话他早上起来让我打,我拖到中午才打,打完之后他就在我旁边说,你刚才的话里面哪句是不合适的,你应该怎么跟人家说可能会更好。
虽然心理上有压力,但在行动上鲍硕始终保持积极和主动。
鲍硕:每天都能学到不同的东西,我就觉得很开心,最触动我的就是,我刚来室里的时候,觉得年轻就多干一点,多学一点,看到有很多的老前辈,晚上十一二点可能还在厅里,在岗位上去研究方案,他们累了的话,可能就去跑步锻炼一下,那个场景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要向他们学习,永远做一个在路上一直奔跑的人。
2020年,鲍硕迎来了一次大考,她被指定为中国天问一号首次火星探测任务的总调度。
鲍硕:当时很紧张,感觉自己没有准备好,就像考试之前的那种感觉,而且当任务执行起来的时候,它每一秒都是在变化的,你需要知道每一秒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变成了那个样子的话,我们能怎么办。
航天器在太空中的行动有一部分是程控令,即事先已经在航天器上注,航天器按时执行,还有一部分是计划令,即在地面上按照预定计划发出,最后一部分手动令,则是临时或者应急情况下发出的,但无论哪种指令,其各种信息和数据都要汇集到飞控中心总调度这里,经过综合评判,确认下一步行动,这就要求总调度对各个系统的运行原理等都要了然于胸。
鲍硕:天问这个任务,可能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区别是这种天地时延的概念,像原来执行月球探测任务,可能时延大概就是秒级的,但是天问随着它越飞越远,会逐渐增大到双向40多分钟的时延。原来是我给你发个令,你最多延一下返回给我,我对还是不对,可能我还有很多补救的机会。但是到了天问,我给你发一个,你要等二十多分钟才能收到,错误信息还要等二十多分钟回来,如果发生错误代价是我们承受不起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基于预判去做一些故障的设计。比如我们做火星捕获的时候,可能发动机多开一秒,飞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少开一秒少一点动力就撞到火星上了。
虽然第一次做总调度就遭遇到了复杂的天问一号,但鲍硕最终顺利通过了这次探火大考,对各种信息判断准确,并及时进行了妥善应对。不仅如此,就连她的语音都进行了改进。
鲍硕:我第一次喊口令的时候,其实就是我刚从嫦娥四号操作控制岗位变到调度岗位,去组织我原来的岗位发令,跟他们说了一句话之后,当时安静了一两秒,我就怀疑我是不是说错了?我还看了看我师父,我师父说没错。后来就去问人家,人家说觉得一个小女生在这种调度声音里面也是愣了一下,可能这个声音也比较稚嫩,就觉得是不是在喊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发这个指令?还是说你就是想练一下怎么说话?他们会有一些怀疑或者什么。声音也要符合任务场景,后面自己也会听前辈们是怎么去调度的,怎么去喊口令的。
2020年11月,在更为复杂的嫦娥五号面前,鲍硕和遥操作团队反复梳理判断推演每一个关键节点,最终做到了在实操过程中两千多条指令、近万句调度语无一错漏,比预定时间提早7小时完成了月壤表取封装工作。
鲍硕:嫦娥五号返回之后,可能大家有一部分人在欢呼平稳落地,但是我们那个时候还在控制我们的轨道器,进行两次轨道控制,不能它完成任务之后就不管它了,我们还要让它飞向它该去的地方。我觉得成就最高的时候,就是我作为北京给各号通报本次控制正常结束,各号可以退出,那个是最好的。
来源 | 央视新闻
编辑 | 刘鑫蕊
校对 | 顾鑫伟
邮箱 | ourspace0424@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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