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周调色器到清仿定窑白釉四足炉——乾隆四柱形器造型溯源

文/胡一舸南游

编辑/胡一舸南游

前言

2013年，北京故宫博物馆举行了定窑陶瓷展览，展出的不仅有唐金定窑陶瓷，还有元、明两个朝代的仿古定窑陶瓷。尤其是一只外形古怪的清代乾隆年间仿古定窑陶瓷格外突出，该陶瓷名为“乾隆年间仿古定窑陶瓷白色突龙形兽耳活环四足方盖”（见下图）。

清代乾隆时期，青玉中出现了类似四脚炉形状的陶瓷，因此，这种特殊形状陶瓷的起源让学者都参与到探讨之中，经过资料考证，笔者认为这种四脚炉是由殷商至西周早期青铜四脚炉发展而来。并且它的风格扩展到了同期的玉雕器炉、瓶等等。以下是笔者探究四柱在各个演化阶段的变化。

清乾隆仿定瓷胎与玉质四足（柱）形器

乾隆时期定窑仿造的四足白方盖炉：是在故宫定窑展览中展出的一件四足白方盖炉，是一件清代宫廷珍藏，四足白底黑花，高十一公分，较为遗憾的是上面没有铭文。

它是一个四足的（柱子）长方形炉子，四足均是圆筒，但在它的末端，却是一个小小的圆筒，上面雕刻着花纹，炉子四角从炉口一直延伸到底部，将它的肚子一分为二。而它的花纹，则是仿照了古代花纹，上面是一条突起的蛟龙，下面是一条凸印环带，不过，这个仿照的花纹，更多的是一种清朝的仿古风格，而不是真正的仿照商周的花纹。

在炉身的两边各有一个兽头状的炉耳，兽头状舌头伸出来，并悬挂着一个活环作为装饰。与之相适应的是一个四柱扁平的盖子（如下图），盖子上的把手是一个盘曲昂首的五爪龙角，五爪龙嘴张开，露出牙齿，这是景德镇御窑的仿古瓷器，具有浓厚的宫廷色彩。

乾隆玉石雕刻的四柱香炉：北京故宫藏的一件玉石雕刻和一件玉石雕刻的四柱香炉（见下图）。

在乾隆时期玉雕碧玉制品中亦有，同样造型的四足炉与四联瓶、四联盒共同组成瓶炉，分别是香炉（盒）和筷子瓶，筷子瓶是专门为香炉和香勺准备的。例如故宫博物馆所藏的一套四柱青玉瓶炉盒（见图3)，炉高15.2、长14.9、宽8.2厘米，瓶高13.1、长宽均4厘米，盒高4.2、宽6厘米。

炉作四柱连为一体的造型，鼎口上雕有一个龙形按钮，四爪朝鼎口伸出四个角落。鼎口四根柱子上雕刻着一条蛟龙，炉身刻着一条狭长的蛟龙，鼎口下方雕刻着一个“寿”字，四柱（鼎）上也雕刻着“寿”字。火炉的两边都是龙头的耳朵，上面还有一个活环。此瓶亦为四连，颈细长，饰以蝉翼。四根立柱上雕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蛟龙。盒子的形状也是四根柱子的正方形，底座相对比较低。

“四足四柱”的形玉，不但在故宫内有，在故宫以外的地方也有流传，例如西安博物馆内就有一件清朝青玉四柱的“四柱”和一只“四柱”形玉盒子。清朝四柱玉龙花瓶：高13寸，口3寸，口2.5寸，腹4.9寸，腹3.3寸，西安市博物馆收藏（见下图）。

它的主体是四个花盆，都是一个突出的圆形。从瓶身中央开始，从口部到腹部，形成一个等高的圆柱形空洞，口部为圆形，颈部为长形，肩膀为硬折形，腹部为直立，脚为高卷。口沿四角各饰一朵阴刻卷云纹，颈下部一周变形蕉叶纹，肩部饰云雷纹，上腹七条蛟龙盘绕，下腹饰变形蕉叶纹与如意云头纹。翡翠色泽青翠，质地细密且坚硬。

清朝四联体白玉箱，长7寸，宽6寸，高4公分，1983西安市博物馆藏（见下图）。

箱身为四四方方的圆筒，圆筒四边突出成圆柱形，箱下有随型环脚。箱体由盖和箱体两部分构成，盖和底座为母扣。盖面微隆，四个角落按照盒子形状装饰着四个圆圈，圆圈之间用一条笔直的线连接在一起，里面的花纹是一个圆形圆圈，很有立体感。

“如意云纹”即为“如意云柄”，又称为“如意头”，其形状与“灵芝”或“云朵”相似。“如意”是梵语中俗称“阿那律”的一件宝物。宋吴曾在《释氏要览·道具》和《能改斋漫录·如意》中都提到了这一点。原始佛教讲道时，拿着如意，把经文写在上面，以防忘记。

现代的“如意”，因为它的名字象征着吉祥物，所以只用于观赏，把“如意”的图案转化成“祥瑞”，就是指“如意高升”。“瓶炉三事”，最早出现在山西省博物馆收藏的元至正年间的《祇园大会图卷》中，在明清时代，丝香盛行，但“瓶炉三事”却是一种适合燃烧香丸、香块等香火的结合。

《明集礼》第37页“明器”一栏记载了明朝开平忠武王陵墓出土的九十件玩具，包括香炉一只，香匙一只，香筯二只，香匙筯瓶一只。

而《倦勤斋陈设档》中记载，在故宫倦勤斋的西首，有一张香案，上面摆放着一个“有盖子的青白玉鼎，罐子里放着一个瓶子，这说明清朝皇帝很喜欢用这种东西，所以用玉瓷来制作这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另外，从故宫、西安等馆藏的青玉、白玉四柱的图案来看，结构基本一致，但在图案的刻画上，如蝉纹、龙纹等都有不同。

而定窑仿造的四柱鼎则具有自己的仿古特征，表明这一代的四柱鼎在总体上遵循了某种规律，但也存在着个别的不同。

与商周四柱式调色铜器比较

陕西史馆的梁彦民先生在其著作《殷周时期青铜调色器小议》中指出，有一种四边形的特殊器型，通常被看作是上古时代用于调色的一种器具，称之为“调色”。在安阳殷墟的AGM82号古墓中发现了一件高7.2公分的四柱青铜器（见下图）。在殷商时期的青铜中，也曾出现过相似的图案。

这些器皿的形状略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都是四个圆柱形的器皿，每个圆柱的四角都有一个圆柱，从上到下都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同样的青铜收藏品也在美国哈佛的福格美术馆展出。

北京故宫博物馆有一套三管青花瓷，高七点五公分。三足鼎立，四面呈半圆形。圆柱体表面刻有蝉纹和蕉叶纹，并刻有篆书“乍且戊”三个大字。

洛阳临川西周车马坑发现一件四柱式青铜器（见图7)，宽阔的鼻子，顶部有圆形的帽子或卷曲的头发，两侧脸的两只手各放在四柱式的连结手臂上，起到了支撑性的作用。

四个圆筒的壁面都有阴刻线。从这两只眼睛的头顶到底部，还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孔洞。在发掘过程中，发现了一根腐烂的木头，高达5公分，所以，学者们认为，这个四柱瓷，很可能不是颜料。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在岐山县贺家村一座西周初年墓中发现一只高十五公分的四柱式彩陶（见下图）。

这是一个长方形容器，内部中空，中间有一个圆形孔洞，孔洞四面都有一个圆柱形容器，容器底部有一个圆形底座。在它的前方，有一只高耸的独角公牛。在它的两侧，分别有两只耳朵，耳朵的上方，则是一只动物的头颅。其躯干呈四筒状，在发掘时发现筒内有大量的矿粉，可以推断其为调色器。

根据与此同时发现的其他青铜上的文字，推测它们是西周初期的一个历史世家，是周文王之子毕公高在周康王时代的“作册”。

他的部下或者他的后代直系亲属，时间最迟不会超过周穆王时代，具体可以参考《文物》期刊《岐山贺家村出土的西周铜器》（1972-6号）。对我们理解西周时代的历史文献有重要意义。广州古玩市场曾经有一只四根柱子的青花兽，形状和贺家村的青花兽差不多。

梁彦民在一篇文章中指出，海外所收集到的很多青铜器上都有遗留下来的色素沉淀。贺家村青花兽形四柱青花，“发掘时，器体中有矿粉残留”；故宫藏青花瓷“在长筒形器身中仍有多种色彩”。

更值得称道的是，牛津大学曾经对一种从海外收集来的墨水进行了一次研究，结果显示：“其颜色呈氧化性或碳化性；其中，黑的是炭黑，或者黑的是石墨，红的是铁锈；结果表明，绿的是一种混杂的铜矿石”。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判断，这一时期的青铜器是从殷墟到西周初开始的。自西周初年以后，再也没有这种类型的陶器被发掘出来。西周时代，又出现了一种四筒状的青花瓷瓶，并与兽类混合，这应该是青花瓷瓶上的一种形态演变。

在洛阳老城北部郊区的洛阳北窑遗址中，发现了一批四筒牛形器，有柄形器，有戈，有铲，有璜，有钩，有鱼，有鸟，有蚕等。

这件四筒牛造型彩陶（14:8 M）于1964年发现，为青灰色玉石，呈俯卧状态。那牛首前倾，其上有黑斑。此牛通体为四四方方，上有一圈云纹，背侧宽阔平坦，上有四个圆形孔穴，为调颜色，发掘时，孔穴中仍有朱漆。高四点五，宽五点五，长十一公分。白中夹杂着黑色斑点。雕刻的是一种俯卧的姿势。

它的头部突出，两边长着一对耳朵，上面刻划牛角，下面是一对“臣”的眼睛。下刻有一条弯曲的腿部，有着宽阔平坦的后背，并有四条圆柱状的颜料槽（如图所示）。

从商周时代四柱式青铜器的发展可以看出，这种青铜器从商朝一直到西周初期都很盛行。

乾隆皇帝虽然很重视青铜器，但是他能够精确地制造出这种四柱式青铜器，而且还将四柱式的青铜器扩展到了瓶子和盒子，形成了“瓶子和盒子”三件套。很有可能是用了这种青铜器的原型，但是作者没有在《西清古鉴》中找到这种青铜器的原型，也没有找到类似的原型，或者是在宋朝之后的古代文献中有记载，或者是在清朝皇宫中发现了类似的原型。

与商周四柱式调色铜器比较

从目前所见的各种乾隆仿古四柱式器物中可以看出，这一时代的瓷器和玉器中均有对商周四柱式彩绘器物的仿造。不过，在北京故宫的一幅乾隆年间的壁画上，却出现了一个四柱式的鼎炉。

《雍亲王题书堂深居图屏》现存于北京故宫，共有十二张，其中一张是在乾隆年间以“破尘居士”为名，并在其上署名，因此一度被错误地认为是《胤禛妃行乐图屏》。朱家溍根据康熙年间的内政府卷宗，“仅有十二幅丝织佳人图”。于是，人们把它重新命名为《雍亲王题书堂深居图屏》（见下图)

这十二副画卷，都是圆明园的古董，原本挂在圆明园福海书院的一面屏风上，后来，乾隆十年（1732年）8月，皇帝传旨，将这十二副画卷取了下来，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纸片，每一副都装了一根竹竿。

从壁画中可以看出，一位女子斜靠在一张五彩椅子上，周围是一个多宝格，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物，多宝格和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瓷器和青铜器。比如，在多宝格的最上面摆满了“汝窑五彩水仙花”，右边的多宝格上摆满了宣德宝石红色的僧帽，还有一些青铜钟、觚、扁壶，都是清朝皇室的宝贝。

而汝窑五彩水仙花和宣德宝石红色的僧帽，都是清朝皇室的宝贝，而在壁画后面，则是一只乾隆时代的古代四柱香炉。从上面的绘画来看，应该是白色的瓷瓶或者是玉瓶，这种陶罐出现在雍正时代的一幅画中，让我们有了如下两个猜测：如上图的陕西岐山县贺家村一座西周墓中发现的一只牛首四脚香炉。

一是因为定窑四柱青花瓷在宋朝时的定窑就有了，是一件崇古的作品，清代博物馆和考古发掘的文物中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四柱青花瓷。

清代的景德镇有一件四柱青花瓷耿宝昌的《明清瓷器鉴定》中也提到：“四柱青花瓷是四个同样的小圆筒青花瓷，两个圆筒青花瓷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形状。有青花的，有仿造的。”

上海博物院陈列品（如下图）为乾隆蓝花四联瓶，其通体雕有四种不同颜色的四联瓶，其上刻有四种不同颜色的四联瓶，另有一种是在本次拍卖中出现的。

此四连小口上翘，自雍正到乾隆年间盛行，其形制也自成一派，看来并非是借用了商周四柱青花形制。二是景德镇在雍正年间已经开始生产定窑四柱式白瓷炉子，但没有发现任何器物流传于世间，而故宫收藏的“清乾隆”定窑四足式白瓷炉子上也没有任何铭文，会不会是一种真正的雍正年间的瓷器？模仿定窑白色釉面和四柱式青花瓷为母版的“四柱式”青花瓷为母版。

在雍正年间所绘的“四柱式”彩绘花瓷与乾隆彩绘花瓷相比，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四柱式”彩绘花瓷。

这幅画到底是在反映宋朝定窑是否也有这样的仿古作品呢？或者有没有在雍正年间制作出类似于定窑的白色瓷瓶？或者只是画中的一幅雍正年间的一幅仿古的白色玉石，在雍正乾隆年间的多幅青铜器中，有什么样的形态参考意义？

这个新的问题，暂时还不能解开，等将来有机会，只能再去寻找更多的收藏品。

参考文献：

【1】《明清瓷器鉴定》

【2】《雍亲王题书堂深居图屏》

【3】《岐山贺家村出土的西周铜器》

【4】《倦勤斋陈设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