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就在那短短的一天,或许一夜之间,他凤凰涅槃,真龙出世!
擦干眼泪的刘秀,纵身上马,飞奔宛城。见到刘玄,一头跪倒在刘玄脚下,向皇帝请罪。
刘玄被吓了一跳,这个结果多少有点让他出乎意料。或许刘玄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刘秀,及邓晨等人对他指责,甚至刀兵相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刘秀来得这么快,而且是来请罪,态度还那么诚恳,仿佛刘縯真的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他刘玄反倒成了仁人君子。
刘玄不好意思起来,想好的对策全都无效了。
刘縯帐下的官员们听说刘秀回到宛城,纷纷前来向刘秀表示哀悼。刘秀倒好,不敢与他们私下接触,闭口不谈功劳,人前人后一个劲引咎自责。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刘縯大丧,刘秀竟然拒绝戴孝!
这个态度其实就是表明,我刘秀跟刘縯一刀两断,他不再是我的哥哥!不光如此,刘秀又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要大婚,迎娶阴丽华,就在刘縯丧期内!
是的,就在刘縯的丧礼亲人悲痛之时,亲弟弟刘秀府上披红挂彩,鼓乐喧天,觥筹交错,娇美的新娘子阴丽华,踩着刘家人的心,一步一步踏入洞房!
悲痛的亲朋,哀怒的是好友,阴笑的是刘玄,只有阴丽华目睹了刘秀压抑的痛哭,只有冯异注意到了刘秀枕边的泪痕。
刘秀的表演让刘玄既高兴又惭愧,他不顾朱鲔和李轶的反对,任命刘秀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让刘秀躲过了一次劫难!
从前那个飘逸的侠客,眼神里多了几分隐忍,和阴鸷!
九月,刘玄收到一份大礼——王莽的头颅!
新朝灭亡了,刘玄任命刘秀为代理司隶校尉,先期赶往洛阳,负责修葺宫殿官署,以备迎接圣驾。
从刘縯地皇三年十一月起兵,到第二年九月,十个月的时间,貌似强大的新朝就这么碎了,又一个王朝诞生,这个王朝也叫汉,主人是刘玄,汉景帝的后人。这个被称为玄汉政权,或者叫更始政权的王朝能够迎来辉煌吗?
这个从诞生就透着肮脏和残忍的政权,让刘秀骨子里厌恶,几年后,当刘秀平定赤眉军后,他对赤眉军首领樊崇说:“你们自始至终忠于主人,没有做残害皇室的事,就凭这一点,就该得到宽大!”
那一刻,刘秀也许还在怀念大哥。
不过这一刻,刘秀只能做更始政权的忠臣孝子,他在洛阳兢兢业业地帮刘玄修复皇宫,静等着刘玄君临天下。
刘玄入城的那一天,仪式很盛大,连三辅之地的官员们,都到了洛阳迎接圣驾,洛阳的百姓算是开了眼界:只见更始军穿得花样百出,随随便便裹个头巾,将士们有人甚至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女人服装,有的还套件绣花背心,如果不是拿着兵器,还以为是马戏团的小丑游街!
大家忍不住掩口嗤笑。有人直摇头,直言不讳说,恐怕洛阳要大难了,赶紧逃吧。当刘秀的司隶校尉部路过时,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衣冠整肃,队伍井然有序。
史书的这一段对比描写,明显有一些粉饰的色彩,不过,自打刘縯冤死后,绿林军转化为由农民阶级为主的小农政权,这个趋势已经不可逆转。更始军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气质,跟这个趋势的的确确是相符的。
刘秀的工作做得不错,刘玄无可挑剔,他任命刘秀以破虏将军代行大司马之职。
不要误以为大司马就一定是军队一把手,更始政权的大司马,别说含金量,就连含铜量都很低,他们有好几个大司马。一帮山大王,不知道怎么封官好了,尽捡大官封,天下还没有统一,王爷就封了二十个。
更始政权定都洛阳后,刘玄立刻派出大批使者出巡各地,招降地方武装和各地官员。听到这个消息,刘秀的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