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直系大战爆发,几十万的军队,在多个省份,展开了鏖兵,一时间,社会动荡,民不聊生。1925年5月30日,日英两国的资本家和军警,杀害我国人,引发了“五卅”运动,这些负面的、血腥的、带有枪炮声的坏消息,让孙立人真的在课堂上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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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人当年在青岛的时候,曾被德国人打了一记耳光,就在那时候,他就有扛枪参军,驱除列强的想法,可是此愿望一直被两个硬性的条件所阻碍着,一是,他父亲不同意。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孙熙泽怎么会同意一个仕家子弟从军入伍?
二是:孙立人身体状况不佳,用一句谁都听明白的话来说,你想上阵杀敌,至少也得身强体壮吧?受自身条件的限制,孙立人投笔从戎的夙愿,一直空悬,至今都无法实现。
如今,孙立人通过清华大学一系列的体育锻炼,已经身高体壮,勇敢坚强,他自身的条件,已经远超一个合格的士兵所需要的门槛。还有一点,他身在美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孙熙泽鞭长莫及,孙立人已经是个成年人,他在大洋彼岸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了。
1925年8月,孙立人在普渡大学取得了土木工程的学士学位。孙立人手拿学位证书,心中暗道:有了它,终于可以向望子成龙的父亲有一个交代了。
孙立人将自己寒窗苦读,奋斗了十多年,才取得的证书藏到藤编衣箱的箱子底,然后直奔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他向大使馆提出了一份申请,那就是官费就读弗吉尼亚军校。
其实当时孙立人的条件,已经无法读弗吉尼亚军校了,因为该学校对提出申请的学生有两个硬性的要求,第一年龄必须在16-22岁之间,而且还要未婚。
孙立人在1925年,他已经26岁了,而且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结婚,好在当时学校的审查不严,孙立人为了读军校,他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虚报年龄,隐瞒婚史,孙立人做出的这两个决定,是建立在报国的基础上,所以虽小有微瑕,但绝对是与大节无亏。
孙立人提出的这份申请,绝对令一些目光短浅的人,有一种无法理解的感觉。要知道,十几年的铁砚磨穿,寒毡座破,苦读名校,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取得一份好工作,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在社会上扬眉吐气吗?
弗吉尼亚军校是一所非常严格的军校,铁一般的纪律,艰苦的训练暂且放在一旁不说,即使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也只不过是一介赳赳武夫,孙立人从普渡大学毕业,然后申请去读弗吉尼亚军校,这已经有悖“常理”,有道是人往“高处”走,可是孙立人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却偏偏只往“低处”行!
申请官读弗吉尼亚军校绝非一蹴而就的事儿,中国使馆的工作人员不仅要仔细核查,孙立人递上来的资料的真实性,而且开会研究,批准落实也有一个过程。
孙立人不知道自己能否去读军校,他决定骑马找马,首先找一份工作。孙立人虽然家境优越,即使不工作,靠着父亲每月给他邮寄的生活费,他也可以在美国舒舒服服地生活,但天性自立的孙立人,还是在美国一家桥梁工程公司,找到了一份见习工程师的工作。普渡大学的土木工程的学士文凭含金量颇高,从该校毕业的学生,绝对是建筑公司的“抢手货”和“香饽饽”。
孙立人靠着一个月将近两百美元的工资,不仅买了汽车,而且在异国他乡生活得优哉游哉。这种天堂般的生活,正是很多留学生日思夜盼的,但孙立人接到中国大使馆同意他官读弗吉尼亚军校的通知,他立刻喜出望外地辞了工作,卖了汽车,并拿着简单的行李直奔弗吉尼亚军校报到。
孙立人当时并不知道,他申请弗吉尼亚军校如此顺利,是因为遇到了一个贵人--施肇基大使,施大使1877年4月10日生于苏州府吴江县,他也是中国第一任驻美国的大使,他在国内任吉林交涉使的时候,曾经处理过伊藤博文遇刺案。
施肇基是一个做实事的人,如果按照正常的官读留学程序来说,孙立人已经念完普渡大学,他就没有资格再去官读弗吉尼亚军校了。因为孙立人去了弗吉尼亚军校,就等于国内必然有一个学子失去官读军校的机会。
但施肇基以他超一流发现人才的眼光,还是从孙立人递上来的简历看出,他绝对是个可堪造就的将才,施肇基便批准了孙立人官读弗吉尼亚军校的申请。
美国弗吉尼亚军校(Virginia Military Institute)是一所美国老牌的陆军军校,1839年11月11日创校于维吉尼亚州莱克星顿市,在美国的陆军军校中,有南北两强;北是位于纽约州的西点军校,南即是维吉尼亚军校。
一开始的时候,西点和维吉尼亚军校齐名,可是在美国南北战争中,南方因为战败的缘故,故此,西点军校的名声才渐渐超出了弗吉尼亚军校。
弗吉尼亚军校不仅有近百年的传统,也有深厚的军事教学积累,著名的巴顿将军,就曾经在弗吉尼亚军校学习过。1901年马歇尔将军也曾毕业于弗吉尼亚军校。
弗吉尼亚军校(简称VMI)是一座四层土色城堡式建筑。它是美国第一所州办军事学院,1839年第一次招生时候,只有23名新生入学,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具有军地双重性,因此学员不仅要修完技术课程,还必须完成军事课程的学习和训练。
该学院不刻意要求学生加入军队,他们在学院毕业后,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发展,但如果国家遇到危难,学员应该投身军旅,为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
马歇尔将军后来称赞弗吉尼亚军事学院:不但给了我与人相处的日常行动准则,而且还给了我一种军事遗产――荣誉与自我牺牲精神。
孙立人因为普渡大学的学士学位,故此,他来到弗吉尼亚军校不用从一年级读起,可以直接进入到三年级开始学习文史,但不论孙立人从几年级读起,他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都是一名新生。他以一个新生的身份,很快就见识到了老生的厉害!
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管理体系和一般的学院不同,1842年,该校的一名教授被枪杀在学校的草坪之上,可是却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凶手,该学校的校董会经过研究,做出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决定--下放权力,让学生们自己管理自己。
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学生自管包括了三个方面:1、成立学生团;2、成立一般委员会,委员会的成员由学生推选,负责维持学校的纪律,以及遇事和校方进行交涉;3:成立荣誉法庭,对偷盗和说谎的同学进行判决。
如果从学校的各项规定上看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应该是一个管理严格,但却处处充满了人性和民主的地方。
但在孙立人的回忆录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码事。用孙立人的话说……维吉尼亚打得厉害,我说没有关系,我挨打挨惯了。维吉尼亚军校那时打学生不当回事,非要有耐心才可以。一进去,无论是得了什么学位,就像从前的养媳妇一样,我本来觉得自己不错,趾气高昂地一进大门,威风就没有了,整个空气形成一种传统,新生进去要做老鼠,旧生就像公公婆婆一样,有理无理一天给你三顿打,三天给你九顿骂,就是这样养成你绝对服从、绝对尽职,同时绝对诚实。
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老生欢迎新生用得是拳脚,辱骂在这里变成了打招呼,但适者生存,想在这里毕业,必须学会忍耐!
孙立人这一学期入学的中国同学,有五六个之多,他在这里“混”成了老生之后,国内有个学弟绰号“黄天霸”,他也想到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学习军事,可是他听说该学院打人之风甚盛,而且非常不好毕业,写信给孙立人询问情况,孙立人便提起笔来,一五一十地将该学院的规矩讲给了黄天霸。并在信中一再强调--你能不能忍受维吉尼亚一切的“虐待”?
孙立人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黄天霸说他绝对能忍受,黄天霸的思想老早就有点左倾。后来他来了之后,会一点儿中国武术,个子不是很高;在美国学校里,个人要是活泼一点,就比较占便宜;要是古板一点,他就觉得你老是不高兴似的。我说“你要改变你的个性”,他说“我绝对能忍,绝对能忍”。结果,没过三天(黄天霸就挨打了),(他)忍不住了也回了一驳,这一驳,那不得了了,大家就闹起来了,说有一个中国学生反抗老生;这是维吉尼亚历史上所没有的,大家过去就是一顿打(黄天霸)又到医院,他找我哭说:“怎么办,我要把命送在这儿?我不能干了。”
这种地方,可让心高气傲的孙立人如何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