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郎《罗刹海市》歌词（全本译注）

刀 郎

7月19日，著名音乐人刀郎发布新专辑《山歌寥哉》,其中一首《罗刹海市》爆红网络的同时，也引发了巨大争议。与其八卦刀郎与那英、杨坤、汪峰们的爱恨情仇，不如先对照《聊斋志异》《金瓶梅》诸书，弄懂歌词的意思吧！

《罗刹海市》[1]

歌词

（全本译注）

1

罗刹国[2]向东两万六千里[3]，过七冲[4]越焦海[5]三寸[6]的黄泥地[7]，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8]，河水流过苟苟营[9]，苟苟营当家的叉杆儿[10]唤作马户[11]，十里花场[12]有浑名[13]。

【译文】

罗刹国在往东两万六千里的地方，过人体的七冲门、内脏海及上、中、下三丹田，就到了那块黄澄澄的屎地，那里有一条“一丘之貉”的河，河水流过“狗苟蝇营”，当家的老板叫“马户”（马+户=驴），那淫棍在风月场所可有名了。

【注释】

[1] 《罗刹海市》：清蒲松龄著《聊斋志异》中反讽现实颠倒黑白、以丑为美的名篇。一位富二代帅哥马骥被飓风卷入海上罗刹国，该国以丑为美，越丑陋官级越高，马骥不得不以煤涂面扮作黑张飞，被拜为下大夫。蒲松龄以此讽喻“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小惭（不要脸）小好，大惭大好”的丑陋世相。该篇后半部分，马骥在社会底层村人的帮助下逃离罗刹国，来到龙王的海市蜃楼，遇到真爱——小龙女，得以重返有情有义的人间。2023年7月19日，著名音乐人刀郎发布新专辑《山歌寥哉》，“山歌寥哉”是“山歌聊斋”的谐音，指他根据聊斋文本和民间曲牌创作而成，“山歌寥哉”也指质朴纯情的山歌很少了，也有人认为，“廖哉”还表达了他不为世容，被歌坛同行排挤的寂廖之意。

[2]罗刹国：译自梵语，古印度颂诗《梨俱吠陀》中指印度某土著，雅利安人征服印度后﹐凡遇恶人恶事﹐皆称“罗刹”﹐罗刹国即恶鬼之国。唐刘餗《隋唐嘉话》卷中：“贞观初，林邑献火珠，状如水精。云得于罗刹国。其人朱发黑身，兽牙鹰爪也。”明末张潮《虞初新志·卷一·小青传》：“子既娴仪，则又多技能，而风流绰约复尔，岂当堕罗刹国中。”后也称俄罗斯为“罗刹国”，乾隆编修《四库全书》时，改“罗刹国”为“俄罗斯”。

[3]两万六千里：清蒲松龄著《聊斋志异·罗刹海市》中称，从罗刹国“西去两万六千里，有中国，其人民形象率诡异。”所以歌词说罗刹国在从中国“向东两万六千里”之地。

[4]七冲：即七冲门，中医认为人体最重要的七道门户，“唇为飞门，齿为户门，会厌为吸门，胃为贲门，太仓下口为幽门，大肠小肠会为阑门，下极为魄门。”

[5]焦海：即中医所指的“上焦、中焦、下焦”三焦，泛指人体内腐熟水谷的内脏。

[6]三寸：即中医所指上、中、下三丹田。语出《黄庭经 · 内景 · 灵台》：“灵台郁荡望黄野，三寸异室有上下。”

[7]黄泥地：指黄澄澄的肮脏屎地。

[8]一丘河：音近成语“一丘之貉”，意指不道德的一群人。有人认为“一丘河”影射推出《中国好声音》选秀节目的浙江卫视，其台标貌似一条河。

[9]苟苟营：音近成语“狗苟蝇营”，意指不干净的腌臜地。

[10]叉杆：即叉竿，语出《金瓶梅》第二章潘金莲“拿着叉竿放簾子”，叉竿不小心掉下来砸中了西门庆的头，后代指妓院的老板，老舍《骆驼祥子》：“赶到老叉杆去收账的时候，才看见屋里躺着个男人，赤身露体，睡得才香呢。”

[11] 马户：即驴，语出《金瓶梅》“潘、驴、邓、小、闲”中的“驴”，指“驴大行货”，就是男人要有像公驴那么大的生殖器官。

[12]十里花场：代指男人嫖娼取乐的风月场所。

[13] 浑名：即诨名，指外号，此处指很出名。

2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14]，未曾开言先转腚[15]，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老粉嘴[16]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

【译文】

罗刹国是黑白颠倒的诡异之地，她两只耳朵都达拉在肩膀上，鼻子有仨鼻孔，张口说话时，没看到她头动，倒是看到她扭屁股，公驴趴在鸡窝里孵蛋，大半辈子自以为是一只鸡。

【注释】

[14] 两耳傍肩三孔鼻：清蒲松龄著《聊斋志异·罗刹海市》中称，罗刹国的相国“双耳皆背生，鼻三孔，睫毛覆目如帘”，此处指“她”是罗刹国中的恶鬼。

[15] 先转腚：有人认为此处暗讽《中国好声音》评委们转椅子的动作。

[16] 老粉嘴：语出《金瓶梅》第七回：“张四，你这老花根！老奴才！老粉嘴！你恁骗口张舌的，好淡扯！到明日死了时，不使个绳子扛子！”指公驴，驴子无论黑色、灰色，嘴部一圈总是白的，所以称“老粉嘴”。

3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16]它不知道她是一只鸡，勾栏[17]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18]好威名。

【译文】

那驴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鸡它不知道她是一只鸡，自古至今，妓院一直扮高雅，太监一直好威名。

【注释】

[16]又鸟：即“鸡”，指妓女。

[17]勾栏：即勾阑或构栏，宋元时期的娱乐场所，也指妓院。

[18]公公：指太监。

4

打西边来了一个小伙儿他叫马骥[19]，美丰姿，少倜傥，华夏的子弟，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龙游险滩，流落恶地。

【译文】

从西边来了一个叫马骥的小伙子，相貌英俊，年少倜傥，是来自中国的一个子弟，他在人海泛舟，搏风打浪，龙游险滩，最后流落到罗刹国这片腌臜之地。

【注释】

[19] 马骥：清蒲松龄著《聊斋志异·罗刹海市》中男主人公的名字，该篇开头写道：“马骥，字龙媒，贾人子。美丰姿，少倜傥，喜歌舞。”

5

他见这罗刹国里常颠倒，马户爱听那又鸟的曲，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20]，半扇门楣上裱真情，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绿绣鸡冠金镶蹄。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译文】

马骥见罗刹国里经常颠倒黑白，驴子爱听鸡演奏的歌曲，半夜三更里，草鸡就打鸣报晓，半扇门楣装裱着真情，翅膀描红，皮肤摸黑，鸡冠画绿，爪蹄镶金。可是那黑色的煤块从来就是黑的，不管你怎么洗呀洗呀，煤块还是那个黑色的脏东西。

【注释】

[20] 司晨：公鸡早上打鸣报晓。

6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她是一只鸡，岂有画堂[21]登猪狗，哪来鞋拔[22]作如意[23]。

【译文】

那驴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鸡不知道她是一只鸡，哪有猪狗跑到豪华的彩绘殿堂，哪有用鞋拔子当作玉如意的。

【注释】

[21]画堂：彩绘的豪华殿堂。

[22]鞋拔：俗称鞋拔子，古代辅助穿鞋的工具，把光滑的鞋拔子放入鞋后跟，只要踩一下，就可快速地穿好鞋。

[23]如意：古代外形像灵芝、寓意美好的一种玉制或金制工艺品，也可用来搔痒之用。

7

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绿绣鸡冠金镶蹄，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爱字有心心有好歹。百样爱也有千样的坏，女子为好非全都好，还有黄蜂尾上针。西边的欧钢[24]有老板，生儿维特根斯坦[25]，他言说马户驴又鸟鸡，到底那马户是驴还是驴是又鸟鸡，那驴是鸡那个鸡是驴，那鸡是驴那个驴是鸡，那马户又鸟，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

【译文】

它翅膀描红，皮肤摸黑，鸡冠画绿，蹄子镶金。可是那黑色的煤块从来就是黑的，不管你怎么洗呀洗呀，煤块还是那个黑色的脏东西。繁体的“爱”字里有个心，但心有好心，有歹心。有百样的爱也有千样的坏，女子二字凑在一起是个“好”字，但并非全都是好的，黄蜂漂亮的尾巴上可是有一根毒针。指的是欧洲某钢铁公司老板生了个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哲学家维特根斯坦。这位哲学家说，马+户是驴，又+鸟是鸡，到底那马+户是驴，还是驴是又+鸟=鸡，那驴是鸡，那个鸡是驴，那鸡是驴，那个驴是鸡，那马、户、又、鸟，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

【注释】

[24]欧钢：欧洲某钢铁公司。

[25]维特根斯坦：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著有《逻辑哲学论》，他的父亲卡尔·维特根斯坦是奥地利著名的钢铁工业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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