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2016年2月,备受关注的“12·25海南杀人焚尸疑案”在浙江最高人民法院开庭,犯罪嫌疑人陈满因证据不足被宣告无罪,当庭释放。
至此,这位目前已知的国内被关押最久的冤狱犯——陈满,终于结束了他长达二十三年的死缓牢狱生活。
很难想象,一个人含冤入狱长达二十三年之久,对这个人的生活与精神状态将造成怎样的影响,体现在陈满身上,看似只是一个人从青年向中年的转变,但是其背后却是这二十三年里陈满的双亲和家人为他付出的辛酸与努力。
据知情人透露,在陈满蒙冤入狱的二十三年中,他的母亲王众一给陈满寄出了三百多封家信,他的父亲陈元成向有关部门递交了七十七封申诉信,他的两位哥哥更是常年为陈满能够沉冤昭雪而四处奔走。
等到陈满终于在2016年2月被平反冤案之时,他的双亲已经年过八旬,因健康原因没能亲自到场见证陈满的无罪释放。
至于对陈满含冤入狱的赔偿,最终当地法院也仅仅赔偿了陈满275万元,这与陈满最初提出的966万赔偿款相去甚远。
对于这一结果,许多关心陈满事件的人都表示无法接受,难道一个人二十三年的青春,仅值275万元吗?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回顾这件长达二十三年的冤假错案。
1992年12月25日,海口公安机关接到报警,振东区上坡下村一处民宅发生火灾,在火灾现场发现一具尸体,警方初步确认,死者为房主钟某。
经过法医鉴定,钟某在火灾发生前便已死亡,其身体上有多处外伤,颈动脉被利器割断,可以确认这是一起杀人纵火案。
没过多久,海口警方便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当时来到海口务工的四川绵竹人陈满。
警方之所以将陈满列为第一嫌疑人,一方面是在死者的衬衣口袋里找到了陈满的工作证,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据知情人透露,陈满曾经作为死者钟某的租户住在案发民宅,但是后来二人因经济纠纷而产生矛盾,陈满在案发前几天还出现在案发现场。
最关键的是,案发后陈满便不知所踪,这更加大了办案警方对他的怀疑,于是海口警方开始对陈满实施抓捕。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警方的信息识别与侦察能力并不如今天完善,因此陈满真正被捕是在1993年9月,之后便进入了漫长的案件审理阶段。
直到1994年11月,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宣判,陈满因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然而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却认为此判决过轻,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抗诉,同时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也支持抗诉。
事实上,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之所以提出抗诉,与上世纪九十年代海口市的社会治安环境密切相关。
显而易见,当时海口市的公检法系统将“12·25杀人焚尸案”视作反面典型,因此才逐级提出抗诉。
另一方面,陈满对于这一判决结果并不服从,并坚持自己没有杀人放火,甚至还声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受到了办案人员的刑讯逼供。
关于刑讯逼供这个疑点,在多年后的异地重审中也成为了翻案的有力支撑,因为当初海口公安机关声称在陈满住处发现的带血衬衫、作案刀具等关键性证物,竟然因保管不当而全部遗失。
相当于可以认定陈满犯罪行为的证据只剩下了陈满的口供,而陈满本人对当时留存的这份口供更是拒不承认。
除此之外,案情审理过程还出现了另一个插曲,当时海口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陈满,陈满是在整整一个月过后,才得知自己被判处了死缓。
因此当事人陈满便错过了自己的上诉期限,也就是说,倘若没有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案根本没有机会进行二审。
到了1999年4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并无不当,但是考虑到该案具体情况,决定维持原判,对被告人陈满暂不立即执行死刑。
此后多年,陈满家人始终没有放弃申诉,尽管屡次被驳回,但是陈满案逐渐走入了公众视野,到了2015年2月,陈满已经被判处死缓二十余年后,最高检以此前的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使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最高法提出抗诉。
同年4月,最高法经过审理,指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陈满案进行异地重审,陈满终于有了可以沉冤昭雪的机会。
经过再审发现,不仅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陈满杀人,而且陈满本人也不具备作案时间,因此浙江省高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当庭宣布陈满无罪。
这一审理结果公布后,立即引发了国内媒体的热议,陈满成为了目前已知被关最久的冤狱犯,许多网友都对陈满表示了同情,也被陈满家人的不懈努力所感动。
只不过陈满虽然被无罪释放,但是他被冤案所夺走的二十三年人生,却再也无法重来,因此许多网友都支持陈满向当初审理案件的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索赔。
与二十三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了专业的律师团队为陈满申请国家赔偿。
经过与陈满及其家人的商议,最终决定申请国家赔偿966万余元。其中包括侵犯人身自由赔偿185万,误工费370万,精神损害慰问费300余万,以及在过去二十三年中伸冤所耗费的支出100万元。
只不过,经过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陈满本人和代理律师的沟通协调,最终敲定的赔偿金额为275万元,其中包含人身自由赔偿金185万,精神损害抚慰金90万。
对于这一结果,多数媒体都为陈满鸣不平,其代理律师也表示对于赔偿金额感到失望,但是陈满本人却表示他如今只想多陪伴自己八十多岁的父母,不再纠结赔偿金额的多少。
除此之外,网友们还十分关心对于当年参与陈满案审理的有关人员,是否应该进行问责,尤其是对于公安机关竟将关键证据遗失这样的行为,许多网友都认为其中存在刑讯逼供的嫌疑。
对于外界的质疑,海南省最高人民法院表示,将会按照程序来判定是否启动问责机制。
本案中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点便是,在2015年的案件重启中,是最高检直接向最高法提出的抗诉,这在此前是十分少见的。
由此可见,在我国司法系统逐渐完善的过程中,扮演监督者角色的最高检,正在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与担当。
无论如何,陈满还是等来了最终的正义,而陈满案也成为我国法治建设的标志性案件之一,值得后来者学习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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