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创岁月、埃隆、月球基地和蓬勃发展的太空产业 | SpaceX创始员工汤姆·穆勒专访

汤姆·穆勒(Tom Mueller)是一位专研火箭发动机技术的航空航天工程师。早在2002年，埃隆·马斯克就亲自聘请穆勒担任工程师，帮助启动SpaceX公司。穆勒成为了这家新兴公司的首名员工，与马斯克并肩工作了近20年。

在那段初创时期，这位爱达荷州人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开发了梅林(Merlin)火箭发动机。在穆勒的指导下，这款发动机最终发展成为今天的版本，为SpaceX公司值得信赖的猎鹰9号火箭和强大的猎鹰重型运载火箭提供动力。

2020年末，穆勒离开SpaceX，成立了脉冲空间公司(Impulse Space)并担任CEO。这家公司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旨在为低地球轨道（LEO)上有效载荷的最后一英里运送提供精准的轨道机动载具。

这家公司最先进的米拉（Mira)航天器和推进系统能够在一次发射中，超越投放轨道，将多个有效载荷送入独有轨道，并允许使用自选的高度、倾角和平面进行定制化的发射落位。

Space.com网站对穆勒进行了采访，回顾了他在SpaceX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聆听了他从埃隆·马斯克身上学到的经验教训，讨论了作为一家新创公司，脉冲空间在不断发展的领域中的目标，以及太空物流服务行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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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冲空间的首个轨道任务LEO Express-1计划于今年11月搭车SpaceX的Transporter-9共享任务，搭载其新的轨道服务航天器“米拉”。脉冲空间和相对论空间公司(Relativity Space)合作的火星任务也将于 2026年发射。

脉冲空间公司的首个多功能轨道服务航天器米拉Mira

Space.com：回首二十年前，SpaceX还在初创期，你们梦想着可重复使用的火箭和飞往火星的星舰，那段疯狂的岁月是什么样的？

穆勒：当时很少有人能相信这些梦想。我起初也很怀疑，甚至要求在我离职TRW(汤普森·拉莫·伍尔德里奇，一家汽车、航天、电子公司)前，让他们提供薪水保证。

我当时正处于职业生涯的中期，从那里离职是个很难的决定。虽然风险很高，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雇不到任何我认识的业内人士，因为他们都不相信我们的愿景。我们最终做到了，并改变了整个行业的模式。而现在，每个人都相信新太空时代，这的确开启了一些很酷的项目。

沃尔顿·艾萨克森的《埃隆·马斯克传》中对穆勒这一段轶事作了描述：

马斯克希望穆勒来担任SpaceX推进部门的负责人，设计火箭的发动机。穆勒一直对TRW谨小慎微、规避风险的行事风格不满，于是他征求了妻子的意见。她告诉他：“你要是没去做这个，早晚你得后悔死。”因此，穆勒成了SpaceX的第一个重要雇员。

穆勒坚持的一个要求是，马斯克要将穆勒两年的薪水交由第三方托管。穆勒不是互联网行业的有钱人，所以他不想万一有一天SpaceX失败的话，自己还要担着被老板拖欠工资的风险。马斯克同意了，不过这样做了以后，他就会认为穆勒是雇员，而不是SpaceX的联合创始人。他在PayPal就为这个问题跟人吵过架，后来在特斯拉也一样。他认为，如果你不愿意躬身入局，用你的金钱和智慧去投资一家公司，你就没有资格成为创始人。“你不能一边要求把两年的工资托管起来，一边还觉得自己是联合创始人。”马斯克说，“想成为联合创始人，必须在付出聪明才智、辛勤耕耘的同时勇于承担风险。”

我们当时不知道确切的方向。我知道埃隆想去火星，我们想建造一枚巨型火箭，而且我们希望能很快建成。我们花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当然，让猎鹰1号成功发射所花的时间，比我们预先设定的时间要长得多，而且众所周知，我们还差点破产。

我们勉强支撑了下来，并走到了今天。现在，猎鹰9号是历史上最令人惊叹的载具。这是一枚更快、更好、更便宜的火箭，但当时每个人都说你们做不到。SpaceX公司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有最好的火箭，最可靠的火箭，在成本上也是全球最低，已经实现了230多次无故障发射。

《埃隆·马斯克传》中，汤姆·穆勒的早年照片

Space.com：在你领导设计猎鹰火箭出色的“梅林”发动机并见证其巨大成功的过程中，有哪些令人震撼的时刻？

穆勒：说到梅林发动机和猎鹰9号，2018年2月“猎鹰重型”火箭的首次发射在我心中的地位相当高。当时的场面真是壮观，我当时在贵宾观看区，在发射台和着陆台之间，是观看这一场面的绝佳地点。当然，我们第一次与国际空间站的对接也是让人非常难忘和震惊的。

Space.com：当您离开SpaceX成立脉冲空间时，新公司的目标和愿景是什么？

穆勒：我是“星舰”的忠实拥护者，我也帮助设计了这一载具的架构。当我成为推进技术首席技术官时，埃隆问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100吨的燃料运到火星需要花费多少钱。

是我把氢改成了甲烷，因为这样往返火星的每吨成本最低。我仍然觉得自己是SpaceX的一员，是公司的一份子。星舰大大降低了成本，增加了进入低地轨道的机会。但它要进入更高能量的轨道会很困难。进入高轨需要加注推进剂，而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开发。

我想做的是，让进入低地轨道以上，直至这些高轨变得更容易。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增加低成本、高效率的推进式航天器，搭载可重复使用的运载火箭飞往低地球轨道，然后再飞往内太阳系的其他地方。

Space.com：脉冲空间公司如何为客户提供更好的轨道物流服务？

穆勒：当你用一艘星舰把上百吨的重物，尤其是一大堆较小的有效载荷运到某个轨道上时，它们中的大多数都会想要进入与它们到达的轨道不同的轨道。

仔细想想，轨道的数量是无限的，这是真正的三维空间。有不同的高度、不同的平面、不同的偏心率，以及在特定时间飞越地球上特定点的不同时机。每个载荷都想到达自己的位置，而我们就在那里带它们落位。

此外，还有围绕其他行星和围绕太阳的轨道，而不仅仅是以地球为中心。月球当然是我超级感兴趣的目标。你需要大量的delta-V，也就是推进能量或冲力，才能到达其他地方，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推进技术团队，我们正在研究确实有效的方法，来达到这些更高能的状态。

SpaceX星舰

Space.com：对于急于发展月球经济，你有什么看法？在美国宇航局即将执行“阿尔特弥斯”登月任务之际，我们该如何展望未来？

穆勒：让我有些沮丧的是，60年代曾在我们孩提时代许下的诺言，目前还未实现。这些诺言包括喷气式背包、月球基地和探索火星。这就是埃隆的挫败感，也是他创办SpaceX的源动力。我也有同感，我想要帮助实现这一切。

15年前在月球上找到了水，这让人大开眼界，而现在有了更令人信服的理由飞向月球：月球经济是的确可以运转起来的。

当我们开始在低地轨道上建造东西时，人们会很快意识到，站在能量的角度，从月球上获取物质比从地球表面获取物质要容易20倍。从月球和近地天体获取物质，在经济上是正确的选择。我们所知的每一种金属，月球上都有。那么，如果你能在太空中建造东西，那就去太空中获取这些矿藏吧。如果有需要，技术也在发展，那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Space.com：在SpaceX与埃隆·马斯克共事期间，你们从对方身上学到了哪些重要的经验？

穆勒：埃隆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导师。他教会了我如何拥有动力，如何成为一名企业家，如何影响我的团队，如何真正把事情做成。

他是一个超级聪明的人，他从与人交谈中学习。他是如此敏锐，他的反应速度快于常人。我们刚起步时，他对推进技术了解不多。他对结构非常了解，对从事结构的人员帮助很大。我们共事了20年，现在他几乎负责了推进方面的工作，因为他熟悉这个领域，而且他了解如何建造火箭发动机，这确实是火箭载具最复杂的部分之一。他在设计整个使命的架构方面一直都很出色，而他在燃烧过程的细节方面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我在TRW公司工作了十五年学到的东西，他也都学会了。

SpaceX早期，埃隆在控制室工作

Space.com：从日程表上看，脉冲空间的下一个重要里程碑是什么？

穆勒：首先，我们有一个已完成的米拉（Mira）航天器，我们正将它运往范登堡，它将在11月搭载猎鹰9号Transporter-9任务进行发射。这一直是我们的重点，今年成功完成这个发射任务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明年我们还将在Transporter-11和Transporter-12上执行米拉任务，我们正在开始建造这些载具。

此外，我们还在筹备一个高能的kick stage，目前我们还没有真正谈及这个项目，但我们也开始为此制定计划了。

11月发射前，米拉飞行器在进行结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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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瓦砾村夫”，原标题《SpaceX创始员工汤姆·穆勒专访：初创岁月、埃隆、月球基地和蓬勃发展的太空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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