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观察】南非支付结算体系建设及跨境支付合作研究

作者｜满昊 战宏杰 供职于中国人民银行赤峰市分行

责任编辑｜杨琪

编者按

南非共和国简称“南非”，位于非洲大陆的最南端，有“彩虹之国”的美誉，是非洲第三大经济体。海关总署发布数据显示，南非自2010年以来连续13年成为中国在非洲第一大贸易伙伴。2022年，中国对南非进出口贸易总额高达3771.3亿元，同比增长8.6%。2023年前七个月，中南双边贸易为2261.5亿元，同比上涨10.5%，占同期中国对非洲进出口总值的19.9%。本文说明了南非支付体系建设现状及突出特点，分析了南非支付市场存在的挑战，并就目前中国与南非跨境贸易情况，提出促进中南跨境支付的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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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支付结算体系

支付管理和服务机构。一是南非储备银行。《南非国家支付体系法》规定，南非储备银行作为南非的中央银行可以依据该法案行使和支付体系有关的权力，承担和支付体系有关的责任。《南非储备银行法》规定，南非储备银行可以行使有关职能执行有关规则和程序采取有关措施，建立、管理、监测、规范和监督支付清算和结算体系；可以出资认购或获得提供支付清算结算服务和便利的公司或法人的股权；可以行使相关法律赋予的监管支付清算结算体系的职能；可以参与支付清算结算体系的运作。

二是南非支付业协会。南非支付业协会成立于1996年，负责组织、管理和规范与支付结算有关的会员事务，包括组织与支付结算有关的论坛，与南非政府、南非储备银行、南非公共组织、媒体乃至社会公众就支付结算业务进行沟通，推动支付结算体系发展等。

支付系统组成。南非支付系统主要是由南非多功能结算系统和银行间零售支付系统组成。一是南非多功能结算系统(以下简称“SAMOS系统”)。南非于1998年3月建成并正式运行SAMOS系统，使银行能够通过在南非储备银行开立的清算账户完成大额支付的实时全额结算RTGS，银行间每日的零售支付头寸也通过该系统进行结算。该系统是南非支付结算体系的核心，由南非储备银行拥有并运作。参与银行使用SWIFT或者SARB-LINK网络与SAMOS系统间传递支付信息。系统在执行结算指令时，同时具备了实时在线、持续处理和持续批处理功能，并与全球外汇结算银行持续联结结算CLS系统联结，南非货币兰特成为CLS银行的结算货币之一，实现了在款项同步交收基础上的同步结算。2022年7月，SAMOS电子支付交易98.5万笔，交易金额13.55万亿兰特。

二是银行间零售支付系统。南非的银行间零售支付系统包括支票清算系统CLC、ACB EFT Credits、ACB EFT Debits、ZAPS 和SASWITCH系统等，由南非最大的支付清算系统运营商BankservAfrica管理运作。BankservAfrica成立于1993年3月，属于南非银行业全资所有，为银行业提供银行间电子交易信息转换服务，保证支付指令在不同的市场参与者间准确、快速地转换传递。BankservAfrica提供多种清算服务，包括基于卡的支付清算服务，如ATM清算、POS清算；批量清算服务，如电子转账清算、实时清算服务等。

支付监管政策。南非国家银行支付监管目标。确保国家支付系统稳定、安全和有效传导，限制可能阻碍经济活动的成本和风险，防止和遏制金融危机，保持金融稳定。

监管部门。南非储备银行的国家支付系统部主要负责监督支付系统、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结算系统、支付结算系统运营商、系统运营商、第三方支付提供商、电子货币提供者和国家支付体系法规定的参与者，保障支付系统等基础设施稳健运行。

南非支付结算的制度和法律框架。南非于1998年10月颁布了《国家支付体系法》并根据2004年通过的《国家支付体系修正法》和2005年通过的《国家信贷法》予以修订。该法案是规范南非支付清算结算体系经营、管理、运行、规范、监督及其他有关事项的最主要依据。南非于1990年颁布并于2007年修订的《银行法》则对银行业在支付结算体系中所承担的职责予以了规范。

南非储备银行发布2025年国家支付系统框架构想和战略愿景目标，分析了南非支付清算行业存在的问题，确定创新和改革的方向，定下了九个目标，包括调整监管治理框架，鼓励非银行机构创新开展业务；提升透明度和公共问责制度；提升支付系统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提升支付行业竞争力和创新力；推进非洲区域支付清算一体化；提升互操作性、灵活性、金融包容性，推动支付创新发展（表1）。

表1 南非历年颁布的支付相关法令、条例和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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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支付体系发展及支付市场特征

南非支付市场发展格局。一方面，现金目前在南非的支付体系中占主导地位。现金仍是首选的支付工具，南非50％以上的消费是用纸币和硬币完成的，大部分的南非民众没有银行账户，还有部分民众更愿意将所有资金提取为现金，而不是将其存入银行账户。大部分南非消费者对网络交易的安全性比较担忧。消费者认为现金或刷卡等支付方式让他们更安心。另一方面，电子支付发展迅速。根据《2022年南非数字客户体验报告》的数据预测，到2023年，电子支付市场的总体交易量有望突破143.4亿美金。在此期间，从2023至2027年的五年间，其整体交易量的年均增速预期为13.20%，并将在2026年攀升至235.5亿美金。

南非电子支付市场潜力巨大。一是南非新电子支付项目上线。2023年3月13日，南非储备银行在前期对全球数字支付行业特别是中国二维码支付进行深入考察后，上线了PayShap快速付款项目。该项目可实现实时转账，通过手机号码转账，但必须双方都有南非个人银行账户。PayShap着眼于满足南非人民现代化即时支付需求，为南非人民提供方便、操作简单的支付方式，逐渐替代小额现金支付。但PayShap系统目前仍在试运行阶段，使用人数较少，而且由于是采用银行自主定价模式，试点四家银行手续费率不同，部分银行使用非实时的电子资金转账方式更划算。

二是先进的通信行业助力电子支付高速发展。在过去的十年中，南非的通信行业被认为是非洲最先进的行业之一。南非智能手机普及率很高，互联网的普及率也不断提高，并且通信类基础设施近几年呈现显著增长。随着南非智能手机的不断普及，非接触式支付和电子钱包应用量会越来越多。

三是旧支付系统的结束标志新型电子支付的兴起。支票曾经是南非的一种流行支付方式，在20世纪90年代初达到使用高峰，占非现金支付总额的80%左右。2020年新冠疫情的暴发加速了消费者向新型电子支付方式的转变。南非支付业协会于2021年3月31日正式解散了管理支票运营结构，结束了支票支付系统。

四是优越的经济条件为电子支付转型打下基础。南非人口中有67％是城市居民，有4348万是互联网用户，互联网普及率达73％，社交媒体用户达2580万人。南非经济较为发达，2022年南非的国内生产总值约4144亿美元，仅次于尼日利亚和埃及，位居非洲第三位，人均GDP为6739美元。虽然当前南非的支付环境和金融环境整体相对落后，但也向电子支付高速迈进。

南非支付市场存在的主要问题。一是超半数南非人民对网络交易安全性缺乏信心。根据《2022年南非数字客户体验报告》的数据，高达77%的南非公民对网络金融欺诈感到恐惧。同时，超过四成的南非民众期望银行和金融机构能推出更加全方位的安全保障措施来满足需求。此外，有接近一半(约占48%)的南非网民表示他们在网上购物时会因为担忧安全因素而放弃继续购买行为。

二是互联网费用高、普及率低、系统互不兼容、制约电子支付发展。阻碍南非民众选择电子支付方式的主要原因在于他们对于授权第三方的支付服务机构获取其银行信息持有顾虑，并且认为该种支付手段的使用便捷度有待提升。尽管南非的智能手机覆盖面广且广泛应用，但每GB数据流的消费价格大约为7.19美元，这使得很多家庭难以承担此项开销。由于互联网普及率仅为65％，在一些农村地区百姓即使有智能手机，也无法快速可靠的访问互联网。现阶段，包括一些南非银行业务及少数第三方的移动支付服务商(比如来自英国的支付机构Zapper与南非的标准银行所推出的Snap Scan已经开始实施二维码付款方式，这使得消费者无需再面对现金交易的问题。然而，这种支付模式并未实现统一，若要在南非开展二维码支付业务，用户可能需安装多达十余款不同的支付应用程序，这大大阻碍了南非电子支付的发展进程。

南非支付业对外开放情况。南非的金融市场是非洲最发达的金融市场之一。南非有20家外资银行和60余家外资银行的代表处和办事处。代表处和办事处只能提供咨询答复服务以及基本的业务联络，并无储蓄或贷款资格。在南非，国家商业银行和国家建行都有分公司。

南支付行业准入门槛不高，国内外支付品牌百花齐放。南非支付协会规定第三方支付公司必须与协会31家成员银行合作展业才能颁发第三方支付牌照，但这项政策并未阻拦南非第三方支付公司的发展。截至2021年末，南非国内外支付公司持有第三方支付牌照的达243家，比较常用的有Zapper、Snap S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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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南非贸易合作情况

中国与南非近年来在经贸领域合作势头强劲。南非作为金砖国家的重要参与者，被视为金砖国合作的“桥头堡”和“领头雁”。据海关总署的统计，自2010年起，南非现已持续13年作为我国在非洲主要的国际贸易合作伙伴，而且我国也一直保持着14年的南非第一大贸易合作伙伴地位。到了2022年，我国对南非进出口的总额达到3771.3亿元，比上年增长8.6%。2023年前七个月中南双边贸易达2261.5亿元，同比上涨10.5%，占中非贸易总额的五分之一以上，中南贸易保持良好增长势头。

中国和南非的跨境电商合作政策具有影响力。2019年，中国和南非达成了中南电子商务合作备忘录，这极大地促进了中国和南非之间的产品和资源共享。南非作为非洲老牌工业强国，营商环境相对较好，资本市场相对发达，同中国经济金融关系密切。中国与南非加强跨境电商合作，对南非周边津巴布韦、莫桑比克，乃至整个非洲能够产生示范效应。

中国企业与南非金融合作不断加强。中南金融合作不断，南非是中国在非洲的首家人民币清算中心所在国，首个非洲国家与中国签订了货币互换协议，有效促进跨境人民币流动。中国金融科技企业如中国银联等，近几年利用金融科技优势，不断加强与南非金融、交通、电信等企业的合作，共同推进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帮助搭建跨境电商和跨境支付平台。中国工商银行是南非最大银行，即南非标准银行的第一大股东，为中南经贸合作作出了贡献。2018年7月，银联国际与非洲最大银行南非标准银行签署全面合作协议，在已开通该行在南非所有ATM和POS终端受理银联卡的基础上，共同发行南非本地首张银联卡，并拓展非洲10国的银联卡受理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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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化中国和南非

跨境支付合作的建议

助力南非跨境电商市场建设，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步伐。南非是非洲第二大电商市场，为跨境电商卖家提供巨大的机会，同时也为中国支付业走向国际提供了巨大市场。中国支付业如跨境支付服务商、非银行支付机构应充分利用当前合作窗口期，携手布局南非跨境支付市场。一方面，提供多平台收款、缴税退税、结汇提现、国际信用卡收单等全周期数字服务“出海”。另一方面，应全力赋能国内企业“走出去”，尽快形成内外联动局面。在南非基础金融设施制度设计和投资建设上不断加强合作，增强“中国标准”“中国模式”在南非跨境支付领域的影响力，深化中南支付合作，形成示范引领效应，推动人民币在非洲国际化步伐。

推动数字人民币在中南贸易中的试点应用。南非是最早与中国签署"一带一路"合作谅解备忘录的非洲国家，并且双方在此领域的合作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果。在中南贸易推广使用数字人民币可有效发挥数字货币优势，提高跨境支付效率，降低交易成本。通过中南贸易中的试点应用丰富数字人民币试点应用场景，提高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实战能力。

加强双边金融监管信息共享合作。风险无国界，中国与南非在反欺诈、打击治理电信网络诈骗、反洗钱、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等领域加强合作，强化沟通协调机制及案例分享，加强监管协调，共同提升金融监管质效，防范化解金融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