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客社:守望共同的尘世故乡
向西,向西,向西,从厦门出发,沿着九龙江北溪溯源而上,可至漳平!
漳平,龙岩代管的省辖县级市,其地名源于“县居漳上游,千山中地稍平衍,因曰漳平“(《读史方舆纪要》,清初)。
“漳”指漳水,也就是九龙江。
从地理空间上看,漳平是福建省境内地缘文化最为复杂的地区。它是三座大山脉(戴云山、博平岭、玳瑁山)的交错地带,四座地级市(泉州、漳州、龙岩、三明)的交界地带,四种区域文化(闽南文化、闽中文化、客家文化、畲族文化)的交集地带。
从历史时间上看,漳平是福建文化版图中最为古老的一页。奇和洞遗址的发现,使九龙江北溪源的漳平一举成为与山顶洞齐名的中华人类文明起源地。鱼形佩饰,告诉我们文明之初的漳平人与水系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依存关系;人类基因学的研究成果,证明了古漳平人与台湾、太平洋的南岛语族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遗传关系。
漳平古称“九龙乡”! 如是称呼早在三国 时期就已出现, 多为龙岩县之属地。同样,龙岩县也长期为漳州府之属地。漳平 归属漳州的时间较为漫长,竟长 达一千多年。这 千年漳地情,使漳平深深烙下了闽南文化的烙印,直 至今天,漳平境内, 据悉还有 30%的 人坚持恪守祖先所流行 的漳州古音。无论此地在“漳汀”之间如何 漂移,它的底色是闽南的,这是无疑的。
之前,我说过漳平属于环戴云山文化圈(闽中文化圈)的边缘地带,同理,漳平也可以说是闽南文化圈的边缘地带,客家文化圈的边缘地带。文化圈与文化圈之间往往是有过渡的地带。
如果把漳平纳入闽南文化圈的概念中进行思考,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以九龙江为交通纽带,漳平的奇和洞、漳平的王景弘,从航海文明的角度,忽然就可以读通了。
对漳平来说,明代是一个意义重大的朝代。首先是漳平置县于明成化七年(1471年);其次是创县64年前,来自龙岩集贤里(漳平赤水镇香寮村)的太监王景弘陪着郑和远航西洋,并最终成为与郑和并列的航海巨人;再者是创县150多年后,徐霞客先后两次进入漳平并写下游记。遗憾的是,人们牢牢记住了两次路过的徐霞客,却忘却了同样伟大甚至更为伟大的航海家王景弘。
“九龙三公”是漳平较为流行的地方性民间信仰。据地方志记载,唐初,漳平境内一度水道阻塞,舟楫不通,严重影响民生福祉。开漳圣王陈元光听闻后,派出刘珠华、刘珠成、刘珠福三兄弟率部对河道进行疏浚。完成任务后,三兄弟终老漳平。民众感恩三兄弟,特地设庙纪念。漳平新桥西铺村的嘉应庙,除供三公外,还供三尊与三公有关的配祀神灵,据悉,他们分别是一位“马夫队长”与两位马夫,当年跟随三公前来漳平。
因为漳平,九龙江流域与晋江流域共同形成闽南文化的“两河流域”;因为漳平,闽南人与客家人在北溪源头架起了世代友好的族群桥梁;因为漳平,九龙江依旧保留着世外桃源般的乡土秘境。
初稿写于2021年7月16日,修订于2023年10月31日
东湖村:
奇和洞:
一万前年的奇和洞人头颅
泰安堡:
东洋村:
作者简介:林鸿东,鹭客社创办人,福州大学当代闽台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福建省闽南文化研究会理事,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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