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广州市原芳村区地名的地域文化特色

江西地名研究

关注我们，获取更多地名资讯

提要：芳村地处广州西南部，为广州市原八大城区之一，2005年并入荔湾区。本文主要依据原芳村区地名资料来探讨芳村地名的地域文化特色。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1．记载当地的历史变迁；2．反映图腾崇拜与宗教命名内容；3．反映当地人的思想道德观念；4．表现水色花乡的地域特征。因此，芳村地名的命名意义，不仅反映了当地环境的变迁，还表现出当地人对这块土地的认识和理解，寄托了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浓郁乡情，具有丰富的文化底蕴。

关键词：广州市；芳村地名；地域文化

芳村位于广州市西南端，地处珠江三角洲平原北端，是广州市原八大城区之一，2005年并入荔湾区。笔者在收集芳村地名材料时，城区合并工作刚开始。地名是行政管理的区域系列，分属管辖范围的变更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地名所指称的地域以及与地域相关的自然地理、人文地理等内容则是相对稳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芳村就曾有过几次建撤归并的变动：1954年被划入河南、新滘两区；1956年改属广州市郊区；1960年与石井等7个人民公社合并组成芳村区；1963年重属广州市郊区；1985年又复置芳村区，至2005年与荔湾区合并。虽几经分并建撤，芳村原管辖区域内的地名并无大的变动，因此，本文仍以原芳村区地名作为考察的对象。

芳村地区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一般认为始于南汉大宝元年（958年）。据《南汉书》所记：“僧达岸，名志清，姓梁氏，新州人。一日渡河西，阻风，登南岸。爱其地僻，奏请移居。后主为发帑藏建宝光寺，使驻锡焉。于是大阐宗乘，参学至者，舍不能容，多就田问结庐居。”宝光寺后改名大通寺，所在地即今芳村大通滘口。因大通滘而名的大通镇，早在南汉之时即为广州的名胜之地。原芳村区将《南汉书》所记作为区志的第一大事载入《广州市芳村区志·大事记》。由此算来，芳村具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但从所挖掘的古墓群来看，这片土地有人类活动的年代远早于此。1989年在白鹤洞山顶发现的木椁墓及出土文物，经专家鉴定成于东汉前期。芳村最古老的地名“芙蓉沙"，据说得名于南越王赵佗。所以，也有人认为秦汉时期这里已有聚落。不论年代是南汉还是秦汉，都清楚地表明了一个事实：在漫长的岁月里，芳村人不畏艰险，披荆斩棘，用自己的双手开拓荒野，将荒芜的沼泽地建设成美丽的家园。因此，芳村的地名是这片土地的文化符号，蕴涵着大量的历史文化信息，不仅记录了当地地理环境的变迁，还注入了当地人的记忆与情感，寄托着他们的审美情趣和美好愿望，表达了浓郁的乡情，呈现出特有的地域文化特色。

本文所用的芳村地名资料来源主要有二：其一，笔者作了为期近一年的调查，得地名1040条，其中核实了区内仍然存在而地图、地名志缺漏了的地名153条；其二，笔者从相关的地方历史文献和广州街巷名材料中补充芳村地名90条，两项合并计1130条。这些地名有的已经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特别是近些年来的城区扩建过程中消失了，它们只是作为历史的地名词保存在地方文献里。要比较全面而深入地研究某一地域的地名和地域文化特色，充分占有地名材料是非常必要的。然而，由于种种条件的限制，希望穷尽所有资料也是极难做到的。因此，本文即以这些有限的地名资料，对芳村区地名的地域文化特色作初步讨论。

一

地名记载当地的历史与名胜

人们将地名比之为“历史的活化石”，就在于地名不仅反映了地理环境、聚落形式等内容，还承载了与当地历史密切相关的人物和事迹、名胜古迹等等。芳村地名也同样记载了当地的历史变迁以及不少名胜古迹。

芳村在历史上曾涌现出众多的风云人物。“岭南三大家”之一的梁佩兰，作家黄世仲（黄小配）、梁纪佩，著名革命活动家何香凝，农民运动领袖黄谦，都是芳村本地人。此外，清末岭南诗坛著名诗人张维屏，变法维新领袖康有为，还有曾冒着生命危险收葬黄花岗起义七十二烈士遗体的教育家、同盟会会员潘达微以及作家黄谷柳等人士，都曾在芳村从事过重要活动，他们的光辉业绩为芳村增添了绚丽的色彩。芳村人民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情怀，为后人留下不少值得骄傲的革命胜迹。东塑大黄溜口的“车歪炮台”，在鸦片战争中为抗击英军起过重要作用，现是广州市重点保护文物。大革命时期，芳村一带农民运动十分活跃。1924年在著名农民领袖彭湃等人领导下，最早成立了市郊区农民协会，旧址在芳村中市谢家祠。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西塑村裕安围和葵蓬村凤溪的共产党人，领导人民群众积极开展武装斗争，为广州的解放作出了贡献。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裕安围、风溪成为广州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1903年建成的广三（广州至三水）铁路，石围塘火车站是广三线的起始站。1927年广州起义，广三铁路工人组成工人第六联队，联合南海、番禺农民自卫军，配合起义部队作战，威震四海，石围塘火车站也因此扬名。如今，这个具有105年历史的火车站虽已退出历史舞台，但它不仅见证了广州铁路交通运输业的百年发展历程，而且还在中国革命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广州珠江沿岸的堡民主要聚居在花地、海珠、白鹅潭、南石头。据伍锐麟《沙南疍民调查报告》（1934年）记载，广州的水上居民人数最多，“至少要在10万至15万之间”，“十个广州市民之中，至少有了一个是疍民。”而陈序经《疍民的研究》（1947年）则依据当时广州市调查人口委员会与广东民船工会联合调查的数据，综合各方面的调查结果，认为“当在十五万左右。”芳村三面临江，水上居民是芳村地区人口的一个组成部分，除了花地，还聚居在新隆沙、葵蓬、龙湾、东塱、下龙湾、南滘、步滘、芙蓉外沙一带。历史上水上人一直毫无地位可言，风餐露宿，生活极为贫困，早在宋代周去非就有句“凡疍极贫”的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水上居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0世纪60年代，在周恩来总理的关怀下，广州市政府在芳村长堤白鹅潭畔到芳村大道建起了水上居民住宅区，彻底结束了水上人浮家泛宅的历史，最早的定居点就叫“陆居里”。后又相继建了山村新村、新凤里、全福里、鹤建里等聚落，这些地名真实地记录了这个历史巨变。

芳村地名记录了从中原南迁过来的移民群体。《广州市芳村区志·大事记》：南宋“开禧元年（1205年），郭氏、麦氏从南雄县珠玑巷南迁，在东漖、西塱建村。继而关氏、罗氏、谢氏、陈氏、吴氏等亦相继从中原地区移居芳村。”志中所记郭姓，由古长安临安南迁至芳村，为不忘本，所聚居的十三条巷均用原住地的聚落通名“坊”，统称“东漖十三坊”。芳村鹤洞的吴姓家族，宋代时由中原迁来，其居住地称作“南来大街”；后来人丁繁衍，将开辟的新居地命名为“昌德大街”，以纪念他们率众南迁的先袒昌德公。从中原迁来的简姓家族，据说原住在汾水流域，南迁到芳村后，为了不忘故土，仍以“汾水”为村名。这支简姓大族，今分布在广州市及广东省35个县。芳村的“松涧”、“梅涧”、“竹涧”等地名都是外地移民为新居地命名的。

芳村地名反映了这一区域曾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广州是中国近代开放最早的城市之一，很早就受到西潮浸润。芳村与沙面租界仅一河之隔，又有良好的自然环境，吸引了西方人特别是西方宗教组织的目光，他们兴办学校，建立传教基地。美国教会19世纪先后在广州办了我国两个“第一”书院：第一所女子学堂真光书院（今广州市真光中学）、第一所盲人学堂明心书院。此外，还办了培英书院（今培英中学）。这些书院的出现，使芳村有了沿用校名的街巷名：培英巷、明心路（原明心里）和培真路。明心路含“目瞎心明”之义；培真路则是从培英中学和真光中学两校名中各取一字而成。1882年建成的德国教堂，是德国传教士在广州的总会——广州中华信义总会，建有教堂平民堂和信义会，通往信义会教堂的路称信义会路，还派生了信义一至三巷。后来这个教堂曾是孙中山领导兴中会的秘密据点，烙下了中国近代民主革命的印记。

芳村不仅人杰地灵，还留有许多名胜古迹。大通滘是古代通向珠江三角洲的一条主要水道，因沟通了珠江的北江和西江而名“大通”。沿用水名的“大通镇”，宋代已是商业繁荣之镇。大通寺，全称“大通慈应禅院”。“大通烟雨”曾是宋、元羊城八景之一。相传每逢降雨之前，寺内有一井必摇曳生烟；又云这里日过千帆，绿树碧波，烟雨迷蒙之时最是美景。原有的大通寺街和大通通津等地名因城市建设而消失；大通寺在抗日战争时被日军所毁，但因其而衍生的地名被保留了下来。例如：位居大通寺前而得名的寺前路，在大通寺旁的寺岸街，还派生出寺岸一至五巷。通福桥和毓灵桥是芳村现存最古老的石桥。石围塘秀水河上的通福桥俗称“五眼桥”，建于明万历年间，清嘉庆年间重修。建于清代中叶、取钟灵毓秀之义命名的毓灵桥，以花岗岩砌筑，北接芳村古道，连广州、佛山，南承石道可达南海平洲，是芳村一条主要通道。当地人认为此桥有灵气，旧时凡中举人、进士的士子，都要乘船经此桥下；乡人龙船竞渡也以此为起点。今冲口街松鹤里菜市场背后，有一段长24米的石壁，上面刻有一幅冲口风物图，勾勒出清末民初这一带的繁荣景象。康有为少年时代读书的小蓬仙馆，至今仍为人们所追思慕想。

二

地名反映图腾崇拜

与宗教命名内容

龙是中国古代先民创造的神奇动物，作为一种超自然力量的象征，一直受到中华民族最广泛的崇拜。广府文化传承了中华文化数千年的龙文化，将龙奉为能登天潜海的神物，具有祥瑞之气，无论江河湖海、渊潭塘井，还是山岭坡岗，均爱用“龙”字定名，因而广州各城区遍布“龙”的地名：祥龙里、跃龙街、游龙街、金龙巷、银龙里、望龙里、紫龙大街、和龙里······据笔者对《广州街巷大全图册》（2000年版）所作的统计，以“龙”为起首字的地名达107条。此外，从地名的命名之由也可看出粤人对龙的崇拜。例如，广州海珠区的龙潭村，四面环水，以水为藏龙之处而名。白云区的龙岗，因傍村的山形酷似蛟龙腾跃而得名；而龙归镇原名牛归圩，因当年村民要在牧牛之后方能赶集而名，后来村民觉得“龙”瑞祥，于是改为龙归。芳村有“龙”的地名也不少：龙溪、龙湾路、龙湾社、龙溪大道、龙兴里、龙珠围、蟠龙、现龙里、会龙坊、接龙里等等。最著名的聚龙村是清末广东富商邝五臣，在芳村花地购置一地，亲人们从穷乡僻壤的老家移居于此后对新居地的命名。聚龙村现在被列为广州市历史文化保护区。

百鸟之王凤凰也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瑞鸟。凤凰呈祥的观念同样深入广府文化。例如，芳村的“凤池”来自美丽的传说：四面环水的龙溪，山顶上的天池引来了凤凰筑巢繁衍，满山五彩缤纷的圣鸟，天池成了凤凰的乐园。人们相信凤凰飞来必有瑞象，凤凰巢之所必是吉祥宝地，于是相携迁居于此，“凤池”由此而名。广州海珠区“凤凰岗”的得名同样来自凤凰降集的传说。与“龙”一样，广州也有不少地方以“凤”命名。除了芳村的凤西路、风翔巷、凤溪等地名外，其他城区还有凤凰村、凰岗、新风鸣新村、凤庆坊、翔凤横街、飞凤里、凤乐街等。据笔者统计，《广州街巷大全图册》以“凤”或“凤凰”为起首字的地名有73条。

除龙、凤之外，粤人还崇拜鹤。芳村的“白鹤洞”相传清代还是草木丛生之地，因许多白鹤飞来筑巢栖息而名“白鹤洞”。清宣统二年（1910年）曾建有招鹤亭。在民间还另有传说：一只受伤的小白鹤跌落草丛，在一位老人的精心喂养下得以康复。小白鹤原来是个美丽的仙女，为了报答老人的救命之恩而留居此地。四邻乡民都愿与吉祥的白鹤共居一地，纷纷举家迁往，从此这里人丁兴旺、生活富足。传说真实地反映了当地人的图腾崇拜。根据司徒尚纪研究，古代岭南越人尚鬼，迷信风气盛行，形成具有浓厚地方特色的图腾文化。对于若干鸟类的崇拜便是其中的一种。广州南越王墓出土铜筒上所镌船纹，舵上立着一鸟；岭南出土铜鼓中经常有饰羽毛的羽人形象，这些都说明古越人对鸟类的某种崇拜。广东全省从东到西都有带“鹤”的地名：番禺有鹤洲、鹤溪、鹤庄；深圳有鹤园、鹤村；斗门有鹤咀、鹤兜山；高州有鹤山、鹤山坡；怀集有白鹤寨、白鹤山；惠阳有鹤埔、鹤湖、鹤山；博罗有鹤溪、鹤田、鹤岭。芳村有“鹤”字的地名也可为之佐证。白鹤洞简称“鹤洞”，派生出鹤洞山顶、鹤洞大街、鹤洞后街、鹤洞路、鹤洞新马路、鹤洞巷和鹤洞大桥等地名。以“鹤”做标志性词语为地名词首，组合成系列的地名词：鹤围圃、鹤翎路、鹤建里、鹤培路、鹤盛路、鹤松里、鹤园路、鹤园大厦、鹤苑、鹤景楼等，再附加上方位词、数词和形容词，产生出来的地名达88条。庞大的“鹤”字地名充分证明了当地人的鸟崇拜。

关于宗教，中国真正土生土长的宗教是道教。在芳村也曾盛行道教，著名的花地大凼尾的黄大仙祠，建于清咸丰六至八年问（1856～1858年），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重修，是一座蔚为壮观的庙宇，被视作著名的宗教圣地，在广州、南海、顺德乃至港澳和东南亚一带都有影响。从清末到民国，芳村各乡村还有很多道馆（当地也称“道院”）。仅花地就有庆云院、保德院、大仙街院、小策街院和大冲口的杏化街院等道馆。康有为少年读书的“小蓬仙馆”，就是清咸丰、光绪年间道教徒因慕蓬莱仙岛之美捐资建成的。

芳村人还极信奉天后和北帝，民问均祀之为水神，这与粤人的信仰相一致。天后，又称天妃，福建、台湾一带称为妈祖。北帝，又称玄武帝、真武帝，是道教的守护神。粤人将北帝祀为水神，一如清人屈大均所说：“盖以黑帝位居北极而司命南溟。南溟之水生于北极，北极为源而南溟为委。祀赤帝者以其治水之委，祀黑帝者以其司水之源也。吾粤固水国也，民生于卤潮，长于淡汐，所不与鼋鼍蛟蜃同变化，人知为赤帝之功，不知为黑帝之德。家尸而户祝之，礼虽不合，亦粤人之所以报本者也。”粤地水域广阔，人求于水之事极多，而北极为南溟之源，礼南溟的水神还不行，必须祭其源本之神，这就是粤人祀黑帝（北帝）之因。所以，“解放前，全省天后庙、龙母庙、关帝庙都在百间以上，据佛山忠义乡志所载，单是佛山就有大小庙宇54间。”特别是水上居民，每条船上都供奉天后神像，渔民出航前要上香参拜。天后庙因靠近芳村大涉头，香火极盛。芳村的新爵、坑口、南塘都建有北帝庙。此外还有将军庙、瓦土地庙等。这些庙现在大都不存在了，但因其而衍的街巷名至今仍在沿用，例如庙前直街、庙前一至八巷、天后西街、将军巷、将军一巷至二巷、瓦土地直街、土芳巷和古祠路等等。这些留存的地名是当年粤人祭祀水神的历史记录，真实地反映了当地曾经极为盛行的民间信仰。

三

地名蕴含着当地人

的思想道德观念

地名的命名意义不只是为了区别地域的不同方位，命名者受传统文化和社会心理的制约和影响，往往把一定的价值观念、道德标准、生活理想以及政治意图等体现其中。因此，地名也就寄托着人们的审美心理和祈福求安的心愿。

反映当地人思想道德观念的命名首先表现在地名的取字上。根据对1130条地名的统计，芳村地名较多地使用福、怡、兴、安、乐、永、和、金、仁、长等字。老百姓总是冀求长治久安，仁民爱物，人和家兴。安稳才能旺丁、旺财，财源广进，福寿康宁。所以，这些用字成为人们求取嘉善地名首选和用得最多的字。例如，清代建的“潘家”是潘姓聚居地，随着人口兴旺，居住地盘不断扩展，地名相继改称“桥梓里”和“桥梓大街”，取“人要尽父子之道”之意。清末建的“安定首约”，表达了当地人极需生活安定的心愿。“里仁里”是希望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特别是在历史动荡不安时期，人们的这种愿望尤其强烈。例如，永宁街等路名是在抗日战争胜利后改名的。此外，福来路、福源大街、多福巷、怡福街、荣兴路、宏安街、永乐后街等地名，都寄托了命名者思安、祈福、吉祥、康寿的意愿。

用人名来作地名往往也体现了当地人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以人名作地名，最突出的是用英雄人物的名字作地名。在中国，用作地名最多的人物是孙中山。为了表达对这位民主革命伟大先行者的爱戴，很多大中城市的主要街道都叫中山路，最大的公园往往就叫中山公园。芳村地名以人名命名的，有为社会作出贡献的社会名流，也有为民做好事的小人物。1912年，著名社会活动家、教育家潘达微先生，在芳村创办了花地孤儿院。为表达对潘先生的敬爱，孤儿院前的大路被命名为“达微路”。芳村沙溪埗头的虾庙，是为纪念一位地位低贱的青年杂工修建的。20世纪初，一位叫吴虾的人为保护船上的货物与劫匪英勇搏斗，不幸身亡。芳村人为纪念他，自发凑钱修建了这座小庙。虾庙既是庙名，又是地名，当地人把庙外四周地方也称作虾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建在附近的排灌站也被命名为虾庙排灌站。清代末年，外国人在芳村抢购土地，一美国人看中一沙滩，爱国人士罗公甫不希望这片沙滩落入洋人手里，就团结港澳同胞和海外华侨集资购买下来，并开办平民公司从事开发，人们称此地为平民大街。1890年美国传教士在这条街上建一教堂，人们沿用街名称平民堂。这条地名虽然没有以人名命名，但同样表现出当地人的价值观和爱国主义情怀。

四

地名表现水色花乡的地域特征

“芳村”，充分展示了这方土地“水色花乡”的绚丽风采。据《广东省今古地名词典》所释：芳村原是荒凉小岛，故称“荒村”。宋初陆续有人自南海、番禺等地迁入，初以捕鱼为生，后开荒种花。明末清初，已遍植花果，四野芬芳，遂以方言谐音改名芳村，取“芳香”之意。但据调查，民间还有另外两种说法：一是来自村名方家村；二是出自小园林芳村园之名。不论是地名词典的权威解释抑或是民间的传说，都说明芳村是一个由穷乡僻壤变成人丁兴盛、花果飘香的富庶之地，深刻反映了芳村地域的历史变迁。

芳村自然环境的主体是珠江冲积平原。众多水气弥漫的地名反映了其地势低洼、水网交织的地理特征。据载，秦汉时期的芳村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南越王赵佗率领群臣在越王岗上遥望，远看海中几个小岛如出水芙蓉，因而以“芙蓉沙”名之。芙蓉沙是芳村最古老的地名之一，至今还流传着赵佗孙太子到芙蓉沙避难的传说。粤语区常见的涌、滘（漖）、溪、潭、塘等通名在芳村大量见用，例如：三坝涌、豆腐涌、增滘、茶滘、山溪、浣花溪、鲤鱼潭、南塘等。

芳村土地肥沃，溪流众多，极适宜花卉种植，因此自古就是广州地区著名的花卉之乡。花地历史上即以盛产素馨、茉莉花著称。相临的大通港，当年是洋船番舶湾泊之地，印度、波斯（今伊朗）、缅甸等国的奇花异草随之传来。明清之后，中外文化交流日益频繁，国内各地商贾和游人往来增多，促使花卉品种多样，花农们不断改良创新，花地成为千花万卉荟萃之园。因此，芳村具有许多带“花”的地名就不足为奇了。除了由“花地”衍生而来的花地湾、花地大道、花地花苑新街、花湾路之外；还有不少地名带“花”字：花海路、花蕾路、花围、花园新街、花溪路、花博大道、浣花路、百花路、映花溪等。用各种花卉植物名称的则更多，如红棉街、芙蓉岗、水仙盘、茶花街、杏花村、春兰路、秋兰街、剑兰街、观兰坊、金兰路、鹰爪树街、菊树村、翠竹街、桃湾、杉栏上街等。新建的楼盘名称更是以花卉命名：红棉苑、玫瑰苑、百合苑、玉兰苑、牡丹苑、紫微苑、甘棠苑、荷花苑、桂花苑、康乃馨苑、桃花苑等，充分体现了花乡特色。

芳村还是岭南著名的盆景之乡，造型雄伟苍劲，纯朴自然。明清之时即因园林众多而成为广州附城一大风景胜地。清代就有醉观园、留香园、群芳园、纫香园、余香圃、评红园、新堂春、合记等八大园，还有许多各具特色的园林花圃。随着历史的变迁，当年的园林今多以街巷名留存，“园”成为“花乡”芳村里最具地域特色的聚落通名。新命名的街巷名和楼盘名，不少仍沿用园作通名，例如同乐园、花家园、逸彩庭园等。随着广州经济的迅猛发展，新楼盘大量出现，新的通名也随之产生。根据所收集到的芳村142个楼盘名称分析，“苑”在芳村楼盘通名中使用最多，达48条。此外，花园10条，花苑2条，合计60条，占新通名42％以上。需要指出的是，“花园”的“园”在广州话的口语音与“苑”同音，如说“翠竹苑”听起来仍同于“翠竹园”。这类新通名的大量产生，看来绝非偶然，与当地盛产花卉和悠久的园林历史密切相关。

作者：黄小娅

来源：《中国地方志》2009年第3期

选稿：黎淑琪

编辑：杨 琪

校对：朱 琪

审订：耿 曈

责编：宋柄燃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微信扫码加入

中国地名研究交流群

QQ扫码加入

江西地名研究交流群

欢迎来稿！欢迎交流！

转载请注明来源：“江西地名研究”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