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不可挡：什么成就了维斯塔潘在F1的成功

马克斯-维斯塔潘在撞毁一辆玩具卡车时笑得像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这位已经连续三次夺得世界冠军并在202 赛季碾压所有对手的顶级F1车手，十月中旬来到了他所在的红牛车队的主要赞助商甲骨文公司的奥斯汀园区。作为其职责的一部分，在美国大奖赛的前几天，维斯塔潘和他的队友被安排了一个又一个活动，需要与甲骨文的员工客户亲切交谈。但他很快就厌倦了，因为他只喜欢在赛道上飞驰。

当天的组织者为车手们准备了童趣的活动：在草地上设置了一条赛道，让维斯塔潘和队友可以用遥控卡车比赛。然而本应是友好的比赛却很快演变成了一场看谁能造成最大伤害的混乱。有一次，维斯塔潘直接将他的车推向轮胎墙，导致车顶飞上天。然后，他继续遥控受损的赛车，让它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即使在这场荒唐的游戏里，维斯塔潘也在寻找他的优势。他从一台遥控卡车顶上看清下面的赛道。活动后第二天，他在COTA接受采访时说："我很自然地会去考虑找到一些优势所在，我喜欢赢。”

本赛季，26岁的维斯塔潘创造了F1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表现之一。他创下单赛季17 场分站胜利的纪录，打破了自己一年前创造的15胜纪录，其中包括一段十连胜——这也是另一项纪录。他从近十年前就一直在打破各项纪录：比如F1历史上最年轻的车手， 最年轻的分站冠军。但是，当汉密尔顿连续四次夺冠时，维斯塔潘却难以取得稳定的胜利。现在维斯塔潘已经兑现了他的天赋。美国赛车传奇人物马里奥-安德雷蒂说："Max是划时代的天才，他有一颗老虎般的心。”
在F1的转型期，维斯塔潘取代了汉密尔顿成为这项运动的代言人。近年来，F1人气爆棚：去年创下25.7亿美元的收入与2017年相比增长了44%。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网飞的纪录片《极速求生》。该系列于2019年首播，让观众领略了华丽的赛场、火箭般的赛车以及激烈的竞争。
美国大奖赛的观众主要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因为赛车业内人士所说的"网飞效应"而喜欢上F1。接下来，这些车迷将前往拉斯维加斯——F1在美国最盛大的看台：11月18日举行的首届拉斯维加斯大奖赛。届时拉斯维加斯大道上将上演一场壮观的夜赛。预计在包括练习、排位和正赛在内的每个夜晚都将有十万名观众观看比赛。今年早些时候的分析显示，比赛对当地经济的带动预计达到13亿美元，是拉斯维加斯将于2024年初举办的超级碗的两倍。

但维斯塔潘是这个新时代的理想代言人吗？与时装周上的常客，有着众多明星好友且正在参与制作一部由布拉德-皮特主演的F1电影的汉密尔顿不同，维斯塔潘对成为明星可没什么兴趣。他说："我不想和有名的电影明星混在一起。“

他是这项运动中最两极分化的车手，对胜利的专注会让人觉得他冷酷无情。虽然维斯塔潘的忠实车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身着橙色服装，但在过去两个赛季中，他赢得相对轻松，这让比赛失去了悬念。在奥斯汀，他的支持者无法淹没领奖台下的嘘声。F1的命运可能取决于这些嘲笑能否会转变为对他独特技能的赞赏。负责分析F1母公司自由媒体的高级研究分析师Barton Crockett说："尽管维斯塔潘非常出色，但现在他看起来是F1这笔生意最大的威胁。"
维斯塔潘的身体里流淌着赛车的血液。他的荷兰籍父亲乔斯曾在1994 年至2003年期间参加 F1，并两次登上领奖台。他的比利时母亲索菲-库彭曾是卡丁车冠军（2008 年两人离婚）。维斯塔潘在比利时长大，乔斯在他两岁时就给他买了一辆四轮摩托车，而他从5岁就开始接触卡丁。

一旦小Max表现出对赛车的喜爱，乔斯就开始全力以赴。他为Max的卡丁车制造发动机，担任机械师，并和儿子一起开车前往欧洲各地的赛道，每次要花13个小时。如果雨水淋湿了赛道，大多数家庭都会打道回府，而乔斯让Max继续练习。维斯塔潘说："从小我就看到其他孩子到处奔跑、玩耍，并没有真正考虑过未来。但是我爸爸有一个计划，我必须坚持这个计划"。

当然也有关系紧张的时刻。"有时他觉得我有点懒惰，"Max说。"我肯定会因此和爸爸争吵。”14 岁时，另一位车手在那不勒斯附近的一场比赛中超过了他。他没有等待夺回领先位置，而是尝试了一个更冒险的动作，结果撞车退赛。乔斯勃然大怒。在回家的路上，乔斯在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他想和我谈谈，但我不想说话，"乔斯说，"所以我说，'如果你不闭嘴，我就让你滚出去'。" 乔斯把Max留在加油站，虽然后来回头去接了他，但有一个星期没有再和Max说话。乔斯曾多次触犯法律，包括 1998 年因袭击他人被判刑，但他否认虐待过麦克斯。他告诉时代周刊，他只打过Max一次，是一场在英国比赛前，他打了Max的头盔。乔斯说："他需要。"Max赢得了那场比赛。

维斯塔潘在 2014 年从卡丁车转为赛车，在 16 岁时加入了F3。赫尔穆特-马尔科是红牛车队颇具影响力的顾问，他在电视上看到了维斯塔潘的几场胜利，认为"他好像从另一个星球上来"。他给乔斯打了电话："我说，'乔斯，忘掉一切，我们要开F1了。”

维斯塔潘在 2015 赛季效力于红牛二队。17 岁的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 F1 车手，把这个纪录往前推了两年。2016 年，他升入大红牛。丹尼尔-里卡多当时是他的队友，他至今还记得维斯塔潘的第一次练习赛。"他并不太采取最务实的方法。"里卡多说。"他就像是：'我就是要这么开这辆车，如果撞车也无所谓。”之后，维斯塔潘赢得了那一场比赛。
竞争对手并不太喜欢这个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咄咄逼人的后起之秀。维斯塔潘说："是的，人们肯定会质疑。但我不在乎。我对别人的看法不感兴趣。"
维斯塔潘早年也犯过不少错误。红牛车队领队霍纳说："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其他车手在低级别比赛中进行的学习，他是在全世界媒体的监督下完成的。"
2021 年，维斯塔潘与汉密尔顿展开了一场史诗般的对决。阿布扎比的最后一圈，维斯塔潘超越汉密尔顿，赢得了他的首个冠军头衔。霍纳说："取得第一个世界冠军后，他肩上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旨在减少 "脏空气 "导致的超车困难的新规则，改变了2022赛季赛车的外观和操纵。红牛车队采用了卓越的空气动力学设计，而一些对手却大喊不公平。去年，国际汽联对红牛处以 700 万美元的罚款，原因是红牛超出了预算帽限制。霍纳否认红牛可以获得任何好处。"2021 年之后，FIA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来自我们最大竞争对手的压力。赢得越多，朋友就越少。我们赢了这么多，所以你可以想象，我们没有什么朋友。”汉密尔顿的车队梅赛德斯拒绝对此发表评论。

现在对维斯塔潘来说，比赛几乎太容易了。本赛季第一场比赛在巴林举行，汉密尔顿和阿隆索在维斯塔潘身后争夺位置。阿隆索最终超过汉密尔顿，获得第三名。赛后，马尔科告诉获胜的维斯塔潘，他错过了身后的争夺。事实并非如此，维斯塔潘回答："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他是通过分布在赛道四周的大屏幕观看比赛的。
维斯塔潘还将自己的成功归功于幸福的家庭生活。他从2020年开始与三届 F1 冠军内尔森-皮奎特的女儿凯莉-皮奎特约会，并与皮奎特与科维亚特的4岁女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维斯塔潘说："我不是她的父亲，这不是我的目的。她和自己的父亲保持良好的关系总是非常重要的，并且她和她父亲已经有不错的关系了。但我在家时每天都能见到她。我们相处得很好。她非常可爱。”

但是，当他回到摩纳哥的家，甚至在比赛周期间回到酒店房间时，他并不会从比赛中解脱。他最狂热的爱好是模拟赛车；他甚至还经营着一支电竞赛车队。他说："我也看其他体育比赛，但没有什么是我真正热衷的。”皮奎特尊重自己的副业，但也有自己的局限。她说："有时候我会想，'好了，该结束了'。你必须提醒自己，外面阳光明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如今的F1与维斯塔潘2015年刚加入时的F1已截然不同。2017年1月，自由媒体以80亿美元的价格完成了对 F1 的收购。在自由媒体的带领下，F1实现了营销现代化，并在社交媒体上采取了更加积极的方式：例如，F1 YouTube的订阅从 27.2 万增加到了 961 万，激增近 3500%。
自由媒体还在努力进军美国市场。过去，F1曾在底特律、达拉斯、印第安纳波利斯和拉斯维加斯凯撒宫的停车场举办过比赛，但都没有留在赛历中。但《极速求生》将 F1 的人物变成了明星。霍纳说："以前我们来的时候，海关都会找我的妻子一起自拍。"霍纳的妻子是杰瑞-哈利维尔，辣妹组合的“Ginger Spice”。"现在他们会说，'嘿，你是《极速求生》里的那个家伙'。”

在本赛季的前 17 场比赛中，ESPN平均吸引了 115 万观众，是五年前的两倍多。去年F1首次在迈阿密举行比赛，在过去的七场北美比赛中，有六场门票售罄。自由媒体为拉斯维加斯大奖赛投资了约 5 亿美元，比赛将在感恩节前的周末举行。由 will.i.am、Keith Urban、Journey 等人领衔的开幕式将拉开活动的序幕。自由媒体正在建造占地 30 万平方英尺的围场；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可俯瞰比赛的Bellagio喷泉俱乐部的入场券售价超过 1 万美元。Cosmopolitan酒店可以看到赛马场的客房每晚价格接近 7000 美元。自由媒体CEO格雷格-马菲说："拉斯维加斯大奖赛的目标之一就是提高标准。拉斯维加斯大道上举行的夜赛，对美国乃至全世界观众来说，都将是另一个层次的吸引力和营销活动"。

然而，拉斯维加斯的比赛缺少一个关键因素：竞技意义。维斯塔潘已经在10月7日于卡塔尔夺冠。虽然在积分榜上排名靠后的车手可能会吸引铁杆车迷，但在美国东海岸（比赛凌晨 1 点开始）等地的普通观众不太可能会熬夜观看。唯一一支美国人拥有的 F1 车队哈斯的车手马格努森说："如果让我看，我会觉得无聊。”

维斯塔潘的看法有所不同："NBA也从芝加哥公牛队称霸的时代存活下来了。直到现在人们都会说，'哦，了不起'。如果你是一名真正的球迷，你应该能够欣赏一支表现出色的球队。"
略有不同的是，迈克尔-乔丹的球队在20世纪90年代的六次NBA总冠军中，有三次是在激烈的比赛中依靠最后的制胜球夺冠的。他们并没有轻松地横扫每一个季后赛，可这正是维斯塔潘现在做到的。
但对维斯塔潘的表现感到厌倦的车迷可能会很高兴地知道，维斯塔潘已经在考虑离开F1。他不执着于历史纪录，比如打破由汉密尔顿和舒马赫保持的七冠纪录。"我想赢得七个冠军吗？当然，为什么不？但即使我拿不到七冠，我知道生活中还有比 F1 更重要的事情。我对自己所取得的成绩已经非常满意。”
其他的赛车，比如分站较少的耐力赛，让他很感兴趣。他说："某种程度上成功意味着一般的生活质量。我一直都住在酒店，像是装在一个袋子里。现在这样挺好，我喜欢开车，我喜欢赢。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许有一天这不再是我想要的。”

维斯塔潘对F1重市场营销的做法也越来越厌倦，虽然无疑让他的钱包越来越鼓（据说他的合同每年约 5000 万美元）。他说："我只想记住运动才是第一位的，而不是作秀。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最终也将决定我是否留下。”

有一段时间他不愿参加《极速求生》的拍摄。他认为是在编造。即使是现在他也很少参与。他说："我不需要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想听隔壁车队们如何度过这一赛季。我知道我自己的故事，对我来说就够了。”
在奥斯汀无休止的见面会上，维斯塔潘表现得很随和。但一个人的承受是有限的。他被要求玩 石头剪子布两次。有人问他百老汇和布鲁克林的荷兰语发音，维斯塔潘勉强配合。他说："我觉得还是用英语发音比较好。”
红牛车队的顾问马尔科意识到有必要减少维斯塔潘赛道外的活动。他说："他不喜欢这样，我希望有一个轻松快乐的Max。也许我们需要少一些赞助商。”
尽管如此，维斯塔潘还是有在比赛日保持专注的诀窍。奥斯汀站开始前一小时，哈里王子来到红牛车队的车库。维斯塔潘迅速向他问好。"我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我可以去握握手，打个招呼，但我是来工作的。"

"他应该早点来。"乔斯打趣道。
维斯塔潘从第六位发车，尽管有些不满，但他还是耐心地攀升至领先位置。"与昨天相比，这刹车太糟糕了。"他通过无线电向他的工程师说道，"真是垃圾。"当他正聚精会神时，工程师向他报告了最新情况，他勃然大怒："请不要在刹车的时候说话。"还有几圈时，工程师告诉他，他领先汉密尔顿 3.6 秒。维斯塔潘说："刹车时不要说话，伙计，**的！"

获胜后，维斯塔潘打趣说自己还是很有礼貌的："我问的时候说了‘请’！”
后来提到了看台上的那些嘘声。"是啊，真心碎。"他讽刺地笑着说，"但是我带着奖杯离开。"
有什么话要对那些发出嘘声的车迷说吗？
“没有，他们不配。”

就这样，他回到红牛车队的车库参加车队简报会。继续下一场比赛，继续下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