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1月29日下午,彭德怀在寒风凛冽中惨死于301医院14号病房,时年76岁,这位曾指挥过百万大军的统帅如此含恨辞世,身边连一位亲人、朋友、同志都没有。
毕生为家国大义付出所有的他,晚年遭遇难以用“凄惨”二字来形容,就在那些连续被批斗的日子里,无数次被彪形大汉按低头、反提胳膊,倍遭摧残凌辱,这位军人出身的硬汉子被一再折磨,甚至多次在游斗中昏迷过去。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快70岁的人!”
这便是当年彭德怀遭受革命小将殴打时发出的无奈呐喊,荒唐岁月打在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是国人的耻辱。
即便残酷的迫害让他每一分钟都感到痛不欲生,可老总从未停止观察与反思,对于那些忙着置他于死地的政客,他也有着自己的看法,正如他曾留下的那句遗言: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党内出了个特务,他在中央核心任职多年了!”
向来性情耿直的彭德怀断不会因为自己身陷绝境而诬陷他人,他的如此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他口中的“特务”正是当年有着“戚大帅”之称的戚本禹。
戚本禹,文革初期中央三大笔杆子之一,他的政治生涯可谓昙花一现,恰恰折射出“红色风暴”的无情和吊诡。
1931年出生,18岁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被选入中南海做机要工作,少年得志的戚本禹在1958年中南海“八司马事件”后得到毛主席的关注,1963年凭借《评李秀成自述》一文被毛主席大为赞赏,从此升任《红旗》杂志历史组组长。
与当年的党中央红人柯庆施如出一辙,戚本禹总能深谙毛主席的政治谋划还能在关键时刻做出配合,最重要的是,就连刘少奇、朱德、彭德怀等中央领导人都不幸沦为他疯狂上位的阶梯。
有关于他对彭德怀的迫害,还要从1965年说起。
9月末,被毛主席冷落6年之久的彭德怀终于得到参与三线建设领导工作的复出机会,就在他领命去往西南3个月后,毛主席就凭借姚文元的那篇《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点燃了文革的导火索。
12月21日,毛主席在杭州与陈伯达有着这样一番交谈。
“姚文元的文章很好,可还是没有打中要害,要害问题是‘罢官’。嘉庆皇帝罢了海瑞的官,59年我们罢了彭德怀的官,彭德怀也是‘海瑞’!”
虽说毛主席掀起文革的主要目标并不是彭德怀,可他的这句话对彭德怀却是不祥之兆。
1966年5月末,戚本禹正式接替毛主席秘书田家英的职务,掌握中央办公厅枢要大权,不久之后,他又兼任江青秘书一职,在中南海可谓炙手可热。
不仅如此,他还成为了中央文革小组成员之一,位列穆欣、姚文元之前,从此进入“中央首长”行列。
12月,在江青、戚本禹的授意下,北京地质学院及北京航空学院的红卫兵来到成都对彭德怀展开揪斗,虽说周总理得知情况后想尽办法营救彭德怀,奈何戚本禹却以文革小组的名义和他展开对抗,最终,彭德怀被带到北京西郊五棵松卫戍区监护点,从此失去自由。
从那之后,彭德怀的生活变得暗无天日,堂而皇之的罪名被疯狂罗列着,每天被揪斗、辱骂、拳打脚踢总是常态,就连他写给党中央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1967年7月,文革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全国各地的当权派、走资派都纷纷被打倒,可江青还是感到意犹未尽,心头再度打起彭德怀的主意。
“彭德怀在卫戍区养得胖胖的,过去还没有公开批判一下呢!要把他批倒批臭呵!”
心领神会之下,戚本禹立马组织中央专案组“立案审查”,他还找到当时名列首都红卫兵五大造反司令之一的北航学生韩爱晶,带领红卫兵对彭德海展开更加酷烈的批斗,红卫兵提出没有“炮弹”,戚本禹便马上指示专案组为其提供材料。
7月19日,那一天对于彭德怀而言犹如深陷地狱,批斗大会上,红卫兵们提出的荒唐问题以对他的拳打脚踢都让他感到惊恐、悲伤、绝望。
“说!你为什么要发动百团大战?为什么要在庐山会议上反对毛主席?”
“我从来没有野心,我拥护毛主席,对毛主席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我这个人有话就讲,憋不住。我是政治局委员,有权向毛主席反映情况,这符合党的组织原则!”
“那毛主席为什么要打倒你?”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打倒彭德怀!”
“彭德怀早就被打倒了!”
这便是当时彭德怀与红卫兵之间发生的争吵,那一次大批斗,他被折磨了整整3个日夜,直到被送往267医院检查后发现,两条肋骨已经骨折,胸腔满是积血。
从1967年9月28日至12月6日,专案组将审讯重点放在了所谓的“假党员”、“里通外国”等问题上,彭德怀绝不承认的同时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戚本禹在捣鬼。
事实上,那段时间里,戚本禹已经把中南海折腾得天翻地覆,就在毛主席、周总理努力稳定局势之际,他与王力、关锋联手制造的武汉“七二〇”事件终究触碰了党中央的逆鳞,忙着迫害彭德怀、充当文革急先锋的他也即将迎来了应有的下场。
1968年1月14日,党中央正式宣布戚本禹“请假检讨”的决定,此后的他被直接送往秦城监狱,可惜的是,彭德怀的处境却没能有所改善,如此,也就有了开篇提到的那句遗言,只不过,彭德怀至死都不知道戚本禹早已受到惩罚。
1983年11月2日,北京中法对戚本禹作出定罪,他犯有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诬告陷害罪、聚众“打砸抢”罪,获刑18年。
虽说彭德怀遗言中称他为“特务”并不确切,可戚本禹犯下的罪行甚至比昔日罪恶滔天的特务还要骇人,尤其是身处风暴漩涡中心的彭德怀,最清楚戚本禹的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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