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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路上的孤独信使,一人一车穿行在海拔4500多米的雪域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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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中国退役军人》人物纪实报道,为您推出《葛军:天路上的孤独信使,一人一车穿行在海拔4500多米的雪域高原》。采制:总台军事记者郝志宏;播音:铖铖、宋波。

人物档案

葛军,青海省格尔木市人,1976年出生,1994年参军入伍,在原兰州军区某部服役4年。退役后,他成为青海省邮政系统的一名投递员,从2009年到2020年,他主动承担起格尔木市至唐古拉山镇之间的邮路投递任务,凭着不畏艰险、挑战极限的军人品质,他11年如一日,一人一车,独自穿行在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格唐邮路,每趟辗转千里,为高原军民采购急需物品,把邮包扛在肩上爬150级“天梯”送到军营,还多次救助沿途牧民和游客,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一名退役军人的初心和使命。近年来,葛军先后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中国青年五四奖章”等荣誉,被评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被表彰为2023年度“最美退役军人”。

冬日的北京,寒风凛冽。记者见到葛军时,是在2023年度“最美退役军人”发布仪式的后台。今年47岁的葛军,嘴唇发紫,不仅门牙掉了3颗,头发也比一般人白得早,这是他在“生命禁区”的邮路上奔波十一载留下的印记。

葛军:长期在高海拔地区工作,对我们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我的三颗门牙已经没有了,因为开着车经常在高原的邮路上跑,很容易患感冒,感冒之后就会造成牙龈肿胀,次数多了之后,牙齿就松动了,慢慢脱落了。这条路上经常是我自己一个人,这颗门牙就是松动之后,我自己硬生生拔下来的。

每一次出发前,葛军都会认真检查车况,确保安全(图片由葛军提供)

葛军说,参军入伍是他少年时期的梦想。1994年,18岁的葛军怀揣着“英雄梦”来到原兰州军区某部,成为了一名汽车修理兵。4年的军旅生涯,锻造了他不怕困难、冲锋在前的精神品质。1998年退役后,葛军考上了青海省的一所邮政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青海省邮政系统,成为了一名高原投递员。

葛军:在部队四年,我不仅学习到了严谨的工作作风,而且还培养了我直面困难、不怕困难、坚决完成任务的性格。退役后,在邮递员的日常工作中,每当遇到艰巨任务,我一定会想办法去认真完成,而不会去想这件事对我有没有利、有没有好处可以图。

葛军当兵时的照片(图片由葛军提供)

2009年,中国邮政开通了青海省格尔木市至唐古拉山镇的汽车投递邮路。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里程最长的乡镇邮路,从格尔木市区出发,向南经过巍峨的昆仑山,再穿越广袤的可可西里无人区,最后到达长江源头、沱沱河畔的唐古拉山镇,沿途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氧含量不到内地的一半,往返一趟将近1000公里,需要两天时间。邮路开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有两任投递员因身体不堪重负而退出。得知急需人员补上的消息后,葛军主动要求承担这条特殊邮路的投递任务。

葛军:我前面有两任投递员,都因为各种原因退出了这项工作。之后,邮政局再招这条邮路的投递员时,第一个要求必须是一名共产党员,第二个要求最好是一名退役军人,这两个要求我都符合,因此,我从2010年10月开始在这条邮路上跑,一直跑到了2020年。

就这样,从2010年10月开始,葛军载着邮包,一个人、一辆车,踏上了这条雪域高原的“鸿雁天路”。这条路上,气候环境异常恶劣,尤其在数九寒冬,卷起的寒风就像冰刀一样打在脸上,道路的雨雪凝结成冰块,使得邮车行驶更加艰难,更不要说,沿途还要翻越海拔4700多米的昆仑山口和海拔5010米的风火山口。一路上,除了要不断忍受高寒缺氧带来的头痛、胸闷、恶心等身体不适,葛军还要面对在看不到尽头的路上,一直孤独行驶的枯燥和孤寂。

葛军:在这条路上驾驶是非常寂寞的,基本上可以说是在无人区行驶,我曾经跑过50公里的路没有看到一辆车。高原的雪山、荒漠一开始看着壮观、美丽,但是时间长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一路上就会觉得非常枯燥。

很多投递点汽车无法到达,葛军将车停在路边,徒步前往(图片由葛军提供)

但是,在送邮件的路上,也有葛军感觉非常自豪的时候。有一年夏天,由于国道堵车,很多车辆打算从公路的旁边绕道过去,但那里全是沼泽地,车很容易陷进去,并且当时已经有很多车陷了进去。可是葛军却凭着精湛的驾驶技术,开着邮车顺利穿越了沼泽地。当时,围观的人都为他鼓掌欢呼,看见车上印着“中国邮政”字样的标识,有人感叹:这么偏远的地区竟然还有中国邮政,太不容易了。葛军听到这番话以后,顿时觉得吃过的苦全都是值得的。

葛军:我从沼泽地上穿越过来,绕过了拥堵的那段公路,当时,好多堵在路上的人就在旁边看着,我听见他们说,你看,在这么偏远的地区还有中国邮政,听到他们的议论,我心里感到非常自豪。

在格唐邮路上,一共设有23个邮件交接点,其中,就有驻守在青藏铁路的武警某部。每次为他们送报纸、信件和包裹时,葛军都要先停下车来,再背着邮包,躬身徒步,登上一条在陡峭山崖上开凿的150级“天梯”才能到达部队驻地。2010年年初的一个风雪天,葛军爬到一半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赶紧低头下蹲,没料到,眼镜被托在胸前的包裹撞下“天梯”,这时,一阵大风又突然刮来,他赶紧抓住“天梯”一侧的铁栏杆,才避免了坠落悬崖。

葛军:我每次上去都需要扛三四十斤的包裹,高原上扛三四十斤就相当于在平原扛将近一百斤的东西。那一次,我突然暂时性缺氧,产生了短时晕厥,眼睛一下子看不见了,我就靠在栏杆上,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慢慢地往上爬,爬到上面已经非常累了,就瘫坐在那里了。

葛军爬上“天梯”,为部队官兵运送包裹(图片由葛军提供)

无论过年过节,风霜雪雨,葛军坚持每周至少跑一次邮路,哪怕只有一封信,也要及时送到。有一回,葛军拿到一封只写了大概地址,没有收件人,也没有联系电话的信件,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他终于找到了收件人。原来,这位收件人曾经接待过一位广东游客,游客得知他从未去过一直向往的布达拉宫时,在拉萨专门拍了布达拉宫的照片给收件人寄来。至今,葛军还清晰记得这位收件人手捧照片时的惊喜与感动,这让葛军更加铭记邮政人的初心与使命。

葛军:现在这个时代,送信的人非常少了,因为几乎没有人再写信寄信,更不需要送信。但是,我们就是通过这种平凡的小事,来体现“人民邮政为人民”这个宗旨。

格唐邮路要经过广袤的无人区,沿途车少人稀,遇到有困难的人,葛军总会及时伸出援手。2010年一个冬日,蒙古族牧民扎娅的孩子持续高烧陷入昏迷,心急如焚的扎娅在凛冽的寒风中等了很久也没拦到车。葛军路过遇见后,连夜将孩子送到了格尔木市区的医院进行抢救,孩子得到救治脱离危险。因为绕路,原本应该休息的他却在大雪中持续行驶了十几个小时。葛军热心助人的品质,使他与沿线群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葛军:考虑到邮件的安全,我们平时有规定,邮车是不允许私自带人带物的,但是又考虑到孩子生病这个事情的特殊性,我马上跟局里说明了一下情况,局里同意了之后,我就连夜把车开到了格尔木的医院。

葛军为沿线牧民捎带物资(图片由葛军提供)

穿行在雪域高原的邮路上,葛军不仅是一名“天路信使”,还是一名环保卫士。在他的邮车上,除了报刊、信件、包裹外,还配有垃圾箱、垃圾袋、垃圾夹,沿途捡拾垃圾、带垃圾下山,也成了他的工作常态。

葛军:高海拔地区的生态环境比较脆弱,如果人为干预过多,植被退化,就会有沙漠化的风险,出于这种考虑,我们在每个邮件交接点都会放置垃圾箱,每次路过,我们会把垃圾打包拉回格尔木,做好生态环境的保护。

数十年如一日,葛军坚守在工作岗位(图片由葛军提供)

坚守,让平凡的岗位闪耀不凡的光芒。如果说地球到月球的距离是38万多公里,那么葛军开着邮车跑过的总路程,远远超出了地球到月球的总路程。2020年,由于身体原因,葛军从“鸿雁天路”上退了下来,他说,虽然转换到了短途邮线工作,但是作为一名退役军人,未来人生,他仍会像战士坚守阵地一样,继续履行好一名投递员的职责,把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奉献给他热爱的邮政事业。

葛军:全国各地的投递员,比我工作环境艰苦的人还有很多,我只是其中的一名代表。作为一名退役军人,未来,我要继续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传承发扬先辈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精神。

本期《中国退役军人》专栏

作者:郝志宏

责编:张建动 郝志宏

主编:杨鸿

监制:吕锡成 谭淑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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