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直臣汲黯：多次当面顶撞霸主汉武帝，为何能毫发无伤安享天年

汉武帝刘彻，中国历史上脾气最暴躁、性格最张狂的君主之一，在汉武帝的统治时期，彻底降服了不可一世的匈奴，西汉初年以和亲换和平的屈辱局面被彻底终结。

对外铁腕的同时，对内汉武帝也从来没有手软过，比如汉武帝的13位丞相有7位不得善终，比如太子刘据，就是因为汉武帝的多疑和武断而深陷巫蛊之祸，最终被逼自尽，凄惨离世。

熟知汉武帝个性的文武百官，个个战战兢兢，低调内敛，生怕“触怒天颜”，引来杀身之祸。可也有一个人是个例外。此人敢在朝堂上当面反对汉武帝的提议，敢拒绝执行汉武帝的命令，敢批评汉武帝措施失当。

可是他却没有触怒汉武帝，平平安安活到了寿终正寝。这个人，就是西汉著名直臣——汲黯。

1.

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今河南濮阳），官宦世家出身。因为有祖上的积累，到了汲黯这一代，没费什么劲，就被推荐做了汉景帝身边的太子洗马。

太子洗马，不是为太子清洗马匹的，“洗”同“先”，意思是太子的侍从官，太子出行时的前导，和太子刘彻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

汉景帝死后，太子刘彻升级为汉武帝刘彻，汲黯也由太子洗马升级为皇帝身边的使者。

在此之后，汲黯开始频繁违抗汉武帝的命令。

有一年，东越国发生了战乱，汉武帝派汲黯前去视察，结果汲黯走到半路就返程了。见到汉武帝后，汲黯大大方方地汇报说：“越国人之间打仗，是他们内部的纷争，不值得由大汉的使者亲自去解决，这有损大汉国体！”

东越相攻，上使黯往视之。不至，至吴而还，报曰：“越人相攻，固其俗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史记》

还有一次，河内郡（今河南武涉）发生了大火灾，烧掉了几千户人家，汉武帝便派遣汲黯前去视察。

汲黯没有去河内郡，而是停在了河南郡（今河南洛阳）。原因是，河南郡遭受了水旱之灾，灾民多达万余户，由于官员赈灾不力，当地如同人间炼狱。

汲黯没等上报皇帝，就以钦差大臣的名义，命令打开河南郡的国家粮仓，赈济灾民。

赈灾结束后，汲黯主动向汉武帝请罪，愿意接受“假传圣旨”的罪名。

河内失火，延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过河南，河南贫人伤水旱万馀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振贫民。臣请归节，伏矫制之罪。”——《史记》

假传圣旨在古代是大罪，但汉武帝念在汲黯的行为是在为大汉分忧，事急从权的份上，没有治汲黯的罪，只将他的职位降为荥（xing）阳令。但汲黯却嫌弃荥阳令职位太低，以生病为借口回了老家，没有去荥阳报到。汉武帝得知后，又封汲黯为中大夫。

汲黯回到朝中后，仍然天天和汉武帝对着干，汉武帝没办法，又把他改派为东海太守。

上贤而释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病归田里。上闻，乃召拜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为东海太守。——《史记》

2.

除了抗旨不遵，汲黯还敢于大声批评汉武帝。

汉武帝曾经广招天下儒生欲推行仁政，但好大喜功的他此举只不过是在装饰门面而已。看透汉武帝心思的汲黯没留情面，直接选择戳破：“陛下内心充满欲望，对外却宣传要推行仁义，您觉得您能效仿得了尧舜吗？”

汉武帝气炸了肺却无言以对，只能怒气冲冲地宣布罢朝。大臣们都为汲黯捏了一把汗，但汲黯自己却毫不在意。

天子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柰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史记》

公元前121年，匈奴浑邪王因为经常作战失败，担心受到单于的诛杀，所以选择率领部落，向西汉投降。

汉武帝得知浑邪王投降，大喜。为了表达重视和彰显大汉天威，特意安排了2万辆车前去迎接。古代一辆车需要4匹马来拉着行进，2万辆车需要8万匹马。

这样的用马数，在连年与匈奴征战的前提下，即使穷尽朝廷之力也凑不齐。

无奈之下，负责执行此项命令的官员开始责令地方官向百姓借马。老百姓当然不舍得把辛苦喂养的马白白借出去，纷纷把马藏了起来。

眼看着出发的时间到了，马还是凑不齐。汉武帝大动肝火，下令将办事不力的长安县县令处死。

汲黯见状站了出来，说：“长安县的县令有什么罪呢？只有杀了我汲黯，百姓才愿意把马借出来。”

汉武帝一脸疑惑。汲黯说：“身为右内使，长安县令是我的属下，他们如果有罪，首先是我的责任。”

接着，汲黯又说：“陛下安排这么多马车去接匈奴降兵，臣以为不妥。匈奴人是来投降的，怎么可以让全国百姓都去侍奉匈奴，让匈奴降兵反客为主呢？”

汉武帝听了半天没有说话，此事不了了之。

等到浑邪王率部赶到长安，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些汉族商人看大批匈奴人入住长安，就做起了匈奴人的生意，结果违背了汉法“不得与匈奴人私自做生意”的规定，有500多名商人被判处了死罪。

汲黯听说后大惊，跑到未央宫求见汉武帝，说：“匈奴人反复无常，本该赏给烈士家属为奴。现在即便浑邪王率几万部众来投降，就算我们善待他们，也不该一味赏赐，捧着他们如同宠儿。

再说，百姓们哪里知道让匈奴人买东西，就会被判死罪呢？陛下这么做，是在保护树叶而伤害树枝哪！实在不可取！”

汉武帝听后沉默了好半天，对汲黯的意见并不赞同。汲黯走后，汉武帝感慨地说：“我很久没听到汲黯的话了，今日他又在信口胡说。”

上默然，不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妄发矣。——《史记》

尽管汉武帝并不经常听汲黯的劝谏，但并不影响汉武帝对汲黯的尊重。

平时汉武帝见功盖朝野的大将军卫青，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公孙弘时，都是有时戴帽子有时候不戴，不太拘礼节。唯独见汲黯时，汉武帝如果不戴好帽子，绝对不敢见。

至如黯见，上不冠不见也。——《史记》

汉武帝之所以如此怕汲黯，主要还是考虑到汲黯这个人忠诚严厉，什么话都敢说，命可抛，礼法不可丢。

公元前112年，汲黯被汉武帝任命为淮阳太守（今河南淮阳）。虽然病痛缠身，但汲黯还是将淮阳治理得政通人和，一片兴旺。

任职淮阳太守七年后，汲黯死于任上，结束了自己直率敢言的一生。

3.

汉武帝和宋朝的皇帝不同，他性格强势、狠辣，不知有多少直臣劝谏时，因为触及了汉武帝的逆鳞，而丢了性命。

面对冷酷无情的汉武帝，汲黯始终敢于大胆做自己，对皇帝直言劝谏，这的确不是一般人具备的勇气。

汲黯之所以屡次批评皇帝而毫发无伤，主要还是因为他言行一致，是真正立场突出，有安邦定国实力的大臣代表。

汉武帝评价汲黯是“社稷之臣”。正是因为知道汲黯没有半点私心，即便有时候考虑得不够周全，也不会违背他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考虑这一初心。

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黯，近之矣。”——《史记》

了解了这个出发点，汉武帝就在无形中对汲黯多了一些容忍和理解，最终铸就了一段君臣和睦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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