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哀家有喜了。
坏消息,哀家给先帝戴绿帽了。
好消息,先帝已经驾崩三年了。
半夜爬起来偷偷喝安胎药,却被孩子他爹们一脚踢翻。
大将军:「把孩子留下,老子造反娶你。」
小皇帝:「母后大义,儿臣正缺个嫡子。」
摄政王:「娘娘尾椎骨上的那颗痣甚美。」
哀家迷茫了。
难道孩子他爹有三位?
1
哀家是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太后。
入宫第一天,先帝手抖,不小心把老鼠药打翻到两筐杨梅上。
他舍不得扔,洗一洗送给他的爱妃们吃。
当晚,爱妃们全军覆没。
哀家因为入宫得晚,不在他的爱妃名单上,侥幸逃过一劫。
入宫第二天,先帝看看剩下的半筐杨梅,再看看在酷暑中披麻戴孝的皇子公主们,他心生愧疚,亲自熬了一大锅酸梅汤。
不到一刻钟,先帝白发人送黑发人。
住在冷宫的沈子期逢年过节都没有收到过先帝的赏赐,连环夺命牌酸梅汤自然也没有他的份。
入宫第三天,先帝忧伤过度,不慎踩到一棵杨梅,脑袋磕在棺材上,一命呜呼了。
入宫第四天,哀家作为先帝唯一在世的妃嫔,沈子期作为先帝唯一活着的儿子,我们赶鸭子上架,被迫升职了。
哀家牵着沈子期站在大殿之上,小声嘀咕着午膳吃什么。
「虾鱼汤齑、鱼肚煨火腿、持炉珍珠鸡,哀家在家里的时候做梦都想吃呢。」
「母后,儿臣能点一道珍珠翡翠白玉汤吗?上回喝还是在五年前的除夕夜。五皇兄特意让人送来冷宫的,那是儿臣喝过的最美味的汤。」
少年的眼神里带了三分胆怯、四分渴望和三分小心翼翼。
哀家摸摸他的脑袋:「喝,管够。」
他一个皇子怎么过得比哀家一个户部侍郎的庶女还惨。
珍珠翡翠白玉汤这玩意,哀家一个月都能喝上三回。
十三岁的少年骨瘦如柴,比十六岁的哀家矮了整整半截。
「太后娘娘跟皇上认识不过一天,没想到你们已经这般母子情深,本王跟已故的皇兄甚是欣慰。」
一脸阴郁的摄政王死死盯着哀家的手,盯得哀家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履薄冰。
传闻中,摄政王沈乂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混世魔头。
曾经一拳打爆贪官的狗头,打到脑花四溅,贪官他娘都认不出这是她儿子。
他发明的上百种刑具更是令人闻风丧胆,没几个贪官能挺过一盏茶的时间。
甚至一人一枪单挑三千敌军,把人头当球玩,一个一个扔到敌人的城墙上。
哀家小时候颇为顽皮,全家人经常借沈乂的名号恐吓哀家。
夫人:「不许半夜翻墙溜出去玩,小心沈魔头路过,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揣裤腰带上。」
嫡姐:「乖乖替我背锅,要不然我让娘把你发卖到沈魔头的府上天天擦刑具。」
姨娘:「再不好好读书,沈魔头抓你去军营跟他一起数人头。」
爹爹:「你若是不进宫,我就让人用一顶小轿把你抬进沈魔头的府上,让你当他的第六十六房小妾。」
是以哀家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阴影,以至于爹爹逼哀家顶替嫡姐入宫时,在年过半百的先帝和年轻力胜的沈乂之间,哀家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沈乂行不行哀家不清楚,反正先帝应该是不太行的。
毕竟后宫已经有十多年不曾有过好消息了。
与其被爹爹为了利益而随意许配给其他官员当侧室,不如乖乖进宫当个一辈子都无所出的小透明妃嫔。
2
哀家同意进宫的那天,姨娘第一次在哀家的面前哭了。
她死死抱着爹爹的大腿,求他不要让哀家进宫。
哀家不想她哭,担心她那本就半瞎的眼睛为此彻底瞎了。
「姨娘,淼淼是自愿的。」
「你怎么可能是自愿的!你日后若是连个子嗣都没有,怎么能在吃人的后宫立足!」
她哭得越撕心裂肺,哀家却觉得进宫是件好事。
「可是姨娘,淼淼不想有孩子。」
因为哀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庶出,日日吃不饱、穿不暖。
不希望多年后的哀家也如同今日的姨娘那般委曲求全。
不希望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夜夜做针线活,最后熬瞎了眼睛、累垮了身体、失去了自尊。
哀家承认哀家很自私。
但是自私又有什么错呢。
哀家只是想混吃等死,无病无灾地过完这一辈子。
只愿来世能投个好胎,不再做个任人摆布的庶女。
昨晚见到沈子期时,他像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不好意思地藏起满是冻疮的双手。
哀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卑、敏感、谨小慎微。
哀家鼻头一酸,突然觉得有个便宜儿子也不错。
毕竟无痛当了人家的娘,自然应该跟他相依为命。
所谓为母则刚,哀家挺挺胸脯,鼓起勇气回怼沈乂。
「哀家能有皇上这么乖的儿子,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摄政王你也不要灰心,更不能讳疾忌医,哀家允许你随时差遣宫里的御医。」
嗯,他就是羡慕嫉妒恨。
六十五房小妾的肚子愣是一个动静也没有,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问题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出在沈乂的身上。
沈乂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太后娘娘体恤。」
「既然太后如此关心皇上,那么辅佐皇上礼乐射御书数的头一等大事,想必太后应该很愿意替本王和陆将军分担。」
哀家从小一看到书本就头疼,更别提什么礼乐射御书数了。
奈何沈子期似乎很怕沈乂,他躲在哀家的身后,拽着哀家衣袖的双手哆哆嗦嗦的。
「母后,你陪儿臣上课好不好?儿臣以前一个人住在冷宫,天天吃不掉的食物。皇叔看上去好凶,他会不会趁你不在就虐待儿臣?儿臣不想再吃干巴巴的馒头和发着酸臭味的青菜了。」
可怜见的,哀家母爱泛滥了。
「自,自然愿意。」
沈乂肉笑皮不笑道:「明日寅时,御花园湖畔,本王恭候太后的大驾。」
不是,他再说一遍!
寅时?
天都没亮、鸡都没叫的寅时?
沈子期正是缺觉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的折腾。
绝对不是因为哀家自己起不来。
「咳咳,如今天寒地冻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本王相信皇上绝非贪图享乐、好逸恶劳之人,只要假以时日地坚持下来,今后必然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呵呵。
他给沈子期戴高帽,就等于在给哀家戴高帽。
沈子期听得热血沸腾:「皇叔放心,明日寅时,朕带着母后在御花园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得,这下不早起也不行了。
3
第二日的丑时一刻,沈子期早早到慈宁宫,每隔半盏茶就让宫女催哀家起床一次。
不情不愿被沈子期拖着去御花园,哀家跟他斗(临)智(阵)斗(脱)勇(逃)。
「子期,哀家头痛,你自己去吧。」
「那母后更应该随儿臣强身健体。」
「子期,哀家肚子痛,你先去吧。」
「无妨,儿臣派人跟皇叔说一声,让他等等我们。」
「子期,哀家好像来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
是哀家的问题。
哀家跟他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说这些作甚。
哀家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凭什么要对沈乂他这个摄政王言听计从。
「摄政王和陆将军都是外男,万一传出些风言风语,到时候母后该如何自处。母后就坐在湖心亭看着你,绝对不让他们欺负你了去。」
沈子期失望地低下头,偷偷掉了两颗金豆豆。
「是儿臣思虑不周,母后赶紧回宫睡回笼觉吧。若是皇叔问起来,儿臣就说母后来那个了,这段时间都不太方便。」
沈子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离开的背影莫名让哀家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因为哀家淋过雨,所以想给同病相怜的沈子期撑把伞。
追上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哀家主动牵起他的手。
以后哀家就是他的底气和安全感。
「生前何必多睡,死后必当长眠。哀家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你开枝散叶呢。强身健体这种好事,当然得算上哀家一个。」
沈子期擤擤鼻子,粲然一笑。
「母后肯定长命百岁!」
但是哀家低估了摄政王的冷酷无情和残暴不仁。
「太后娘娘,你是没吃早膳吗?跑了半个时辰而已,皇上都超你三圈了。」
「太后娘娘,你是没吃午膳吗?你拉开一张弓的功夫,皇上已经射中靶子五回了。」
「太后娘娘,你是没吃晚膳吗?写的字跟狗爬的有区别吗?皇上练的瘦金体遥遥领先。」
哀家崩溃了。
在家被姨娘拿来跟嫡姐比较,在宫里被沈乂拿来跟沈子期比较。
哀家的命,真苦。
「哀家是太后,学这些有什么用。」
沈乂凉嗖嗖瞥了眼偷懒的哀家:「太后是一国之母,应当是皇上的榜样。」
歪门邪说,成何体统!
在沈乂第65次打击哀家后,哀家彻底摆烂了。
湖?不跑了。
箭?不射了。
字?不练了。
就连沈子期来找哀家,哀家也狠心闭门不见。
毕竟哀家只有十六岁,还是个脆弱的宝宝。
躲在慈宁宫看话本的第三天,沈乂呼啦啦带着一群御医来了。
「听闻太后娘娘偶感不适,本王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哀家默默裹紧自己的小棉被,把话本子往枕头底下塞了塞。
「哀家只是癸水来了......」
「那更应该看看了,本王记得太后十日前刚用这个理由告过假。」
御医把脉,越把手越抖。
「太后娘娘寒气侵体,怕是从小就落下的病根。表面上看着并无大碍,实则伤及了根本,今后恐难有孕。」
听到御医的回答,哀家倒也没有多伤心。
4
反正哀家已经是太后,总不能耐不住寂寞,悄悄跟侍卫私通吧。
这可是秽乱后宫、罪不容诛的大罪,万一东窗事发,沈乂怕不得第一个拧断哀家的脑袋。
沈乂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阴沉着张脸:「来人,时远山苛待幼女,私德有亏,查没家产,全家流放宁古塔。」
「不可!」
姨娘的身子大不如前,宁古塔那种苦寒之地,她怎么捱得住。
沈乂一个眼神杀,哀家怂怂地跟他对视,语气中充满哀求之意。
「哀家现在就去跑步、射箭、练字,还请摄政王放哀家的姨娘一条生路。」
他嗤笑一声:「在太后眼中,本王是那种罔顾人伦、不忠不孝的人吗?」
嗯......
他不是吗?
沈子期红着眼掏出一道圣旨,小心翼翼递到哀家的手中。
【邱氏抚养太后有功,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赏黄金万两、绫罗绸缎两百匹、良田三千顷。特赦搬离时府,另立门户,可随时进宫探望太后。】
眼泪模糊了视线,姨娘终于不用待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不用再过着受尽白眼和冷落的日子了。
「子期,谢谢你。」
沈子期不好意思道:「是皇叔的意思,他以为母后是因为思念外祖母而生的病,所以想用这道圣旨哄你开心。」
看向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沈乂,不知怎的,哀家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谢摄政王。」
哀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沈乂的大恩大德,哀家无以为报,只能替他遍寻名医,争取让他三年抱俩、儿女双全。
沈子期眨巴眨巴他的狗狗眼,期待着问:「母后,那明日你能陪儿臣晨跑了吗?」
哀家都来不及应下,沈乂便替哀家回绝了。
「太后娘娘身子弱,日后除了练字外,其他的在一旁观看即可。」
沈子期点点头:「嗯嗯嗯,只要母后看着儿臣,儿臣学什么都很有动力。」
呜呜呜,哀家只是想躺在床上看话本,到底有什么错。
从那以后,哀家的日子苦不堪言。
哀家顶风作案,坐在亭子里偷摸看话本,沈乂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太后娘娘,你该喝药了。」
「哀家马上喝。」
一刻钟后,沈乂又催:「太后娘娘,药凉了。」
「哀家就喜欢喝凉的。」
「太后娘娘,话本子好看吗?」
「好看!」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该在教沈子期骑马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哀家的身后。
哀家吓得把话本子丢在地上,不可描述的页面大剌剌摊开。
哀家社死了。
因为话本子的主人公就是沈乂。
他不慌不忙捡起话本子翻看,皮不笑肉也不笑。
「«风流王爷和他的六十五房小妾»?本王竟不知自己的府中有这么多人,光是每日的伙食开销都能把本王的家底吃空。」
哀家好奇心发作:「所以摄政王你到底有几房小妾?」
要是数字有误,哀家连夜修改,免得摄政王告哀家造谣。
绝非是哀家拈酸吃醋了。
嗯,«风流王爷和他的六十五房小妾»是哀家进宫前的封笔之作。
若是只靠每个月三十文钱的月例生活,哀家跟姨娘早就冻死某个冰天雪地的冬天了。
5
先帝送了沈乂六十五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这件事,在当年可是轰动京城的,多少世家千金为此落泪伤心。
因为沈乂非说要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妻,绝不接受盲婚哑嫁,先帝问他喜欢谁,他却又闭口不谈,死活不愿意说。
先帝气得把自己宠幸不过来的美人一股脑送到沈乂的府上,让他好生体验一下男女之间的乐趣,顺便赶紧娶个正妃替他打理后院。
哀家以此事为灵感,写下六十五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当然不可避免的,沈乂在哀家的笔下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沈乂认真盯着哀家的眼睛:「一个都没有。」
「她们全被本王送出了府,会针线的去当绣娘,会打算盘的去当掌柜,会乐器的去当教习。」
「这个回答,太后娘娘满意吗?」
「砰,砰,砰。」
哀家好像听到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满,满意。」
沈乂把话本子撕得稀巴烂,命人把流通在市上的话本子全部买走,竭尽全力找出写话本子的幕后黑手。
「嘎,嘎,嘎。」
哀家好像又听到了脖子断掉的声音。
吾命休矣!
「摄政王准备怎么处置幕后黑手?」
「自然是让她好生知晓,本王并非只能坚持两刻钟。」
嗯?嗯!嗯?
哀家吓得一口中药喷在沈乂的脸上。
哀家以为哀家的项上人头离搬家不远了,谁知他非怒反笑,掏出一袋蜜饯。
「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太后怕苦也是人之常情。这是珍宝斋新出的蜜饯,太后用它压一压吧。」
他确定没有下毒?!
珍宝斋的老板是出了名的头铁,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天潢贵胄,哪怕是沈子期亲临,他都不同意有人开后门的。
偏偏珍宝斋的东西好吃到令人尖叫,即使每日限号五十人,大家还是愿意凌晨跑去排队。
可想而知,眼前的这袋蜜饯有多珍贵。
沈乂是出了名的嗜甜如命,怎么可能舍得分享给哀家。
「怎么,太后娘娘怕有毒?」
「没,没有。」
哀家哆哆嗦嗦接过,在他的注视之下囫囵吞枣咽了一颗。
「好吃吗?」
「好吃,好吃。」
腹部突然一阵痛意传来,哀家不可思议地看向沈乂。
他娘的真敢给哀家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