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她奔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诉讼之路上,和她相伴的是一群满身历史创伤的老人。”
这是2002年感动中国颁奖典礼上,主持人给王选的颁奖词。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却概括了王选为了揭开一段黑暗历史,所遭遇的艰辛。
不仅为了告慰逝去的同胞,也是为了让幸存者获得应有的道歉,王选大步踏向了新时代的“战场”。
1
1969年,17岁的王选响应号召,从上海来到父亲的家乡——浙江义乌崇山村,开始了下乡生活。
起初,她发现村里多名老人患有怪病“烂脚病”,出于好奇便向父亲询问,父亲红着眼眶向她描述了40年代日军在这片土地上散播鼠疫细菌的血泪史实。
原来,40年代日军飞机从村上空散发带菌食物,导致成百上千村民染病,王选的8位近亲也在这场浩劫中丧生。
为阻断传播,村民只能将病人扔入祠堂任由生死,然而终究还是396人毙命,后来自称“防疫队”的日军还对病人活体解剖。
一时间,葬身异乡的亲人、沦陷家园的景象历历在目,年轻的王选红着眼眶,将这无尽仇恨烙印在心。
4年后她考上大学,并成为一名英语教师,嫁给一位实业家,遂过上了小康生活,她本想去美国发展,最终还是随丈夫来到了日本。
在这片曾经残害过自己祖籍同胞的土地上,王选表面安稳地生活、工作、学习。
2年后,她在东京筑波大学取得了硕士学位,又进入了丈夫在日本的公司,外界看她活得潇洒体面,实则创伤记忆的阴影从未消退。
直到1995年,王选在电视新闻上见到了一条消息,这成为她人生转折点。
2
王选在报纸上读到一则日本召开“731部队研讨会”的消息,瞬间将她拉回到中日战争时日军发动细菌战的血雨腥风中。
尽管早在1925年《日内瓦公约》就明令禁止使用化学或生物武器,但日本仍我行我素,在占领区大规模实施细菌战,造成了中国民众的死伤。
事实上,在抗日战争期间,日军为了彻底打垮中国的反抗,秘密发动了规模巨大的细菌战,他们运用飞机、饮用水等各种方式,向我军民散播致死率极高的疾病菌种。
而策划和执行这一行径的,正是臭名昭著的731部队。
如果说太平洋战场上的美军深受这个部队生产的细菌武器的折磨,那么在中国大地上遭殃的则是千千万万无辜的老百姓。
据731部队的幸存者披露,在他们口中的“马路大”,就是我们的同胞,会被当做各种疾病的活体实验品,实验手段之残忍,令人毛骨悚然:
在人体注射疾病菌种后解剖、无麻药活体解剖......这一切罪行的背后,都是冰冷的“数据采集”。
那些被害者的惨叫、哀嚎、哭喊,都不会打动行凶者分毫。
更令人气愤的是,这些暴行的始作俑者不仅逍遥法外,还在战后获得重用,过上了体面人的生活,与此相反,当年遭受到暴行的同胞们要承受疾病和死亡的折磨,乃至今生今世。
就在王选义愤填膺、痛心疾首之时,一位日本学者的发言再次引爆了她的怒火。
“根据统计分析,当年中国人感染鼠疫等疾病确实人数众多,但与日军的生化战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关联,目前还没有确切科学依据。”
什么!这分明就是卑鄙的狡辩!王选深知,那些死不瞑目的亡魂正嘶吼着要一个痛快。
此时此刻,她下定决心要为所有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她要让731部队的恶行曝光于天日,让全世界都见证当年的惨绝人寰;她要揪出所有幕后黑手,绳之以法;她更要为死难同胞争取最后的尊严!
3
为此,她选择放弃50万年薪的高薪工作,只身投入到揭露日本细菌战真相的调查当中。
然而,与隐晦的真相抗争是何等困难,王选很快就领教到了。
她四处奔波收集证据,可很多受害者已经不在人世,存活下来的也所剩无几,光阴不饶人,这成为王选的最大敌人。
“我必须和时间赛跑,在最后的证人离世前完成证据收集。”王选如是想到。
为此,她几乎所有的时间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在档案馆日夜查阅资料,每获得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她都激动难耐;每接触一个证人,她都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在见证者口中重复出现的残忍场景,也令胆大的王选数次哽咽。
“我必须为他们发声!”王选咬牙坚持下去。
1997年,在搜集到大量铁证后,王选正式以108名受害者的名义,起诉要求日本政府就731部队的反人类罪行道歉并赔偿。
一纸诉状,拉开了让她几乎倾家荡产的漫漫诉讼之路。
4
为了这场官司,王选前后在中日两国奔波27次。
她捉襟见肘,仅凭一己之力,在异国他乡的法庭上与整个日本政府抗衡。
当她作为唯一的中国原告,在一群否认历史的日本官员面前述说真相时,多少次难掩悲愤,红了眼眶。
好在,坚强的王选没有就此屈服,在她顽强不屈的精神感染下,越来越多的正义人士开始支持这场看似不平等的“战斗”。
“这不是我个人的事业,而是彰显中华民族尊严的正义之举!”王选的这番话,成为她和支持者们共同的信念。
最终,在2002年的一审中,东京法院做出裁决,正式承认了731部队使用生化武器的暴行。
但是他们并没有对当初的受害者道歉,但此后的数年间,王选还是继续不懈地进行上诉,希望为受害者争取最后的权益。
2007年,王选历时十余载的“马拉松”以日本最高法院的败诉而告终。
对此,她一点也不气馁。因为在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战役”中,王选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一件宏伟的事业——揭露并证实了极力隐瞒的生化战真相!
终审败诉后,所有人都以为王选不会再为此事纠缠。
然而,不服的王选在2014年再次发起讨公道行动,她带领254位中国公民以及日韩德加民众,重新集体向日本政府状告。
面对王选的再次起诉,日本政府再次强硬否认,但在国际舆论压力下,他们也不得不对731部队的罪行作出部分让步——细菌战的暴行终于被写入了日本中学教科书,成为不容抹杀的历史事实。
对此,美国著名历史学家谢尔顿·H·哈里斯教授曾高度赞赏王选的努力。
为了救治这些同胞,王选四处奔波,国家医学专家研制出特效药物,用于治疗他们。
现状
现在的王选过着简朴的生活,她和丈夫居住在上海一处不起眼的小洋房里,在这宁静的环境中,他们过着平淡却温馨的晚年。
只是,每逢参加细菌战研讨或受害者聚会时,王选眼中的执着与激情还是历历可见。
她仍然念念不忘要为死难同胞讨回公道,哪怕未来毫无光明。
“我这一生,已经揭露了那么多真相,现在,就让年轻人接力吧。”王选自语道。
语毕,这位斗争一生的女性再次拾起材料,为下一次会议做准备,她知道,路还很长,自己绝不能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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