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光武帝刘秀统一天下,建立东汉以后,封赏功劳最大的二十八位大将,世人称之为“云台二十八将”。耿弇在云台二十八将中排行第四,名声不显,很多人甚至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可对于东汉开国之初的各路军阀来说,耿弇就是一个杀神般的名字,他所到之处,横尸遍野,无人能敌。
耿弇的父亲耿况是王莽的同学,曾任上谷太守。耿弇年轻时就勤奋好学,他先学文书,再学兵法,可谓文武双全。
耿弇与刘秀的相遇相识是很有缘分的,两人当时都十分落魄。刘玄建立更始政权后,想除掉刘秀,就让他带着自己的信物前往河北等地收复军阀。刘玄的目的十分简单,河北一带全是不服更始政权的乱军,刘秀不带一兵一卒,势必不能降服他们,到时不论是被敌人所杀还是失败回来,刘秀都会没了性命。刘秀知道刘玄的阴谋,但他却只能硬着头皮前往。至于耿弇,当时则正因父亲是王莽任命的官员,所以听从父亲的命令带着方物想要拜见刘玄。结果还没到手下就投靠了其他人,耿弇成了孤家寡人。
耿弇听闻刘秀来到卢奴,就前往拜见刘秀,并请求回上谷发兵攻取邯郸。刘秀见年纪轻轻的耿弇有如此大的志向,就经常召见耿弇。后来刘秀缺少兵马,耿弇建言献策,让刘秀发动渔阳、上谷两地的太守。
耿弇回到上谷以后,立刻劝说父亲耿况投靠刘秀。耿况听从儿子的建议,并与渔阳太守一起发兵支持刘秀。就这样,刘秀在河北得到了重要的第一支力量。可以说,如果没有耿弇的支持,刘秀能否从河北活着走出去还是一个问题。
耿弇决定支持刘秀以后,就率兵南下,并在沿途击杀不服刘秀的人,攻取了中山、巨鹿等二十二县。当耿弇和父亲耿况带兵与刘秀会合后,刘秀大喜过望,他封耿况为大将军,耿弇为偏将军。
刘玄见刘秀不仅没死,还在河北愈发得势,就下诏封刘秀为萧王,让他回京,并派人接替上谷太守等职。刘秀当然知道这是刘玄想对自己动手,但他又不知如何是好,夙夜忧叹。耿弇得知后,在刘秀的床前对刘秀诚恳说道:“今更始失政,君臣淫乱,诸将擅命于畿内,贵戚纵横于都内。……闻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从也。今吏士死亡者多,弇愿归幽州,益发精兵,以集大计。”(《后汉书》)
刘秀听闻这番话,终于下定决心,他封耿弇为大将军,让他北上募兵。耿弇得令后,回到上谷,斩杀朝廷派来的人,并招募幽州兵。后来,耿弇与刘秀一起转战河北,击破赤眉、铜马等各路起义军。
耿弇打仗喜欢身先士卒,率领精锐骑兵冲锋,敌人经常不敢与耿弇正面对决,耿弇屡战屡胜,建立许多战功,帮助刘秀平定了河北,降服了大量军阀。
刘秀称帝后,耿弇拜为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这个时候,对刘秀还能构成较大威胁的,只剩下了称霸齐鲁的张步。刘秀命耿弇征讨张步,耿弇二话没说,带着刚刚收服的降军东征。张步得知是耿弇前来不敢懈怠,他屯兵多地,列数十座军营,准备以逸待劳,对付耿弇。结果耿弇先避开主力,围攻祝阿。为了尽快攻取敌城,耿弇故意围攻三面,放开一面。祝阿军果然怕死,从那一面逃跑,附近的起义军得知祝阿逃跑,人人自危,军心浮动,纷纷逃亡。
击破祝阿后,张步又围点打援,故意放出消息说要进攻巨里,将张步的主力吸引过来。结果张步手下的大将军费邑果然中计,前来支援。耿弇十分大胆,他只留三千人佯攻巨里,自己则率领精兵埋伏费邑。费邑军遭到埋伏,溃不成军,费邑本人死于军中。耿弇让人拿着费邑的首级向巨里守兵传视,巨里守兵弃城而逃,耿弇轻易平定济南郡。
攻克济南后,耿弇又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扬言五日攻下西安。西安守军日夜戒备,耿弇却率军夜袭临淄,一日就将临淄攻克。
张步发现手下屡战屡败,气急败坏,打算调集全部人马,以兵力优势将耿弇歼灭。耿弇自知兵马有限,又是劳师远征,兵马疲乏,不可与敌硬拼。于是耿弇先示敌以弱,退军城内,不与敌人野战。张步以为耿弇无力再战,发兵攻城。耿弇这个时候发动所有兵力,并亲率精骑,与张步决战。
在乱战中,飞箭射中耿弇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副将们惊慌失措,耿弇却指挥若定,他斩断箭矢,继续指挥大军。士兵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击败张步。张步慌忙撤军,死伤无数,沿路都是死尸。在耿弇的追击下,张步无力抵抗,他亲自向耿弇负荆请罪,表示愿意投降。耿弇率军进城,降服张步步兵十余万。
平定张步后,耿弇又征讨陇右,屡战屡胜。耿弇一生中灭敌无数,范晔在《后汉书》中记载“弇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
刘秀十分器重耿弇,夸赞他说:“昔韩信破历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将军独拔劲敌,其功乃难于信也。”(《后汉书》)
将耿弇比作韩信,可见耿弇在刘秀心中的地位。不过,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韩信功高震主,最终被刘邦和吕雉卸磨杀驴,不得善终。耿弇是刘秀的韩信,那他的下场又该如何呢?
耿弇不是一位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他听出了刘秀的话外音,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实际上,耿弇从一开始就恪守君臣之道。刘秀曾让耿弇进攻渔阳的彭宠,由于彭宠与耿况有交情,耿弇就上书请求回到洛阳,并且将家属接到洛阳为质。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耿弇有着很敏锐的政治嗅觉。
建武十三年,耿弇这一年才三十三岁,正是可以大展宏图的年纪。可耿弇却将大将军印绶上缴,表示放弃兵权,只以列侯的身份参与朝会。能打仗,还有眼色,这样的将领刘秀如何能不喜爱?刘秀每当有事情发生,总会召见耿弇,询问他的意见。耿弇也恪守本分,不该他参与的从不乱说话。结果,功高震主的耿弇最终得了善终。能打仗,也懂舍得,这可能正是耿弇能不蹈韩信覆辙的原因。
参考资料:
《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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