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散文《盘龙爪》分享作者获奇树“盘龙爪”的经历和喜悦心情

阅读陈本豪老师的散文《盘龙爪》，分享其基地获奇树“盘龙爪”的经历和喜悦心情……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来了冷寂的冬季，花儿树木都已进入梦乡。
冬天是植树的大好时节，移栽收浆后的树木，像把怀中熟睡的孩子放回摇篮一样，眠倦中依然酣甜在未醒的梦里。近日，飘香别苑已进入一片如火如荼的植、播的“热季”之中。昨天，舅兄从桂花基地与我通话，他找到一棵稀有的无名大树，形状怪诞，虬枝曲骨，遒美而自然，酷似龙飞九天之势。
刚刚运回基地栽下，即引来许多过客停车驻足，他们围着树看，赞声不绝于耳。常常还有人问起售价，真想购买，更有些好奇而想一探究竟的人。可惜，大家都不识该树的种属，更没有人能说出树名来。面对如此窘境，无奈中舅兄他们只得向问询者们报以含混的苦笑。
有一段时间未去桂花基地了，本计划近几天抽空过走一趟，陡然听得获此奇树的消息，心儿便热起来。那棵树栽在厂区门前的大手方位，贴近107国道边格外惹眼，怪不得近几天常引来一些人围观。
一下车，我就直奔那棵树，见它果然气势不凡。树形罕见的新颖，主杆呈不规则状地多层次弯曲，顶端枝条像一根根苍劲的龙爪，在伸展中似乎要捕捉天上奔行的云彩；树身呈褐红色，一片片微微裂开的树纹宛如遍体龙鳞，浑然一条欲飞的赤龙；小枝条却很脆，轻轻一折就断，没有丝连，枝芯极似海绵软体。它光秃秃的，不挂一片青叶，像是落叶乔木之类；从木质结构来看，又有点像速生树种。一般速生树均难入珍贵之列，但速生树普遍杆直高大，不会弯曲。据该树的主家说，此树已有四五十年左右树龄，从它不足的粗度排除了速生树种的可能，在树属归类上，让我这个曾经搞过园林技术员的人也犯了难，一时找不到对应的名称。
舅哥继续着他的介绍，挖树时只见那小小的叶片还未落净，一树的小白花像满天闪烁的群星，微风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我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那棵树，它身如大鹏展翅，整体向天际扶摇直上，但弯曲中没有一根枝条向上突起，这点略与龙爪槐和垂楝有点相近。我常喜欢把龙爪槐和垂楝归于女性，它的枝条像女人头上披肩的长发，显出一副垂头羞脸的神态，含情脉脉的样子，你还能把它当作风火桀骜的男性么？但此树的枝条在弯曲间并未完全下垂，反似一根根筋凸健壮的龙爪，在飞翔的鸟瞰中抖动着一身的豪气。
心中突然灵光一闪，“盘龙爪！”一个响亮的名字竟脱口而出，大家一阵欢呼，在一片掌声里，像通过大会中的一项决议，终于给它起了个雅名。我挥手对大家说，以后无论对谁，就以盘龙爪之名相告，这是我们基地给它的冠名，过几天再挂上一块醒目的标牌，不就名正言顺了吗？我们无意将盘龙爪这个名称列入树谱，权当一个别名来呼，自有一番情趣。虽说无据可考，起码于形有迹。譬如上面提到的龙爪槐、垂楝，还有塔松、笔柏等，都不是以形而喻名的么？以形定名更显直观，更加象形，呼来便觉几分亲切。一则：树天生无语，又无胎记，名之由来，不都是人起的么？二则：很多树不是还有书名和土名之别吗 ？冠以盘龙爪，说不定还是一个创举呢。
今年又是一个暖冬，几个月都未下雨，绿叶之树也显得无精打采的，一阵风来，遍地卷起漫天的尘灰，比北京的沙尘暴有过之而无不及，太阳似乎也愁眉苦脸地黯然失色。那天栽下这棵树，当晚恰巧下了一场通宵的大雨，风大雨也大，似有龙吟虎啸之声。看来，此树真不枉我冠她以龙名了。龙自有龙气，龙归绿海哪有不带来风雨之理？不然，让它领袖这片绿海群伦，不就有愧了么？
想起悟空犯难朱紫国时，需弄来无根之雨作药引为国王治病，东海龙王敖广应悟空急召而来。当时适逢天旱，没有玉帝降召，敖广纵有龙心龙胆也不敢私自降雨。悟空调侃地说，玉帝老儿能管你不准私自降雨，终不成还管得你不准打喷嚏不成。龙王甚喜，果然依计而行，一连几个喷嚏，不说药引，城中几乎雨足。这回有盘龙爪落户基地，迎来一场风雨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痴痴地望着树，半晌沉迷在遐想中。看我欣然愉悦的样子，知我从不甘被困扰的个性，舅兄高高地昂着头，神似一位功臣。我趁机详尽地询问了移栽的过程与细节。大凡珍贵的物品既稀少又娇贵，它非同一般，必须精心培护。这就像宝剑为英雄所配，美女天生让人爱怜与呵护一样，弄不好夭折了，暴殄天物，那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假如有些疏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救护。
舅哥对我说，起树时所带的土球足过一米五直径，他们深挖浅栽，并堆起了一团土墩，他甚至敢为树的成活立下军令状。我笑着问，尽管你身为兄长，可知军中无戏言？舅哥忙笑着说，一个年近花甲的人，哪还有不知军令状有砍头之险的理么？一句话，引得大家笑声不止，好！好！我笑着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只要能成活，就是功德一件。看那棵树如盘龙般雄踞门前，亮起一道独特的风景，平添几分王者之气，心中不甚窃喜。
我对树说，把你移进“飘香别苑”，从此由你统率群林绿将，该不会委屈了你吧！想你原来，孑身于一片寞落颓废的瓦砾场中，饱受独木难成林的悲哀。其实，原主人是懂你的，他将出卖给我场，让你归其所归得以显耀。从此，让你在这万木争荣的碧玉世界里独领风骚，这才不会淹没龙身本色。
▲陈本豪，中作协会员，民间音乐人，籍贯武汉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纪实文学集七部。长篇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项目，入围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荣获第八届湖北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