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报季（下）：30年！陕西民企“换了人间”

又是一个年终大赏。

随着2023年报收官，检验上市公司高质量发展的数据纷纷落地，在鼓励民营经济的背景下，若以1997年金花股份（600080）登陆A股为起点，已历27年，若以国际医学（000516）前身陕解放（彼时为国企）1993年上市计，则恰好30年。

穿透这30年，金融棒棒糖的感叹是：陕西民营上市公司已然换了人间，并充满了大时代的隐喻。

01

面对消失的英雄：不能说是暴发户

消失的人很多。

金花股份的故事很多人都知晓了，作为创始人的吴一坚（1960年生人）已淡然出局，70后邢雅江陡然站在前台，其中曲折在西安财经界充满了不同的解读。

海星科技则大概率已经被人遗忘，在2010年卖壳于格力地产（600185）之后，创始人荣海（1957年生人）的名字，已罕有提及。

最新退出的应该是郭家学（1966年生人），在寄望于东盛集团冲击世界500强的梦想之下，广誉远（600771）已于2021年归属山西国资。

站在金融棒棒糖的立场上，上述均属“陕西第一代企业家”。回看他们的故事，即使曾入选某年度陕西首富，但绝对不能说是“暴发户”。因为在那个年代，能选择“公开上市”就是一种“企业家心态”。

我们先看看当年的业绩吧。

1：金花股份：在吴一坚经营的20多年里，只出现了3次亏损，分别是2005、2006年和2008年，营收高点是2004年的7.9亿元，利润高点是2011年的1.66亿元。

▲图：金花股份1996-2023年总营收和归母净利润表现

2：海星科技：在荣海经营的13年里，只出现过两次亏损，但2008年巨亏4.3亿却是致命的一次。在这13年中，其营收高点是2005年10亿元，其业绩最好时利润也在4000万元左右。（2009年数据有格力资产置换影响）。

▲图：格力地产（原海星科技）1997-2009年总营收和归母净利润表现

3：广誉远：郭家学实控阶段从东盛科技2000年借壳铜仁铝业开始，至2022年退出结束。在此期间，其营收高点是2018年的12.9亿元，利润高点是2012年的3.5亿元。当然，2007年巨亏7.6亿元是其重大转折点。

▲图：广誉远2000-2022年总营收和归母净利润表现

数据是冰冷的，结果是残酷的，但我们称其为“陕西第一代企业”的理由还是非常充分的。

例如：他们都深度参与了“陕西史上首次”。荣海的利乐包果汁、海星超市，吴一坚的世纪金花、亚建高尔夫虽然在港股公司序列，却也填补了陕西空白，至于郭家学则走得更远，陕西史上最大的外资收购白加黑一役的主角（超10亿元）即是东盛科技。

例如：他们都在最好的年纪“实现人生跨越”。郭家学2000年只有33岁，被称为中国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吴一坚与荣海在上市当年，分别是37岁和42岁。彼时没有抖音神剧，否则都会被描述为“年轻霸总”。

而与消失者不同，陕西第一代企业家还有两位幸存者。

其一是刘建申（1956年生人）。

2002年收购陕解放（陕西第一家上市公司）成为当年风云事件，虽然历经主业腾挪，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医学”这个梦开始的地方。从下图可知，刘建申经营期间还是非常稳健的，营收在2023年达到史上新高（46亿元），利润高点是2018年22亿元（有资产出售的原因）。至于罕见的两次亏损，则出于众所周知的意外因素。

▲图：国际医学2002-2023年总营收和归母净利润表现

其二是刘海峰。

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了，创办西安海拓普的刘海峰（60年代初人），曾短暂收购河南籍上市公司ST春都（000885），但此事为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亦未能如愿。但其最新的事业——创办西安大医集团，已进入上市后备企业，未来仍有可期。

02

面对崛起的英雄：要抱谨慎期待

2009年开闸的创业板是一个巨大变化，理工男开始冒头了，但我们之所以说要“谨慎期待”，就是金融棒棒糖写作团队意识到：经营上市公司，对民营企业家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们先看两个失败者吧。

1：宝德股份（300023）：这是陕西创业板第一股，顶着石油钻探的高科技光环，其营收高点是2017年的7.2亿元（主业调整为融资租赁），然后就在2018年和2019年遭遇两次巨亏（合计10亿元）。今天，已经“光荣退市”。

▲图：宝德退（退市）2009-2022年总营收和归母净利润表现

2：保力新（300116）：可以视为陕西创业板第二股（2010年上市），也被称为大A第一家消防概念股。后经蛇吞象介入新能源、新股东入局等变化，最新的情况是已成为*ST保力，5月9日交易价格为0.22元，逼近了“面值退市”的倒计时。

从经营上看，其营收高点就是蛇吞象的2017年的96亿元，但同年与次年则分别亏损37亿元和39亿元。

▲图：*ST保力2009-2022年总营收和归母净利润表现

面对这两家公司的问题，2022年我们刊文《》，文中提出的部分观点，可以说是“一副提前的良药”。

当然，幸运的是，2023年陕西“以科创板为代表的新公司”表现都不错，我们称其为“陕西第二代企业家”。

从上图可知，10家科创板公司无一亏损，营收增速仅有2家下滑，其中有3家超过30%。利润方面，有5家公司利润过亿元，其中爱科赛博增速达到101%、铂力特达到78%（有上一年度股权激励的原因），虽然有5家利润增速下降，但康拓医疗的降幅微乎其微，炬光科技利润增速下滑的原因则包括“本着谨慎性原则对应收款项计提信用减值损失及存货计提”等。

正在停牌的瑞联新材则表示，综合毛利率出现了下降。利润增速下降最多（80%）的源杰科技也在年报中坦承：电信市场及数据中心销售不及预期，激烈竞争导致毛利率水平下降等。（这个问题，我们下一部分会再行讨论）

值得提示的是，部分科创板公司“外战很行”。

如下图所示，瑞联新材海外市场占比达66%，炬光科技达31%，斯瑞新材达到24%，这种现象也推动了陕西外贸结构的新预期，不但进口替代，还实现了全球竞争。详见《》。

▲图：科创板公司海外销售占比图

与第一代企业家明显不同的是，第二代企业家的学历有明显变化，工科硕博比例很高。

我们不想说“理工男”与“企业家”之间是否有着必然的接近或者冲突，但可以确认的是，从“人”的角度出发，“科创产业占据主流”已经是陕西民营上市公司的比较优势，也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03

如何跨越代差：抓住“永续风口”

面对两代企业家的异同，金融棒棒糖的观点是：

第一代民营企业家成长于“短缺经济周期”，即市场全是空白，做出来就不愁卖，于国内而言被很多人戏称为“胆大即可”，抓住了全国机制改革的空档，于国外而言则是“借鉴模仿”，解决了产品供给的路径问题。

而第二代民营企业家成长于“过剩经济周期”，每个行业都有无数的模仿者，不但消费下行，国外还有不少科技封锁，就逼迫他们去做一些别人不会的东西，故此“技术驱动”成为典型特征，也就是大时代要求的科技自主与进口替代。

于普通公众而言，中国从模仿者到并行者甚至领先者是一个激动的话题，但在真正的商业竞争层面，却也真是无尽的烦恼与挑战。

我们先说说消失的“第一代企业家”。

这些人无疑都是强人，但却败在哪里？从他们身上，你可以看到“过度自信导致对市场缺乏预警”，例如海星跳入多元化，甚至是实力不能支撑的重型化（涉足高速公路）。例如东盛集团过于追求资本并购，甚至计划收购云南白药。同样也能看到“对监管的漠视”，很多人都有资金占用、违规担保的处罚纪录。

当然，最严重的还是“商业模式”出了问题，例如很多人曾质疑：为什么海星超市干不成本土的沃尔玛、世纪金花为什么会连续闭店，这种“管理力”与国际医学的稳健与聚焦相比，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民营企业不能贪大求洋，要有真正的护城河。

从这个结论出发，我们要问：陕西科创板公司“真有护城河吗”？他们会不会倒在同样的理由之下？难道科创板企业家与创业板企业家（如宝德与保力新），有质的区别？

我们很难从“人性”上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无法从“竞争”上去探讨，例如上文所说源杰科技与瑞联新材的利润增速下滑，我们写作此文的目的是——让大家看到更多的“积极作法”。

金融棒棒糖归纳大概有四：

1：坚持不懈地研发投入：这是最核心的工具。

从上图可知，10家民营科创板上市公司平均研发占收入比为11%，其中源杰科技的投入接近了华为。因科技而兴，又因科技获得时代红利，切要坚守初心。

2：坚持不懈地股权激励：这是最持久的路径。

从上图可知，过半公司启动了股权激励，其中较为典型的是基本实现全员持股（包括海外员工）的炬光科技，以及24岁年轻人获得激励的铂力特。金融棒棒糖一直刊发《》、《》等文，就是呼唤一个理念：通过共同奋斗，实现共同富裕。

3：坚持不懈地尊重监管：这是最关键的底线。

很多人一提监管就烦，但客观地看，监管要求哪一条是害人的？哪一条不是要帮助公司的？

这一点考验的是基本人性，在企业顺风顺水时，矛盾会被一直掩盖，因此我们提醒：今日表现好的民营上市公司，切莫在关键时期抱侥幸心理。

4：坚持不懈的家国情怀：这是最终极的格局。

第二代企业家从发现、发展到发财，上市公司的市值表现已经充分兑现了预期，但如果简单抱着财富理念，科创企业其实并不能走长远。毕竟，陕西多数民营上市公司并不具备百度、腾讯这样的垄断优势，如果胸中不怀科技立国的星辰大海，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其实也会被后来者夺走。

行文至尾，我们想预示一下“第三代企业家”。

这是一批“情怀”上更为突出的90后创业者，尽管还没有成功在A股亮相，但他们身上的特质可能就是更加潇洒，与60后的苦难责任与70后的过渡地带相比，他们更像是与“新国货运动”所匹配的“新国人自信”。

写作《》、《》、《》等文章中，我们同事感受到的讯息是：这些人好乐观啊。

在激烈的商战面前，这种“平视世界”的乐观，可能会再次扭转陕西企业家的面目与生态。

提示：本文不构成投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