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创新支撑扩大内需的逻辑、机制与建议

摘 要

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要“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着力扩大国内需求”，科技创新和扩大内需被摆在突出位置。扩大内需不仅是促进经济双循环的关键支撑，也是充分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的主动选择，更是应对国际环境深刻变化的必然要求。在经济“三重压力”（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的持续演进之下，要想实现高质量发展，关键要看科技创新能否为扩大内需提供高水平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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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支撑扩大内需的逻辑

根据经济学理论，内需一般指的是消费和投资，但具体到我国情境，还包括高质量供给，指的是整个内需体系。科技创新支撑扩大内需，可以对需求侧进行刺激，同时对供给侧进行改善。具体来说，它至少包括以下四方面内容：

第一，科技创新支持增加投资。

这属于需求侧的刺激，包括两个方面：首先，对市场而言，企业的目标是追求垄断利润，因为新技术的应用会催生新产品、衍生新服务，带来新的客户价值，所以企业会在垄断利润的吸引下追求新的投资。其次，对政府而言，需要对基础科学和科技前沿负责，为了引领科技潮流，政府必须在战略新兴领域主导创新投资，用以开发新技术、推动新基建，从而引爆新的科技革命。因此，在科技创新的驱动下，市场和政府的投资会增加。

第二，科技创新支持增加消费。

这也属于需求侧的刺激。这个主要面向的是市场：一方面，科技创新可以产生“新供给”效应，即科技创新可以产生新供给，从而创造新需求；另一方面，它可以形成“降成本”效应，即通过科技创新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从而降低产品和服务价格，继而刺激需求增长。此外，科技创新还可以降低用户的搜索成本和企业的交易成本，从而释放更多消费潜力。

第三，科技创新支持进口替代。

这是供给侧的改善。即通过提高国内产品的供给质量，实现被遏制、被打压产品或技术的国产化替代。进口替代意味着国内需求在国内满足，通过提高供给质量和国际竞争力，从而实现国内需求拉动国内供给，继而国内供给创造国内需求。这其中的关键着力点就是科技创新。这也是经济双循环尤其是“内循环”的关键意义所在。

第四，科技创新赋能高素质劳动力。

这也是供给侧的改善。一方面，经过几十年发展，中国的人口红利已从性价比极高的“农民工”转变为性价比较高的初级“知识分子”，作为最优质的生产要素，提高这些劳动力的素质，就相当于提高生产效率和供给质量；另一方面，通过提高劳动力的素质，可以增加劳动者的收入，从而有利于消费者调整预期，刺激需求增长。所以，科技创新赋能劳动力素质提升，就是促进市场需求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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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支撑扩大内需的机制

从创新的角度来讲，科技创新分为两种模式：突破式创新和渐进式创新。前者通常代表一种新的能够带来重大社会经济影响的技术创新，突出的是对内需的“增量”创造效应；后者通常指在既有技术路线上的升级与改良，突出的是对内需的“存量”刺激效应。另外，从更宏观的角度来讲，由于经济制度不完善或市场结构问题，产业间、区域间的投资与消费可能存在错配问题，而科技创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这种扭曲，从而从效率层面提高内需。所以，通过增量创造、存量刺激和结构优化，科技创新能够支撑扩大内需。

第一，增量创造促进投资和需求交叉增长。

如图1所示，首先，突破式创新可以直接创造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直接创造投资需求的原因有三：一是突破性技术往往会催生新产品新服务，先发企业会增大投资进行开拓和验证；二是突破性产品和服务可能重构市场格局，后发企业会主动投资和跟进；三是突破性技术会创造新的企业收益，促进企业增加相关投入。

直接创造消费需求的原因有二：一是突破性技术催生新产品新服务，带来新消费，形成新的消费热点；二是突破性技术颠覆原有产品和服务，使高端产品变得大众化，从而释放消费需求。

图1 突破式创新带来的增量创造效应

其次，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的增加又会通过收入效应形成正反馈循环，间接刺激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增长。一方面，由突破式创新创造的消费需求的增加会直接提高企业收入，企业收入的增长则会促使企业进行更多技术和生产性投资，这会带来投资水平的提高；另一方面，突破式创新创造的投资需求会带来更多的就业岗位，间接地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又会刺激消费需求的增加。这样，在这种交叉反馈中促进内需不断扩张。

第二，存量刺激促进消费和需求循环增长。

如图2所示，首先，渐进式创新可以带来企业生产效率的提升，即在单位成本下产出更多产品或在单位产出下实现更低成本，这意味着企业成本的降低，继而产品价格的降低。

其次，产品价格的降低会刺激消费需求的增加，从而直接刺激内需增长。再次，消费需求的增加会导致企业收入的增加，促使企业进行投资以提高生产能力，从而提高投资水平，间接扩大了内需。

最后，投资水平的提高又创造出更多就业岗位，从而实现国民收入水平的提升，国民收入水平的提升反过来促进消费需求的增加。这样，在这种循环中，渐近式创新不断地推动内需乃至国民经济发展壮大。

图2 渐近式创新带来的存量刺激效应

第三，结构优化促进消费和投资交叉增长。

如图3所示，首先，科技创新可以优化调整市场结构或区域结构，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一方面，技术进步可以降低信息搜索成本和交易成本，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从而更好实现供需匹配；另一方面，技术进步可以提高人才、资金、技术等要素流动速度，降低流动成本，从而更好实现资源配置。

图3 结构优化带来的资源配置效应

其次，资源配置效率的提升可以刺激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的增加。一方面，因为供需的匹配，许多潜在需求被释放，供给被消化；另一方面，因为要素的流通，有效投资会增加，低质、无效或重复性投资则减少，社会总体投资潜力和质量提升。最后，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的增加，分别促进企业收入和国民收入的增加，而这又反过来分别促进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的增长。如此形成正反馈交叉，从而源源不断地推动内需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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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支撑扩大内需的举措建议

根据科技创新支撑扩大内需的逻辑和机制，要实现科技创新扩大内需，我们建议从加快科技攻关、培育未来产业、提高劳动力素质、降低信息成本、增加社会福利等方面着手，具体举措如下。

一是加快重大科技任务攻关，推动传统产业升级和进口替代。

以科技自立自强为统领，优化科技攻关项目凝练与滚动实施，建立重大关键核心技术“全国一张清单”制，分类分策、一项一议地实施重大科技攻关任务。探索利益捆绑、风险共担的科技攻关机制，统筹协调和配置攻关资源，减少资源重复配置或错配。注重攻关成果应用，畅通攻关成果转化渠道，加强成果转化前置设计，有针对性地促进传统产业提质增效和高精尖技术进口替代。

二是发展基于科学的新产业，培育未来产业。

加强科学研究与工业发展之间的互动，追踪科研范式变革，加大技术科学研究和突破，重视应用导向的理论研究。加快科学研究向产业应用转化，建立非线性、网络化研发组织和成果转化机制，加强跨产业底层生态系统建设，促进底层技术换道超车和周期引领。重点在量子信息、生物科技等领域先试先行，前瞻部署和设计科学研究产业化应用路径，兼顾区域协调发展，充分激发市场活力。

三是推动实施科教融合工程，提高人才供给质量。

加强科技与教育工作的协调对接，制定人才需求计划，更有针对性和前瞻性地培养基础科技人才。加大基础劳动力改造，畅通自由学习和终生学习渠道，推动基础教育资源数字化，实现全民共建共享。加强技能型人才培育，构建高校、科研机构、产业共同育人用人机制，提高人才可获得性。激发科技人才创新活力，重点在推动人才评价改革、鼓励新型范式变革、完善引才留才用才制度等方面加大科教协同力度，推动科教融合取得实质性进展。

四是着力消除数字鸿沟，减少结构扭曲和改善资源配置。

加快以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数据中心等为引领的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统筹谋划空间布局，推动重点城市和乡镇全覆盖、偏远地区零突破，最大范围惠及所有消费者。鼓励平台经济和共享经济发展，培育科技领军型平台企业，改进平台治理策略，加强法律和伦理监管，最大限度减少信息不对称，提高信息利用率和普惠性。建立数据收集、利用、流通、交易、安全等监管机制，促进数据要素合理、高效转化为生产力。坚持对标国际数字技术，合理保持市场开放，实时追踪前沿产品与服务（比如ChatGPT、Sora等具有颠覆性的技术、产品和服务），鼓励国民探索使用，促进知识创造和流动。

五是加大科技改善民生，提高居民收入和增强社会福利。

从社会突出矛盾入手，花大力气解决居民尤其是中青年群体“住房、医疗、教育、养老、育幼”等（俗称“五座大山”）问题，切实减轻居民生活压力，释放消费潜能。加强科技介入，充分发挥科技创新降低成本、促进公平和提高便利性作用，切实推动民生改善和社会福利增加，逐步改善社会总体预期。建立跨部门联合工作机制，实施场景驱动战略，建立重大问题“倒推”机制，滚动发布民生场景清单，鼓励各地因地制宜推动场景驱动式民生改善。

秦铮，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闵宏，黄淮学院产业创新发展研究院讲师；丁明磊，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文章观点不代表主办机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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