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时调查 | 电动自行车防患于未“燃” 电池整治刻不容缓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小霞

■见习记者 钟秋月

据国家消防救援局统计，截至今年5月20日，全国共接报火灾45万起。其中，电气故障和用火不慎是诱发火灾的主要原因。

北京市消防救援总队发布的消息显示，今年5月以来，全市共发生电动自行车火灾49起，其中近九成因电池故障起火。

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对近期发生的几起电动自行车起火事故溯源发现，电池单体故障等是重要的致祸原因。

“电动自行车的核心是电池，保障电池安全是电动自行车安全治理全链条中最关键的地方。”多位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业内人士及行业专家表示，面对日益严峻的电动自行车安全形势，加强电池安全监管、推动技术革新、完善回收利用体系，已成为保障电动自行车稳定运行和骑行者安全的迫切需求。

锂电池产品市场不断扩大

近日，本报记者走访各大电动自行车销售门店了解到，市面上电动自行车的电池主要有两类：铅蓄电池以及锂电池。

在走访中本报记者注意到，大部分电动自行车品牌中，锂电池产品占比较多，以爱玛电动自行车为例，在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的销售门店中，锂电池产品共有16款，铅蓄电池产品只有4款。

“相比铅蓄电池，锂电池电动自行车通常里程长、速度快，电池的使用时间更长。我们的顾客都是附近城中村的务工者，需要长途骑行，门店的锂电池产品更为畅销。”门店老板向本报记者介绍道。

而天猫官网的销售数据显示，其销量排名前五的电动自行车也均为锂电池产品。

据了解，随着2019年4月15日《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业内简称“新国标”）的正式实施，为了符合“装配完整的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应当小于或等于55kg”的标准，国内不少电动自行车厂家舍弃了重量较重、续航里程短的铅蓄电池，大规模使用能量密度高、重量轻、充放电效率高的锂电池。

尽管锂电池版的电动自行车更多、产品也更为畅销，但其安全隐患也更大。在中国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李湖生看来，电动自行车因电池原因导致火灾的，绝大多数使用的是锂电池。

李湖生认为，这主要是锂电池自身的结构特点造成的。“锂离子电池主要依靠锂离子在正极和负极之间移动来工作，正负极之间充填的是易燃的有机电解液，一旦发生正负极直接接触（短路），就会在正负极之间出现剧烈放电，从而导致热失控。”

与此同时，劣质的、从非正规渠道流入市场的电池，也成为了影响电动自行车安全的重大隐患。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冯笑表示，非正规厂商生产的劣质电池和改装电池在快速占领市场，这才是电动自行车安全最大的威胁和隐患。

当前，锂电池市场的现状堪忧。非正规渠道的锂电池产品质量参差不齐，部分非正规厂商为追求低成本和快速回报，采用劣质材料或简化生产工艺，导致锂电池性能不稳定，易引发短路、起火甚至爆炸等严重事故。同时，这些产品往往缺乏必要的安全检测和认证，进一步增加了消费者面临的安全风险。

加强监管、推动技术革新

从长远来看，应如何规避电动自行车电池的安全隐患？

“加强电池产品的监管非常重要。”多位行业人士表示。

当下，国家已经出台多项法规和标准，以确保电动自行车锂电池的安全。今年11月1日将正式实施的《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安全技术规范》（GB43854-2024），将推动电动自行车电池行业的整体安全水平提升。

各地政府也在通过制定和发布相关标准，加强电动自行车及电池等产品的质量监管。同时，严厉查处违法行为以及采取特定地区的监管措施等方式，对电动自行车电池安全进行全面监管。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祁凡骅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应加强对电池生产源头的监管。各地政府部门要加大执法和宣传力度，针对生产厂家建立事故倒查机制，厘清事故的相关主体责任，以此倒逼生产厂家提高电池产品的质量。“此外，监管部门还可以培养一批专门鉴定电动自行车事故的团队。涉及事故的企业要承担相对应的后果，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具有约束作用。”

在此基础上，还要进一步革新电动自行车的电池技术。

“目前，电动自行车电池的安全隐患主要是相关技术难题还未得到很好的解决。一般来说，头部厂家制造的电池安全性能会更好。”天能集团品宣部总监王恒利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据本报记者了解，当前，各大电池厂家、电动自行车品牌均在想办法破解锂电池安全难题。例如，绿源研发的电池管理系统（BMS）能够精确监测电池状态，具有双重过压保护功能，确保电池在充电和放电过程中不会因电压异常而受损。与此同时，市场还因电动自行车电池安全问题，引发了铅蓄电池与锂电池究竟哪个更优的热议，当前各方观点不一。

“从安全性上来说，铅蓄电池应该更安全。铅蓄电池的主要材料是铅和酸，都是不可燃物，加上外壳也是阻燃的ABS材料，所以装在电动车上非常安全，不会自燃、自爆。”电动自行车行业从业者徐前告诉本报记者。

天能集团动力电池研究院副总监代飞向本报记者表示，相比锂电池而言，铅蓄电池的风险隐患更小。“当铅蓄电池外部电路产生短路时，汇流排由于过热会熔断，从而使整个电路断开，反应随即停止，不会导致起火燃烧。”

而对于铅蓄电池与锂电池在电动自行车市场的未来发展趋势，王恒利表示，铅蓄电池和锂电池属于不同的品类，其生产和回收环节遇到的问题也不同，面临的竞争格局也不一样，两者很难放在一起比较。但无论是铅蓄电池还是锂电池，要先保证安全使用，再由市场和消费者来投票和选择。

从用户的角度来看，电池安全与用户需求也需要进一步平衡。“就我个人而言，会购买更便宜的铅蓄电池电动自行车，因为主要用于短途上下班，所以更关注安全性。”一位正在雅迪专卖店选购电动自行车的顾客对本报记者表示。但也有消费者告诉本报记者，自己更看重电池的续航能力，但又担心锂电池的安全性，现在还在犹豫之中。

电池回收亟须规范

2024年4月，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启动，商务部等14部门联合发布《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提出要建立以旧换新有效机制，有效防控老旧电动自行车安全风险，将电动自行车纳入以旧换新范围。

在政策的刺激下，业内认为，未来将会有大量的退役电池流入回收市场。

电动自行车电池本身具有大量的回收价值。资料显示，锂电池回收主要提取的是镍、钴、锰和锂等稀有金属，所提取的元素能够作为战略物资资源，回收利用率高。而铅蓄电池回收主要提取的是铅，回收率略低一些。

“铅蓄电池和锂电池的回收成本是影响市场规模的重要因素。如果回收成本过高，可能会降低制造商和消费者的回收积极性，从而影响市场规模的扩大。反之，如果回收成本较低，则有利于市场的健康发展。”北京市一家小刀电动自行车销售门店的店长说道：“一台用了3年的电动自行车进行更换，在以旧换新的模式下，一般铅蓄电池价格在300—400元，锂电池价格在1300—1400元。”

但目前电动自行车电池回收同样也面临着挑战。“锂电池回收报废市场比较混乱。由于缺乏有效的监管和回收机制，大量退役的锂电池未能得到妥善处理，有的甚至被非法回收或直接被不法商家重新安装到电动自行车上。这些电池由于经过长期使用，性能已经严重下降，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一名行业内人士透露。

面对这一趋势，电动自行车铅蓄电池与锂电池规范化回收就显得尤为重要。专家表示，相关部门亟须通过制定严格的回收标准、加大监管力度、推广先进的回收技术和建立完善的回收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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