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年代,中国共产党长期注意坚持在内部实行尽可能平等的分配体制。在井冈山根据地初创期,从军长到伙夫,除粮食外,每人每天一律只有5分钱的油盐菜柴钱,党政工作人员也和部队一起吃大锅饭。后来在江西中央根据地时期和延安时期,我党也一直在坚持待遇平等的理念。毛泽东曾说:
我们的党是连续打了二十多年仗的党,长期实行供给制。实行供给制的人员,第二次国内战争多的时候有几十万人,少的时候也有几万人,抗战时期从一百多万增加到几百万,一直到解放后初期,大体是过着平均主义的生活。
毛泽东
但在建国后,这种绝对平均的供给制就有些不合时宜了,因为对于越来越庞大的党政军机构而言,不论实际需要与否,都必须保证提供给每人同样数量的生活及消费用品;不论机关大小,都必须为此保持一支专门的后勤队伍,从事生产,采购、运输和分配工作,这中间会造成严重的浪费。所以供给制转为工资制势在必行。
1955年8月31日,国务院正式颁布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全部实行工资制和改行货币工资制的命令。不久以后,国务院搞出了一个“定职、定级、定衔、定薪”的方案,这个“四定”方案将国家干部的工资等级分为30个级别,最高一级的工资为560元,最低一级的工资为18元,两者之间差了31.11倍。
毛泽东作为国家主席,自然要享受最高的行政一级工资,他的工资加上津贴达到了每月600元。但当毛泽东看到这个方案后,紧皱着眉头久久不语,他一连吸了几支烟,然后说:
我看不妥,这样不利于团结,贫富差距要缩小嘛!
不久以后,毛泽东在中央的一次会议上说:“你们让我拿一级工资,是把我放在火炉子上烤我呀!一级干部就我毛泽东一个,人你们都是二级、三级,我毛泽东太不够意思、太不够朋友!我们把一级让给马克思、恩格斯,把二级让给列宁、斯大林,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三级干部嘛!”毛泽东说完以后,与会者响起了一片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此后周恩来按照毛泽东的要求,修改了“四定”的方案,这个新的方案将国家干部的工资等级分为24个级别,级与级之间最多相差50多元,最少只相差5元,新的方案无疑更加合理。而毛泽东坚持只拿行政三级干部的工资,他每月工资为404.8元,直到去世也没有变过。
404.8元虽然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毛泽东来说,这也只能勉强应付日常开支:
毛泽东每月要交10元的党费、80元的房租水电费、100元左右的伙食费,还要负担李敏、李讷、毛远新和江青的姐姐李云露的生活费;毛泽东对民主人士和家乡亲戚总是关爱有加,他常邀请这些人到家里做客,所用的伙食、车辆、住宿、医药费都要从工资中列支;毛泽东还喜欢抽烟和喝茶,他一天要抽两到三包烟,一个月要喝一斤到两斤茶叶。这几大项开支加起来,经常会让毛泽东“入不敷出”。
毛泽东和李敏
所以毛泽东时常会感叹:“钱这个东西是很讨厌的,可是我拿它也没有办法,现在谁拿它也没有办法,列宁也没办法,总归还得有。”
当工资制正式执行以后,出现了很多领导干部争级别、争待遇的问题,有的人仅仅因为级别稍有不同,待遇有所差别,就公开吵架告状,以至痛哭流涕。毛泽东对这种现象非常反感,他曾公开批评说:
级别高了,工资多了,闹地位、闹名誉,争名夺利这个东西也多起来了。过去的那个拼命的精神,过去阶级斗争的时候,跟敌人作斗争的时候,我们那种拼命的精神,现在有些同志身上就消失了。讲究吃,讲究穿,比薪金高低,评级评低了痛哭流涕,据说还有几天不吃饭的,为个人利益而绝食而流泪,这算什么?
更令毛泽东吃惊的是,实行工资制以后,高级干部的特殊待遇依然有增无减,行政十级以上的高级干部,虽然不再同时享受供给制的待遇,但依旧享受着供给制残留下来的紧俏和质优商品的“特供”,并且他们多数因工作关系,分别享受着秘书、警卫、司机、勤务、保姆、住房等各种特殊待遇。
对于这种趋势,毛泽东曾反复批评,并多次发起政治运动,开展整风,1959年2月和1960年10月,中共中央两度下令降低高级干部的工资。毛泽东对此仍不满意,虽然他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来代替工资制度,但他在晚年常常念起供给制的好处,他曾感叹道:“实行供给制,人还健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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