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是除了机遇和智慧之外,决定一个人能否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在它的影响下,人生起点相差不大的两个人,可能一个披荆斩棘,功成名就,另一个却奋斗殒命,功败垂成,其中性格起到了重要作用。
刘戡,字麟书。黄埔军校一期毕业后,步步升迁,曾先后担任国民党嫡系部队第八十三师师长、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整编第二十九军军长。
刘戡于1906年10月13日生于湖南省桃源县朝阳乡一个贫苦农家。刘戡幼年时,家境虽然贫寒,但他祖父刘景范嗜好诗文,有时以卖字画贴补家用。刘戡的父亲刘运焘从小受到其父的熏陶,勤奋好学,擅写文章,并与同乡宋教仁私交很好。当时,全国各地反抗帝国主义列强侵略的爱国运动风起云涌,各省先后出现了推翻清朝封建统治的秘密会社组织,风声所播,遐迩瞩目。宋教仁、黄兴倡导的民主革命运动的浪潮很快流传到桃源县境内。刘戡的父亲刘运焘颇受影响,跟随宋教仁从事民主革命宣传活动,并致力于法学等学科的研究。
刘戡幼年时,在祖父、父亲的教育下,入私塾读《四书》、《五经》以及其他一些“立身涉世”和讲圣贤之道的古书籍,并据此评价事物的臧否,视“礼义廉耻,忠孝仁爱”等“四经八德”为人世经世之准绳。
1917年,刘戡的家庭发生变故,他的父亲和母亲刘游氏相继去世。旁系亲属中只有孀居的姑母穆淑本,而他自己年幼不能自立,穆淑本很深明礼义,兄嫂下世后,她挑起了抚养侄子的义务。这样,1919年刘戡才进了桃源小学,后又在姑母的资助下进了湖南省立第二中学。不久,转入湖南省立高等工业学校,以期“工商救国”。
但是,统治湖南的皖系军阀张敬尧不仅控制物价,钳制舆论,对教育界也严重摧残,张的军队占据各学校后,常常毁坏房屋器具,甚至将图书当柴烧,拿仪器要把戏,终日喧哗,学校不能开课;刘戡所在的高等工业学校也难逃厄运。他对前途感到迷惘。
1924年,孙中山采取“联俄联共”政策,并在广州黄埔岛办起了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刘戡正在无路可走之时,看到报纸上刊登了黄埔军校招生的广告,决定立即南下投考黄埔。
刘戡终于如愿以偿,成为黄埔军校第一期的学生。在校期间,刘戡参加了平定商团叛乱的战斗。1924年12月,第一期学生在黄埔受训六个月后,全部毕业,刘戡被分配到新成立的教导二团。
“霸蛮”是刘戡性格的标签,也是他历经磨炼后的自我认同,实际上这也是湖南人“吃得苦,霸得蛮,不怕死,耐得烦”性格的高度浓缩。
1925年春,教导一、二团奉令东征,攻打陈炯明,刘戡参加了战斗。在攻打淡水县城时,他奋勇冲杀,初露锋芒,被提升为第二团第六连少尉排长。是年8月,又参加了平定滇系军阀杨希闵、桂系军阀刘震寰的叛乱,因功晋升为第六连上尉连长,旋升为第二营上尉副营长。
1926年广州革命政府誓师北伐,刘戡所在的第一军攻打江西孙传芳。在进攻孙传芳重兵据点乐化车站时与敌军鏖战几个小时,负伤后奉命退出前线。1926年11月,刘戡以原职晋升少校。
北伐军克复福建以后,刘戡于1927年1月升为教导团第二营营长,并率部进入浙江,旋即转向江苏,参加会攻南京之战。4月,沪、宁相继克复后,北伐军渡江继续向退至安徽北部、苏北地区和山东南部的北方军阀进攻。在上海、龙潭、和县、临沂、蚌埠、徐州战役中,刘戡率部长驱克敌,战功卓著,特别是在徐州战役中,刘营毙敌甚众。他两次负伤,仍不下火线,继续指挥战斗,9月升任中校。不久,第二营奉命守备徐州。
此时,他就国民党改编部队等问题向国民党中央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因其所见“颇为中肯”,且有一定远见,被晋升为教导团第二团团副。
1928年,刘以原级调任第九师第二十六旅第五十一团团副。1929年秋,蒋冯战争爆发,刘戡部受命兵出豫西,继而转鄂北。侧击冯玉祥军于老河口,追至武胜关。不久,升任第五十一团上校团长。
1930年5月,冯玉祥与阎锡山联合反蒋,挥师东进。刘团随师部转战确山、襄阳一线,与阎、冯军激战,继而又转移至陇海线。在野鸡岗战斗中,刘戡眼睛、肺部、喉咙等处均受重伤。
1931年1月,刘戡升任第九十师第二十六旅旅长。
1931年2月,刘第二十六旅赴江西参加“围剿”红军,在赣南与红军对峙。8月,被调任第十师第二十八旅旅长,奉命至鄂北黄安、枣阳一带“围剿”工农红军。同年11月,刘升为第八十三师中将师长。
1933年3月,日本关东军在侵占热河之后,接着出兵察北,觊觎平津,中国守军在长城一线奋起抗击,刘戡第八十三师也奉命开赴前线准备杀敌。5月,日军突破长城各口防线,强渡滦河,侵占密云、遵化、蓟县、唐山等二十二个县,平津告急,南京政府令黄郛北上,与日军谈判。5月31日,中日双方签订《塘沽协定》,国民党承认了日军侵占热河的“合法性”。不久,刘戡所部被调往江西“围剿”工农红军。
刘率部在开赴前线途中,突闻十九路军蒋光鼎、蔡廷锴、陈框等将领联合李济深等一部分反蒋势力,发动“福建事变”,刘奉命改调福建进攻十九路军。十九路军在蒋介石的瓦解分化和军事进攻下失败,后被改编。
1936年6月,广西李宗仁、白崇禧和广东陈济棠等,以抗日为名,组成“抗日救国西南联军”,出兵湖南,发动反蒋战争。刘戡又奉命率部挥师南下镇压。沿途所至,刘戡一面以武力进攻,一面策动两广军阀回心转意,向蒋介石投诚。不久,李宗仁、白崇禧在刘戡等蒋介石嫡系部队进攻下,被迫向蒋介石妥协,陈济棠下台。刘于该年7月获颁发四等宝鼎勋章一座。
抗战劲旅,游击反击呈英豪
千人百姓万脾气,同一个人遇到同样的事,昨天和今天的处理方式可能都不一样,刘戡的霸蛮性格,必然在抗战中做出应有的贡献。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刘戡率部北上冀晋抗日,与日军在紫荆关、阳泉等地血战,不久奉令调守晋南中条山,坚持抗日。
1938年春,日军占领晋南长治后,守卫此地的第一战区为减少损失,不以扼守城池为目的,分散于晋南山地进行游击战,与日军周旋。
刘戡率部在中条山附近建立抗日游击根据地,因他能以“军事推动政治,以政治发展经济”,动员所部开垦荒田,自给自足,颇受蒋介石赏识。1939年3月,刘戡升任第九十三军军长,不久又荣获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国民党军队在“反共”、“限共”方针的指导下,不断制造与八路军的摩擦事件,千方百计地限制八路军的发展,致使日军多次乘机向中条山侵犯。刘戡第九十三军由于积极“反共”、“限共”,军事力量受到极大限制,虽然在河川战役中击溃日军一个联队,并荣升第十四集团军中将副总司令,但他的游击根据地一步步缩小,兵力损失极大。
1941年4月,日军第三十五师团、二十一师团及骑兵第四旅一部,分两路向孟县、济源猛攻,并以飞机滥炸。刘戡率第九十三军顽强抵抗,激战数小时,全军阵地被攻破,到5月12日以后,第十四集团军主力陷入日军重围,只好在中条山各山隘内各自为阵,独立战斗。日军自11日起进行南北篦梳扫荡,刘戡被迫突围,到20日,突围至稷山。
中条山会战失败后,刘转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第七分校任十三总队队长,并任教官。1942年,刘戡被授陆海空甲种一等奖,调往中原战场。
自1944年4月起,由于国民党第一战区主力对付共产党,中原重地中牟、尉氏、郑县、洧川、长葛、广武泛区、荥阳等地相继失陷。接着,郏县、禹县、许昌也先后失陷。
为继续打击中国军队实力,日军占领陇海线上的重镇洛阳,1944年5月4日,日军坦克部队向洛阳南方门户龙门进攻,并陆续增加兵力。5日,日军八千名步兵骑兵在战车一百多辆的配合下,兵分三路,同时发动进攻:一路攻击东龙门山;一路攻西龙门山;另一路渡过伊河进攻河西岸的各阵地。此时,刘戡已接替牺牲的李家钰任第三十六集团军司令。他下令各军全力抵抗,迫击炮给予日军以重大杀伤,但终于不敌日军的猖狂进攻,刘戡部奉命转入卢氏县境。
日军在进攻龙门的同时,又分兵三路向西扑去:一路沿嵩卢公路;一路沿洛卢道路;一路沿陇海线,欲彻底打乱中国军队退往豫西山地的部署。刘戡率兵利用灵宝、卢氏一带复杂的地形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日军在往来电报中称:“遭到有力敌军阻截,前进更加缓慢,甚至秦岭山脉的山路也被敌军占领。要突破该地,无论付出多大牺牲和时间也难奏效。”由于刘戡率部反击,进抵灵宝一带的日军被迅速击退,回到山西境内本部。
1944年10月,日军向西南推进,蒋介石忙令将刘戡调任重庆卫成副司令,策划守卫重庆事宜,刘戡加紧部署,准备全力迎击日军的再度攻击,以护卫川、黔等后方各省。日军后因战线过长,兵力不足,供应因难,无力前进,只好退兵。
内战先锋,蒋家王朝马前卒
刘戡对蒋介石非常效忠,但也有其性格二重组合,在某些事情上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他的参谋长魏巍实际上是中共地下党员,蒋介石得知此事后要求刘戡将其调往中央训练团受训。然而,因为与魏巍多年的友谊,刘戡没有听从蒋介石的命令,而是秘密将魏巍送往延安。在临行前,他表示在抗战期间将坚决抗日,不打内战。这显示了刘戡的坚定立场和人格魅力。然而,与此同时,刘戡也面临着现实的挑战,他具有典型性格的二极性特征,爱国,但更忠于蒋介石一人;识势,但更逐流于大趋势之负极。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蒋介石一面命令八路军和新四军“应原地驻防待命”,不许向日伪军“擅自行动”;一面下令自己的嫡系部队,“加紧作战,积极推进,勿稍松懈”,以受降为借口,向解放区“积极推进”。此时,刘戡被提升为整编第二十九军军长,衔命驻防陕北,归国民党西安绥靖公署指挥。
1947年2月,胡宗南按照蒋介石的指示,秘密调动其在关中和晋南的嫡系部队,至陕甘宁边区南部的洛川至宜川一线,企图在三至六个月时间内解决陕甘宁边区,把中共中央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逐出西北。刘戡第二十九军奉命在洛川附近集结,到3月10日,计有三个整编师七个旅集结完毕,随时准备进攻陕甘宁边区。集结在宜川附近的第一军董钊部与第二十九军策应前进。
3月11日,胡宗南在洛川刘戡部召集旅以上干部开军事会议,决定以刘戡第二十九军、董钊第一军组成左、右两个兵团,采取钳形攻势,包围歼灭陕北的解放军,占领延安以至整个边区。
3月中旬,进攻延安的主力董钊部在飞机的掩护下向延安开进。19日,董军第九十师(师长陈武)进驻清凉山,所属各旅迅速占领清凉山以东地区。刘戡左兵团也于同日到达延安以南地区。董钊、刘部占领的延安本是一座空城,但胡宗南却在3月20日的西安报纸上大肆吹牛说:“我军攻克延安,打垮‘共匪’两个旅。”
刘戡所部占领延安空城后,始终侦察不出解放军主力的动向,而自己军队的给养却又跟不上。这时,胡宗南从主观臆断出发,想在安塞以东、蟠龙以西地区寻找解放军主力决战。刘戡奉命率整编三十六师和七十六师共四个旅向延安东北蟠龙以西地区“扫荡”,协同董钊兵团企图在蟠龙以西地区歼灭解放军主力。
3月24日,董钊部从延安出发,兵分两路,直扑安塞。当第三十旅李纪云部进抵青化砭时,突被解放军包围,几小时后全部被歼。刘戡兵团在延安东李家渠、拐峁以北地区,闻讯后旋派第一六五旅赶到青化砭增援。到该地后,只收容了几十名伤兵而已,增援失败。
安塞扑空后,胡宗南决定利用国民党国防部制订的“方形战术”,用两个兵团排成数十里宽的方阵,行则同行,宿则同宿,寻找解放军主力,并决定使两个兵团的全部力量同向延川、清涧、瓦窑堡进行一次“大扫荡”,围歼解放军,或驱逐解放军东渡黄河。3月27日,刘戡和董钊率九个旅向延川、清涧方向前进。两兵团走了六天,一路上并未找到解放军主力,只遇到小股部队和一些地方民兵的牵制,结果,这一次“大扫荡”又扑了空。
4月2日,刘戡、董钊两兵团分别以永坪、瓦窑堡为目标,同时由清涧西进寻找解放军主力。5月,刘戡部进至永坪以北地区遭到解放军尾击,被迫停止前进;8日,两兵团在永坪会合。这时,刘戡部因连续行军,极度疲劳,且因粮食缺乏,逃兵病兵日益增多,只好又回到蟠龙补充粮食。
4月13日,刘戡部在永坪补充粮弹后,奉命与董钊兵团一起在蟠龙以西地区数十里宽的地带,开始向北“扫荡”,刘部在右。行动开始的第一天,只遇到小股解放军部队。次日,遭到解放军正面阻击。刘戡心想多日来寻找主力,今日始见成效,一定予以痛击。
由于当面的解放军采取逐次抵抗战术,刘戡部每遇到一个阵地,就得摆开阵势争夺一次。事实上担任这次牵制任务的只是解放军第三五八旅,并非主力。解放军阻击后,旋即撤离,使刘戡又摸不准动向。
4月16日,麦宗禹的第一三五旅由瓦窑堡向南出击,遭到预先埋伏在这里的解放军第二纵队和新四旅的突袭。第一三五旅仓卒应战,经数小时激烈战斗,全旅四千人被歼,旅长麦宗禹被俘。当第一三五旅告急时,刘戡曾下令右翼整编三十六旅钟松部驰援,但解放军早有准备,坚决阻击,钟松部始终未能完成任务。原来引诱刘戡、董钊大军北进的只是解放军一部分兵力,而在羊马河围歼第一三五旅的才是解放军的主力部队。事后,刘戡因驰援未果被撤职留任。
他接到命令后,曾在孙中山遗像、蒋介石画像前恭谨默念,站立数分钟之久,以示“精诚受过”,并保证要赎罪立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4月26日,刘戡复职后,率部携带七天粮食,向绥德进攻,会同由榆林南下之第二十二军,企图将解放军压迫在咸榆公路以东、黄河以西这一狭小地区决战,或者驱逐其东渡黄河。5月1日,进抵绥德。绥德和延安一样,也是一座空城,几天连一个老百姓也找不到。可是与刘戡一同进抵绥德的董钊却大作文章,夸耀自己的功劳,向胡宗南报功。
5月2日,刘戡主张继续北进,完成既定任务,与第二十二军会师。董钊则主张等候胡宗南指示和补给后,再定行动计划。刘、董二人意见分歧,各有想法。董钊向来小心翼翼,每占领一地,必先请示胡宗南,得胡允许后再作下一步行动。刘戡心想:自从进入边区以来,占领延安取得首功的是第一军,进占绥德又是第一军抢了先,而第二十九军在青化砭救援第三十一旅,在丰马河救援第一三五旅,都遭受过胡宗南的申斥和痛骂,一肚子闷气尚未发泄,现在会师任务未完成,部队仍在第一军后面,实在觉得面子太难看,再不立功,自己无法向胡宗南交待。合计好以后,他将上述想法和盘托出。董钊看破了刘戡的用心,坚请刘将兵团司令部搬进绥德城内,同他在一起,并将两个兵团所属部队驻地重行划定,第一军部队驻绥德城及其以东地区,第二十九军部队驻绥德城以西地区。
5月3日,刘戡得到蟠龙被围消息,董钊也得到这个情报,两兵团逐于次日上午由绥德出发,直奔蟠龙。绥德离蟠龙不过二百五十里,急行军三日即可到达,常行军三天半也可以到达,但只有两条近路:一条是由绥德经田庄、石嘴驿然后向西南直奔折家坪、水坪再到蟠龙;另一条是董钊兵团向绥德前进时的老路,即由绥德经裴家湾、王家湾、瓦窑堡直趋蟠龙。
但是,刘戡和董钊都忧心仲仲,担心自己被吃掉,最后二人异想天开,选定了“远敌而行”、“出敌意外”的第三条路,这就是由绥德沿小里河西行,多走五十里弯路,然后折转向南,经老君殿、南沟岔、瓦窑堡到蟠龙。行动计划报请胡宗南批准,往返耽误了一天时间,加之这条道路,翻山越岭,崎岖难行,最感困难的是这条路是一条羊肠小道,只能单人通行,数万人马,排列成一字长蛇阵,往往先头部队已经宿营,后尾部队尚在等候出发,就这样日夜兼程前进,第四天才赶到瓦窑堡,于5月8日赶到蟠龙时,守军第一六七旅四千余人已于5月7日被歼,旅长李崑岗被俘。蟠龙所存的四万多套军服,一万二千多袋面粉以及无数弹药、汽车等军用物资均被解放军所获。
从国民党军占领延安到蟠龙失守为时不到两个月,刘戡的第二十九军丧失四个旅,只剩下整编三十六师之第一二三旅,第一六五旅以及第十旅。
1947年8月,刘戡率第三十六师主力欲与解放军决一死战,但解放军不与其正面接触,而是寻机歼灭小股敌军,再以优势兵力围困国民党军主力,刘戡部在解放军“蘑菇”战术打击下,被拖得晕头转向,精疲力竭,士气一天天低落,战斗力一步步消耗。1947年8月间,刘部主力整编三十六师在沙家店战役中全部被歼,师长钟松化装潜逃。这次战役,刘戡损兵折将,一筹莫展。刘部军心涣散,士气消沉,濒临绝境。
1947年秋,胡宗南部在陕北损兵折将,毫无进展之时,人民解放军陈谢兵团由晋南渡河挺进豫西。豫西国民党军惊荒失措,纷纷告急。蒋介石为了策应河南战场,并保守关中,遂命胡宗南由陕北抽调兵力,星夜开往豫西守备,胡宗南将陕北的乱摊子完全交给刘负责,自己趁机溜回西安。
刘部在国民党军占领延安后损失惨重,此时已经过调整改编,第二十九军包括整编第二十七师和整编第九十师,刘军部驻洛川,第二十七师除一部分兵力维护洛川至延安的交通外,主力也驻在洛川附近,整编第九十师全部集中在黄陵附近整训,准备随时向宜川或延安出击,以策应该两守备区的作战,刘虽遭挫折,但求胜心切,有一次他对第十二旅旅长陈子干说:“不打几个胜仗,到年底双方的力量就可能扯平,明年国军就会逐渐变弱,到后年局势就更困难了。”因此,他准备背水一战,与解放军决一死战。
1948年2月,正值旧历春节期间,刘脱身到西安过节。2月下旬,守备宜川之整编二十四旅旅长张汉初部突被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的部队包围,旅长张汉初连电告急。刘勘急令整二十七师(第三十一旅部带一团和第四十七旅带两个团)和整编九十师(第五十三旅和第六十一旅共五个团一个营)约两万余人,于27日前往宜川解围。
全军按二十七师、军部、九十师的次序,沿洛宜公路向宜川进发。刘勘告诉第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思说:“这一次情况看来非常严重,一纵队虽然由英旺撤回宜川附近,但二纵队已经由禹门口渡河北进,他们张开老虎口让我们往里钻,你到前面去催部队迅速前进。”
当时,刘勘率军部和两个师两万多人拥挤在一条道路上,行进非常缓慢,一个小时走不了三、四里。2月27日下午,全军到达永乡附近宿营,有情报说在永乡东北方约五十华里之观亭附近发现有解放军的部队。第二十七师师长王应尊为了尽快将此情报弄清报告刘戡,随即派一轻装营,前往观亭进行武力搜索。
该营突入观亭后果然发现解放军大队人马——第一纵队。双方激战一阵后,此营折兵大半而回,王应尊据此向刘戡建议:先集中力量打观亭,然后由观亭前往解宜川之围。刘戡分析战况后,同意王应尊意见。
此时,宜川城仍被围攻中,外围据点均已丧失;解放军主力集结在宜川附近;刘还接到洛川专员打来的电话,得知解放军二纵队先头部队27日下午已经通过孙家沟门(在宜川西南一百二十里)北进。刘戡召集各师师长、参谋长开会,决定为解宜川之围,28日应进攻到宜川城附近,与守军第二十四旅取得联系,但当时来自南方的威协很大,如果行动迅速,可以避免右侧背遭受攻击。刘戡的参谋长刘振世打电话向西安请示,并要求28日多派飞机掩护,但胡宗南的参谋长盛文跳舞去了,只好由别人转达。
刘戡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于28日沿公路向宜川前进,并下令:(一)第二十七师以第四十七旅全部沿公路北面的山梁向宜川前进,其余沿公路前进;(二)第九十师(欠第一五八团)以一个旅沿公路南侧山粱向宜川前进,其余沿公路在第二十七师后跟进;(三)军部率第一五八团在第九十师后面沿公路跟进;(四)限明日(28日)赶到宜川城。
2月28日拂晓前,第二十七、第九十两师根据刘戡的命令沿公路及两侧高地向宜川前进。前进途中,遭到解放军的围攻,公路上拥挤起来,乱作一团。入夜,天气突变,风雪交加,不久雪积盈寸,刘戡部行动困难,攻击部队久停山腰,进退维谷。刘戡见状,立即划分了作战地区和任务,规定公路以北归第二十七师担任,以南归第九十师负责。刘戡部署完毕不久,据报后方瓦子街出现解放军主力部队。正面攻击遭到受挫折,后方瓦子街已被截断,刘戡部全部处于不利地位。
刘戡分析处境后,欲在公路南侧尚未发现情况之前,当即向黄龙山撤退,变内线为外线,以解宜川之围。但由于全军被围,军心涣散,乱作一团,解放军又在四周发起总攻,刘戡发现自己被包围。到2月29日,经过近一天的激战,刘戡部两个整编师已精疲力尽,机动部队基本上丧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第九十师直属特务连、一个独立营、一个工兵营共九个连,还有师迫击炮营和一个配属的120毫米化学迫击炮连;军部一个特务营,以及第二十七师的直属部队和各旅的直属部队,全军力量已经损失了近二分之一。
刘深感已穷途末路,在团长以上军官会议上,提出突围,但自己又不敢负责,结果争论很长时间,定不下来。
3月1日拂晓,公路南侧大梁上第六十一旅和小梁子第五十三旅的正面,公路北面第一五八团、第三十一旅和第四十七旅的正面都遭到解放军的猛烈进攻。刘戡下令拚死抵抗,勉强守住了阵地。
10时,刘振世、王应尊传达了刘戡的决定:师以上指挥官对胡宗南长官负责,坚持到黄昏以后,抛弃行李辎重,集中可以机动的兵力,以第二十七师来援的一个团向瓦子街北侧高地进攻为策应,尽全力向西突围。
这一天,胡宗南应刘戡电告,派遣了大批飞机来瓦子街助战,从早上8时起没有间断。但此时,刘戡全军被围在核心,解放军从四面八方全力进攻,第五十三旅旅长韩指针、第一五八团团长何怡新、第一八一团团长吴汝熙先后被击毙或逃走;公路北面第三十一旅的阵地渐渐地从半山坡上垮了下来,第四十七旅的阵地也保不住了。
刘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接二连三地传达团以上高级军官“杀身成仁”的命令,同时传达胡宗南指示战机的电报:“已令鲁(崇义)兵团星夜驰援,望兄等激励将士,苦力撑持,以建不世勋勋”。但在解放军的合力围攻下,刘戡突围的计划宣告破产,现有阵地一个个失陷。
3月1日下午1时,刘戡周围的阵地第三十一旅、第四十七旅、第五十旅相继垮了下来。眼见解放军要冲进来了,刘戡在乙庄寨子里见突围无望,为了报效蒋介石,几次要举枪自杀,都被刘振世夺了手枪。逃出寨子后,跳下土坎时,刘戡见刘振世跳到自己前面,赶忙拾了一颗手榴弹自炸身亡,时年42岁,国民党整编第二十九军全部被歼。
刘戡自杀,得到彭总的特殊对待,他说:“这位国军军长是条汉子,安排人妥善处理其遗体。”
宜川瓦子街战役结束后,解放军电台广播:刘戡和九十师师长严明的尸体已经装殓,特给你们运至某地,希望胡宗南派人接运。胡宗南羞愧已极,最后把刘戡的尸体运到西安,并为他开了个追悼会。蒋介石在得知刘戡自杀后,对胡宗南的指挥能力感到失望,并追晋刘戡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五年后,他又追晋刘戡为陆军二级上将,以表彰刘戡的忠勇。
刘戡在1927年11月遵姑母命与曾玉洁结婚,婚后由于刘常在军旅,二人书信往来不断。曾玉洁携子女去了台湾。
在解放战争中,国军名将刘戡选择了自杀,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痛惜的事实。刘戡在抗战战场上展现了出色的勇气和战略才华,特别是在忻口会战中,他率领的部队展现出超强的战斗力。性格决定命运,认知影响取舍,刘戡最终选择了以身殉蒋,令人殊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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