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嘉｜将人生体察与生命意识融入艺术

毛 嘉

Mao Jia

1989年生，祖籍山东

201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

现工作生活于北京、深圳

太虚幻境-2

绢本水墨

105 x 195 cm

2024

内观造境—关于“毛嘉：太虚幻境”展

毛嘉的艺术创作经历了一段显著的演变，从最初客观再现人与物，追求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表现形式，逐渐转向通过图像构建虚拟空间，抽象出物象，并通过凝视物象表达观念，再到对太虚幻境的内观自省。这一过程中，我们可以观察到，作为一位敏锐且深刻的艺术家，毛嘉的艺术思考在不断深入。在摒弃与建构的过程中，毛嘉逐步将对人生的体察和自我的生命意识融入艺术创作。

贤者之石-2

绢本设色

195 x 105 cm

2023

贤者之石-24

绢本设色

85 x 40 cm

2023

在最新的创作中，毛嘉追求图像整体的简练与细节极度的细腻丰富，通过对比在虚无之境中引导观者更深入地探寻生命的本真。这一过程中，涉及对传统文化特色及价值的探讨，对传统生命哲学的关照与思考，以及对非传统工笔材质的探索，均展现出毛嘉对于艺术创作开放而深刻的反思，这其中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毛嘉：太虚幻境 个展现场

深圳美术馆 东湖馆

2024

“毛嘉：太虚幻境”展主要呈现毛嘉的新作《太虚幻境》系列、《贤者之石》系列及《五色石》组画。据毛嘉自述，《太虚幻境》系列“作品立意出自龙门石窟刻石‘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画面中一匹天马于仙境间，似游走又似飞翔。马匹线条简练，仅在结构处施以淡墨渲染。马在天水之间，画面空旷神秘，充满诗意的想象。”在毛嘉笔下，马的形象也借鉴了传统年画的手法，马挽起整洁的鬃毛，马背上拓印了吉祥的桃花，整体形象细腻，线条柔和，颜色淡雅，尤其是鬃毛和尾巴的细节处理显示出画家的高超技艺。整洁的鬃毛和拓印的桃花图案体现了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传承，承载了丰富的文化寓意，同时也融入了现代审美。而背景采用淡雅的色调，缀以粉色群石，主要浅蓝色和白色的过渡，使得马仿佛处于薄雾之中，这种处理手法增加了画面的梦幻感和深度，生动地构建出太虚幻境的万千气象，并引得观者浮想联翩。“贤者之石”系列则借鉴了炼金术的隐喻，作为具有无限能量的象征，毛嘉选择了太湖石这一极具东方元素的图像进行了系列创作。在他笔下的太湖石面貌各异，但统一呈现出模糊不清的特质。这些不同的模糊形体，似真非真，似幻非幻，在虚实的微妙描摹之间，毛嘉赋予这些图像统一的坚定内核和引而不发的能量。总体而言，毛嘉的创作越来越展现出对细节微妙处简繁转换的精准把控。他采用矿物颜料与水色相结合，展现作品的丰富层次和细腻变化，整体效果又不失厚重。此外，他精心挑选了日本真丝生绢着色，并在装裱时进行立体空绷，使作品更加通透细腻，从而使得原作效果更加朦胧、神秘。

三分有二-26

绢本水墨

44 x 64 cm

2022

贤者之石-11

绢本水墨

126 x 90 cm

2023

色彩无疑是毛嘉创作中精心考虑的一环。他主要以一抹粉色贯穿了近期的创作。粉色在视觉上总是给人带来温暖和美好的感受，在东西方文化中，粉色都是浪漫、青春、活力和好运的象征，是充满疗愈能量的色彩。毛嘉巧妙地将一抹粉色敷染到画面局部，既强调出幻境之“幻”的特质，又赋予其疗愈的温暖寄望。《五色石》组画显现出毛嘉对传统色彩及其人文特质的研究与探索。据毛嘉考证，“五色石”典故源于《淮南子》卷六〈览冥训〉：“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鍊五色石以补苍天。”他认为这是古代神话女娲炼就的补天石，使天地从混沌之中变为平和有序的珍宝之石。石之五色为“红、黄、蓝、白、青”，五种颜色对应五行之中“火、土、水、金、木”，具有天地共生的寓意象征和拯救万物生灵的无限能量。这部分地展现了毛嘉对于传统色彩的研究、理解与价值探讨。

贤者之石-31

绢本水墨

27 x 40 cm

2023

贤者之石-32

绢本水墨

27 x 40 cm

2023

“毛嘉：太虚幻境”展显示出，毛嘉不仅通过中国传统工笔画的细腻技法展现了工笔画这一画种独特的气质，更在传统艺术向当代转化的过程中，通过摒弃繁复的图像与观念表达，确立了工笔画本体语言的个人风格，在巧妙运用材质本身的同时，又试图超越材质的语言限制，逐步形成了具有东方哲学特色的自我表达方式。走进毛嘉的作品空间，如同进入一个由艺术家创造的世界，光影交错的迷幻效果使观者超越对日常事物的认知，获得一种更加纯粹和精神化的体验。这种体验无疑是毛嘉力图传递的精神内核，是他结合了人生体验和自我生命意识的全新创作。如他反复强调的“能量”，通过近乎“道”的虚境，毛嘉期待观众能通过对作品的深刻观看与体察，获得更多面对复杂世界的力量、勇气与祝福。这个过程本身具有丰沛的能量与价值。亦祝福毛嘉。

/文 覃京侠

2024年7月于龙华腾龙路

艺术集评

从艺术语言的视角看，他是用西方几何化的形式语言来规约中国传统艺术中的一个“自然符号”——太湖石。古人之所以喜欢太湖石，是因为它符合中国人的自然观。它在自然生成中天然地吻合了中国人的审美需求：不规则、通透、变化多端，充满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气息。因此它成为江南园林中不可缺少的理想装饰，也体现着中国人对天然抽象形态的审美意识。毛嘉借助这样一个具有东方审美情愫的符号加以演化，就为他在艺术上的变革和推进找到一块坚实的由传统审美延伸而来的基石。在此基础上，毛嘉的第一个推进是将“太湖石”平面化，然后再将其“切割成”一个具有向上延伸感的三角形。这样一种推进实际上是将西方现代艺术崇尚直线和几何形的审美意识与中国崇尚自然抽象的审美意识加以融合。由于几何形的引入，画面整体结构及其简约，但其内在的形式构造却非常丰富。因为除了外形，太湖石的内部结构基本得以保留。将太湖石的外形切割成几何形，意味着画家自觉到：在走向抽象的路上必然要放弃的对外形的描绘。外部形态一旦放弃，其内部结构就自然转化成纯形式因素，因为它们除了线和形什么也不是。因此，这个系列作品标志着毛嘉的艺术从具象到抽象的一次清晰无误的跨越。毛嘉将太湖石的内部结构外化为一种纯粹的曲线和圆形，并与横竖结构的直线形成一种曲与直的构成关系。他同时还借助太湖石的大小空洞形成一种平面化但却如同象牙球雕多层的“镂空”关系。但这里的多层次仍然是在平面中展开，只为寻求曲线的丰富变化，而非空间效果。

贤者之石-33

绢本水墨

27 x 40 cm

2023

贤者之石-35

绢本水墨

27 x 40 cm

2023

毛嘉的作品还有一个成功之处就是对色彩的处理。色调典雅古朴，在柔和中呈现出一种静谧、安详的古典氛围，在现代的构成理念中凸显出一种“新文人”情调。在这个意义上，毛嘉的“新工笔画”要比那些滥情的水墨写意画更具有进入当代的可能性。传统工笔画在唐宋时期曾经创造过无数个高峰，从文人写意画兴起以后，工笔画逐渐被边缘化，直到今天，写意画依然占据着主流地位。但传统绘画如何进入当代，工笔画似乎有更多的优势。近些年，以中青年画家为主体的“新工笔画”发展迅速，成果卓著。毛嘉的出现，无疑为“新工笔画”队伍中再添“新兵”。愿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出色。

——贾方舟《自由与限定——毛嘉作品观感》

贤者之石-43

绢本水墨

90 x 63 cm

2023

青年艺术家毛嘉的新近创作，产生于艺术史的背景之中。而且，从个人独特的学术背景与艺术趣味出发，他主要运用的是传统工笔画的形式。但凡学习过中国艺术史的人都知道，工笔画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一个载体，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其高峰期当在唐宋时期。比如大画家张萱、周昉的宫廷仕女画与宋徽宗的花鸟画就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瑰宝。然而，元代文人写意画出现后，它却逐渐被排斥在了主流文化之外。可以说，这种情况至今也没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有一个情况是非常令人遗憾的，即当人们围绕中国画创新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工笔画总是不在人们的视野之内。而这显然是有失公允的。资料足以表明，改革开放以来，受艺术创新大潮的冲击，新工笔画创作无论在观念上，还是在形式上都出现了很大的变化。相对于写意画，其不仅更容易处理融合中西的问题，也更容易表达当代人生存经验与视觉经验。事实上，这一点我们从毛嘉的作品中并不难看到。正如大家所见，从观念表达的学术目标出发，他既创造了富有时代与个人特点的图像系统；亦在很好转换传统工笔画三矾九染作画方式的同时，成功地将西方超现实主义的场景安排法、蒙德里安的画面分割法、克里姆特的装饰性手法、现代影像的处理方式等等加以了转换融合。必须强调，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一直坚持了传统工笔画以勾线为主、渲染为辅的做法，此外也坚守了平面化、装饰化和意象造型的美学原则。因此，相对于那些或以工笔画的形式转换西方现当代绘画的做法，即放弃勾线，一味渲染体积感与强调写实造型的追求，或简单复制古代大师作品的做法，毛嘉明显要高出许多！

太虚幻境-23

绢本水墨

42 x 63 cm

2024

当然，毛嘉的作品并不能纯粹从形式方面来加以分析或研究。正如我在上面所说的那样，他的创作是以观念表达为统领的，由此也催生了他的独特形式。但在很大程度上，这两者又是相互依托的。我记得法国美学家杜夫海纳曾写过如下文字，即所谓艺术观念如果没有相应的艺术手法来表达，就只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东西。他还进一步举例说，歌特教堂的建成就与新的搭脚手架的技术有关，而这正好适应了当时人类向往上天的观念。从这样的角度出发，我们不难发现：在毛嘉那里，观念与手法绝对是一体的。

——鲁 虹《我看毛嘉的“观念工笔画”创作》

天岸马

绢本设色

366 x 200 x 40 cm

2022

毛嘉的一系列新作在展厅里成功地营造了空灵的气氛。这些绘画设色清新雅致，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作品以《贤者之石》系列作品为多。这个系列的作品以浅绛为主色调，每一幅画表现一方太湖石，它们或立或卧，宁静而舒展。这一系列作品集中体现了艺术家在绘画的虚实之间辗转腾挪的巧妙功夫：近看只见朦胧如梦幻的色彩而不见物像，远观则从画面上幻化出一方石头，耐人寻味。在绘画领域，这种近看与远观的游戏常见于油画，例如美术史家肯尼斯·克拉克在欣赏委拉斯凯兹的油画时，为了体会画面上有色彩的笔触怎么一来就幻化成了人物形象，而在作品前反复进退玩味。毛嘉在他的工笔画创作里实现了这种趣味，妙在流动变幻的虚实之间。

——王志（深圳美术馆典藏部）

无尽空象

绢本水墨

32.5 x 112.5 cm

2022

五色石-红、黄、蓝、白、青（从右往左）

绢本设色

60 x 44 cm

2022

五色石-红

绢本水墨

64 x 44 cm

2022

五色石-白

绢本水墨

64 x 44 cm

2022

毛嘉：太虚幻境 个展现场

深圳美术馆 东湖馆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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