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巴古籍——纳西族古老文字的见证

关注我们 -数字罗塞塔计划-

华夏大地上的每个民族都有各自独特的文化传承，在前面的文章中，我们已经介绍过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中收录的永州女书和水族水书（详细参见《永州女书——世上唯一专属于女性的文字》、《水书——破解象形文字含义的文化宝藏》），它们都是如今研究民族历史的宝贵档案资料。今天要介绍的东巴古籍同样也起着用于研究纳西族历史文化的重要作用。

东巴文

东巴文是纳西族从古至今使用的文字，纳西族分布于西藏的东部与云南的北部，当地语言把东巴文称为“司究鲁究”，意为写在木头与石头上的印记，也有人将其理解为用木头和石头刻画下来，看到什么就画下什么，这恰好揭露了其作为象形文字的原始本质。

东巴文的文字结构甚至比甲骨文还要原始，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意味着东巴文是早于甲骨文的文字，而是从象形文字的角度来看，在文字的演化过程中，东巴文相对于甲骨文还处在更早的一个阶段。从上图中也可以看到，作为象形文字，东巴文的每一个字就是一个画像，其记录方式就如同画画一般。

东巴文确切的出现时间并没有确定的说法，大多认为是在唐宋之间，比较有说服力的证据是在明朝编纂的《木氏宦谱》。它是记录丽江木氏土司家族的家谱，土司是元朝开始由朝廷设立的管辖各边疆地区的职位，由少数民族首领担任此职。而木氏家族就是明朝时纳西族的土司，这本古籍也就成为了研究近代丽江地区历史的宝贵材料之一。

宦谱中记载有木氏家族的历史和族人的成就，其中就提到了是南宋时期的祖先牟保阿琮（也叫“年保阿琮”）“制本方文字”。不过这里专家们也有意见上的分歧，由于在宦谱中同样记载了牟保阿琮在幼时对文字无师自通，有人认为这很有可能因为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文字就是象形文字，而他又通晓多种语言，所以推测他所创造的可能是由东巴早期（至少在南宋之前）的象形文字和其他文字发展出的一种变体。

在目前保存的东巴文古籍中发现的字符有2000余个，其中常用字符达1400多个，包含了象形、指事、会意、形声等类型的文字。象形、指事、会意都是将所见所想绘成文字，而形声字则是基于象形、指事和会意字，将两个文字相融合，并取其中一个字的读法。

基于东巴文，在不同时期，不同地区分布的纳西族部落中又衍生出哥巴文、阮可文和玛丽玛萨文这几种变体。尤其是在明朝时出现的哥巴文，借鉴融合了一些汉字、藏文、梵文等民族文字的笔划、音节或含义，让东巴文从原来的表形表意的象形文字，拥有了一套注音系统。

东巴古籍

东巴古籍是东巴文的记录载体，目前保存最早的东巴古籍来自明代万历年间，一般每页都有三行，用竹笔蘸取由松脂、烟灰和动物胆汁制成的墨水书写。2003年，纳西族东巴古籍被收录入《世界记忆名录》。

这些古籍使用的纸张是当地的土纸，这和同样处于中国南部的水族所使用的水书文献一样，以荛花或构皮等植物为材料，采用造纸术之原理，据传也有着保存千年而不腐的能力。而在使用纸之前，就和东巴文的本意一样，纳西族人会将字画在木头或石头上，这也形成了纳西族独特的木牌画传统。

目前保存的东巴古籍超1,000种，共计2万余卷，囊括了纳西族的方方面面，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东巴经，是当地宗教东巴教的产物。东巴教是纳西族普遍信奉的古老宗教，和许多民族宗教一样，东巴教也较为原始，信奉祖先崇拜、鬼神崇拜、自然崇拜这些较为原始的信仰，进行祈福、丧葬、禳灾和卜卦等活动。

东巴经记录的内容非常丰富，在宗教活动中进行的祈福、驱鬼、怯灾等内容都会记录在东巴经中，同时还广泛涉及历史、地理、天文、医学等方面的知识，是纳西族当地人民的百科全书，也是我们了解纳西族历史和古代社会的绝佳资料。

东巴经神话中最著名的有描述天地万物被创造过程的《创世纪》、描写部落战争的英雄史诗《黑白战争》和描画爱情故事的悲剧长诗《鲁般鲁饶》，它们并称为纳西族的三大史诗，也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可见东巴经除记载趋吉避害、卜卦吉凶等内容外，还记载了纳西族的神话、诗歌等文学作品。

恰好在查找资料时，笔者发现了今年年初由中国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公布的东巴文汉文合璧的《创世纪》知识库，将《创世纪》这一东巴古籍经典以数字化的方式向大众展示，并附上了故事讲解、原文诵读、字符介绍等功能。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前往知识库官网（http://csj.nlc.cn/），去尝试与东巴文亲密接触，感受纳西族原始文字的神韵。

当然除东巴经之外，东巴古籍中还涵盖许多有关纳西族日常生活的记录，比如在交易中产生的契约、账本和账单，也有许多个人的文字记录，如书信、日记、诗歌等，还有传承下来的医书、谱牒（家谱）等，可以说是无所不包。

东巴传承

在文字的传承方面，纳西族和水族一样，也有类似水书先生的存在，也就是“东巴”，他们是东巴教中的智者，被视为人与神鬼之间的媒介，能通鬼神、迎福、驱鬼、消灾。在族人有占卜需求时，就会委托东巴来进行，为族人带来幸福安乐。

东巴一般是世袭传承的，如果没有儿子，则会将知识传予女婿。与其他少数民族文字一样，东巴文的传承也岌岌可危，但在纳西族部落的东巴的协助下，如今我们也基本明晰了东巴文的含义和读音。

另外，得益于上世纪后期学者对东巴古籍的抢救、收集与研究，让东巴文的传承在新时代有了坚实的基础和明确的方向。通过开设东巴文学校，鼓励民间的东巴文文化传承；通过开发相关旅游资源，让更多的人了解东巴文；再到如今利用数字化手段将这些古老文字的各类信息永久地保存下去并发挥利用价值。

文字是文明的基础，每一个字符都蕴含力量，带我们探索历史的长卷，见证文明的兴衰与发展，如果说水书是能够辅助破解甲骨文之谜的隐形宝藏，那东巴古籍就是蕴含了文字发展历程的璀璨明珠。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收录了这些从古流传至今并保留着较为原始形态的女书、水书、东巴文，让各民族的文明记忆得以传承，也让档案在人类文明记录和传承中发挥其独特的价值。

数字罗塞塔计划#文明印记讲述对于人类文明传承与发扬有着深厚积淀和独特价值的藏品、文物、遗迹、事件及其背后的故事，以发掘历史记忆、传承人类文明为己任。

关注我们 -数字罗塞塔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