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荣国府是一等将军，身为长房的宁国府，爵位为何矮一级？

说实话，我最开始读《红楼》的时候，读了好几遍，都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

按理说，宁国府和荣国府同为公爵，其后世的爵位等级应该一致才是。

然而，荣国府到贾赦的时候，经过逐代递减，荫袭的爵位是个一等将军。

而宁国府到贾珍之时，荫袭的爵位只是个三等将军。

贾珍的家族辈分只比贾赦小一辈，荫袭的爵位却比贾赦小两级，这说明宁国府的爵位比荣国府是矮一级的。

宁国府是长房，这种现象无论如何都是不合理的。

01

按照小说的介绍，当日的宁、荣二公——贾源、贾演，是兄弟两个，而且封爵应该都是公爵，这说明当初宁、荣二府的封爵是一样的，都是公爵起封。

那么，为什么到了贾珍这一代的时候，宁国府的爵位突然矮了一级呢？

解释这个问题，比较常规的思维，是宁国府被降了一级，或者是荣国府被“升”了一级。

比如，我就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因为贾元春受宠，所以荣国府的爵位被“升”了一级。

但稍加思考，就会意识到这种说法是非常不合理的。

小说开篇之时，荣国府的爵位就已经是一等将军，而贾元春晋封则是后来的事，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而且，如果荣国府的爵位世袭，在某一代身上并没有递减，必定是出于皇帝加恩，小说中却不存在任何相关的交待。

说明宁国府被降了一级就更不可能了，翻遍古代历史，在爵位递减承袭的过程中，从来没见过有跳过一级荫袭的。

如果宁国府有罪，最合理的可能是夺爵，而不可能是跳一级继承。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即宁国府多承袭了一代，即比荣国府多经历了一次荫袭，所以多递减了一次。

比如，在某一代的时候兄终弟及，所以从辈分上来说，与荣国府同辈的后代继承人，爵位上自然要少一级。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排除了，因为宁、荣二府的历代继承人，小说中都有明确的交待，两府爵位与辈分是相对应的，并不存在多继承了一代的情况。

第一代：贾演、贾源（公爵）

第二代：贾代化、贾代善

第三代：贾敬、贾赦

第四代：贾珍

当我列出以上的对应关系时，我突然发现了这种关系的诡异之处，另一个也随之产生：到底从哪一代开始，两府的爵位开始不一致的呢？

这个问题，应该就是揭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小说中的爵位等级，跟历史上的爵位等级是不一样的，历史上的五等爵位分别是：公侯伯子男，小说中则掺入了作者的杜撰。

通过对比两府历代爵位，可以得出小说中爵位等级。

宁国府：贾演（公爵）——贾代化（不明）——贾敬（不明）——贾珍（三等将军）

荣国府：贾源（公爵）——贾代善（不明）——贾赦（一等将军）

两下对比，在贾赦、贾珍之间，应该可以补出一个二等将军。除此以外，一等将军之前还能补出一级，根据小说中出现的忠鼎侯、保龄侯等，应该可以补出一个侯爵。

所以，小说中的爵位等级应该是这样的：

公爵——侯爵——一等将军——二等将军——三等将军。

按照这个顺序的话，贾代化和贾代善就应该是侯爵，荣国府的爵位继承顺序是合理的。

但如果宁国府的贾代化也是侯爵，贾敬就是一等将军，贾敬与贾珍之间就少了一级，这说明宁国府的继承顺序是错的。

然而，分析到这里，答案几乎就呼之欲出了。

02

如果我们按照正常的等级顺序，从贾珍开始向前倒推，会得出这样一个顺序——

贾珍（三等将军）——贾敬（二等将军）——贾代化（一等将军）——贾演（侯爵）

这样一来，宁国府的爵位就合理了，只不过其中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

首先是贾演的爵位问题，小说中明明把贾演、贾源并称宁荣二公，贾演怎么可能是侯爵呢？

而且，作为亲兄弟两个，贾演又是哥哥，爵位怎么会低于弟弟呢？

仔细推敲原文，我发现，我们之所以有这两个疑问，是由于我们对小说的误读。

侯爵称“国公”，小说之中是有例子的，清虚观打醮那一回，张道士说宝玉最像当年的“国公爷”，贾母附和说宝玉确实最像他爷爷，可见这里的“国公爷”，指的就是第二代荣国公贾代善。

由此可知，在小说中侯爵和公爵都可以成为“国公”，所以宁荣二公指的应该是这个“国公爷”，而不是公爵。

而且需要注意的是，荣国府的贾代善被称作“国公爷”，而宁国府的贾代化则是被称作“太爷”（焦大语），这也是贾代化不是侯爵的有力证据。

第二个问题，贾演为什么会比贾源矮一级呢？

这个问题，小说中是有线索的。

首先，宁国府是“敕造”的，也就是皇帝赏赐的，而荣国府却不是。

同样是因功封爵，荣国府为什么没有被赐府邸呢？只有一种解释，宁国府的封爵比荣国府要早。

其次，根据“护官符”介绍，宁、荣二府总共分为二十房，可见贾府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不可能从贾源、贾演之时才开始发迹。

我们印象当中，贾源、贾演好像都是因战功起家，因战功封爵，好像他们都是开国元勋一样。

但实际上，作者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只说“当日宁荣二公”，却并没有交待他们的爵位是怎么来的。

从贾府庞大的家族来看，宁、荣二公极可能出自同一个大家族，这个家族很有可能就是宁国公府。

贾演因为是嫡长子，所以继承了宁国府的爵位，成了侯爵。而贾源比较有出息，自己创下了一番事业，因功被加封为荣国公。

这样可以解释两个问题。

第一，明明宁国公居长，为什么荣国府却处处显得更强势？

原因很简单，宁国府的爵位是世袭来的，而荣国府的爵位是自己挣来的，所以自然会被当朝皇帝宠信 。

第二，如果宁、荣二公是兄弟两个同时封爵，两家同时开衙建府，贾珍有什么资格给荣国府当族长？

原因同样很简单，荣国公贾源是出自宁国公府，所以即便是分家了，宁国公府的继承人仍然是两府族长。

小结

宁国府的爵位，之所以要比荣国府“矮”一级，是因为宁国府的封爵要早一代人。

贾演、贾源的父亲，也就是第一代宁国公，贾源出自宁国公府，后来自创家业，被封为荣国公。

宁荣两府的爵位世袭情况如下：

宁国府：初代宁国公（公爵）——贾演（侯爵）——贾代化（一等将军）——贾敬（二等将军）——贾珍（三等将军）

荣国府：贾源（公爵）——贾代善（侯爵）——贾赦（一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