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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白蛇·浮生》正在热映。
不看电影,光听名字就知道,这又是一部关于白蛇传的电影。
关于白蛇传,拍过的戏剧影视作品,有近百个版本。
最经典的传播最广的,当属《新白娘子传奇》。
1992年,一经播出,便风靡大江南北,无数观众为坚毅勇敢的白娘子着迷。
如今,已经过去32年,《新白娘子传奇》成为70、80后共同的回忆。
白蛇传是古老的民间传说,到了明代,冯梦龙将白蛇故事总结一番,写下一篇《白娘子永镇雷峰塔》。
此后,几乎所有关于白蛇传的故事,都脱胎于这个故事。
今天,诗词君准备讲一讲《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听完这个故事,你会惊呼:被《新白娘子传奇》骗了32年,《白蛇传》的故事一开始就错了。
1.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宋高宗南渡后。
地点在杭州西湖。
孤山、栖霞岭、断桥,皆为西湖美景。
杭州临安府,有一个人叫李仁。
李仁的妻子有一个弟弟,叫许宣,就是今天的男主角。
许宣父母双亡,在表叔李员外的生药铺当主管。
这一年,清明节快到了,许宣到庙里烧香,回来的途中,正好碰到下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果然不假。
许宣拦了一只船,刚撑走没多远,忽然听到岸上有人要搭船。
许宣一看,是一个戴孝的白衣妇人,身边跟着一个穿青衣的丫鬟。
这就是本文的女主角白娘子。
好心的船夫接上了白娘子和丫鬟。
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
白娘子和许宣同乘一船,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白娘子主动跟许宣打招呼,自称是白三班白殿直的妹妹,眼看清明节近,带着丫鬟青青来祭拜过世的丈夫。
美貌的白娘子令许宣惊艳不已。
靠了岸,白娘子说没带盘缠,许宣为她垫付。
上岸后,白娘子说:“我家住在双茶坊巷口,有空可到寒舍,还你船钱。”
有欠,就有还,也就才有后来的故事。
这是许宣和白娘子的初次见面。
上岸后,许宣到了表叔李员外的药店,借了一把伞。
刚撑伞走到巷口,不巧又碰上白娘子,白娘子没带伞,又湿了鞋袜。
许宣好心地将伞借给白娘子,说明天再去取。
回到家的许宣怎么也睡不着,一直想着白娘子,梦中相见,情意浓浓。
第二天,许宣到药店请假,去白娘子家拿伞。
到了双茶坊巷口,问白娘子家住哪里,却没一个人认得。
正犹疑的时候,恰巧碰到白娘子的丫鬟青青。
青青带着许宣来到家里。
白娘子家很是气派,家具陈设很是华丽,隔壁就是秀王府。
许宣来到室内,陈设颇为精致,白娘子多谢许宣借伞之义,备了一桌酒席请他吃。
吃完饭,许宣起身告辞,白娘子却说:“伞被亲戚借走了,请明天再来取吧。”
第二天,许宣依约来白家取伞。
白娘子又备了一桌酒席,对许宣说道:“我丈夫去世了,一见到你,仿佛是前世的姻缘,你有心,我有意。你寻个媒证,我们结百年之好,你看如何?”
许宣心中高兴极了,真想马上同意,可一想到自己父母双亡,又借住在姐姐家,挣钱只够自己花,哪还有钱成亲呢?
于是开口拒绝了:“多蒙错爱,只是境况窘迫,不敢从命。”
白娘子却说:“这个容易呀,我自有余财,你不必挂念。”
说罢,白娘子取来一锭银子,交给许宣。
许宣欢喜,拿着钱回到家,将伞还回店里。
古人结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许宣无父无母,只能请姐姐姐夫做主。
一听许宣要成亲,李仁夫妇两个怕用钱,不敢开口应承。
许仙急了,拿出白娘子给的银子:“我有钱,不用你们花费。”
李仁接过来,看到银子上面刻的字号,吓得冷汗直流。
原来,几天前,邵太尉的库房内平空不见了五十锭大银,四处缉凶。
这银子上的字号,正是邵太尉库银。
李仁生怕连累自己,赶紧拿着银子交到衙门里,告发了许宣。
第二天,一伙公人就到药店,将许宣绑到了官府。
韩大尹升堂,让许宣交待,是怎么偷盗了邵太尉家的银子,剩下的赃银在哪里?
许宣一听,吓到不行,忙将白娘子借伞赠银一事,都说了出来。
韩大尹马上派捕快去双茶巷捉拿白娘子。
可到了双茶巷,两扇大门外都是垃圾,也不见一个人。
左邻右舍说道:“这里没有什么白娘子。五六年前住了一个毛巡检,全家病死了。这房子白天有鬼出没,没人敢在这里住。”
捕快壮着胆子进屋,桌椅板凳皆在,只是没有人。
上得二楼,只见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坐在床帐边。
捕快打过去,娘子不见了,床上剩一堆明晃晃的银子,一数,正好四十九锭。
官府只当是妖怪做怪,将五十锭银子送还邵太尉,而许宣则被发配到苏州府牢城营做工。
姐夫李仁因告发了许宣,心中有愧,将告发得的五十两赏银全都给了许宣做盘缠。
表叔李员外写了两封书信,给苏州的押司范院长和开客店的王主人,托他们照顾许宣。
许宣痛哭一场,泪别姐姐姐夫,来到苏州。
在苏州,范院长和王主人很是照顾许宣,上下使了钱,许宣不用坐牢。
就在王主人楼上住了下来,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2.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许宣到苏州已经半年了。
这一天,忽有一乘小轿,一个丫鬟跟着,来王主人店中,寻许宣。
许宣出来一看,正是青青,轿中坐的,正是白娘子。
许宣大呼:“冤家,害得我好惨。”
“我为你偷官银,吃了场官司。如今,你又赶到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白娘子极力分辩,银子是先夫所留,并非偷盗。
许宣又问:“为什么我去的时候,家门口全是垃圾?帐子里一下子就不见了你。”
白娘子解释道:“听说你因为银子被抓了,怕你把我供出来,怕上堂不好看,就去华藏寺姨娘家躲了。还特意把垃圾放在门外,把银子放在床上,还让邻居帮着说谎。”
许宣气平了些,说:“你走了,却叫我吃了官司。”
事情总算说清楚了。
白娘子以退为进,说:“我知道你发配在此,特地带着盘缠来寻你。如今,话说明白了,我也走了。看来,我们没有夫妻缘份。”
王主人在旁说和,说:“既然来了,何必就去,先住下来吧。”
青青也劝道:“当初也曾许嫁许相公,怎么好走呢?”
白娘子和青青就住下了。
王主人的妈妈是个热心人,白娘子哄得她很高兴,王妈妈极力说合她的许宣,于是,两人定于十一月十一日成亲。
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过了半年,到了二月半,苏州人人都去看寺里看卧佛。
许宣也凑热闹,去寺逛逛散闷。
走出寺来,许宣碰到一个道人,自称是终南山道士,在寺前卖药,散符水。
人群中看到许宣,只觉他头上一道黑气,叫住许宣道:“近来,一定有一个妖怪缠着你,所害非轻。我给你两道灵符,可以救命。一道符三更烧掉,另一首符藏在头发里。”
许宣接了符,谢过道人,心里嘀咕:“我也疑心那妇人是妖怪,看来是真的了!”
晚上,到三更了。
许宣将一道符放在自己头发里,拿出另一道符,正准备烧掉。
只听得白娘子说道:“我和你夫妻这么久,你却听信别人的话,半夜烧符来镇我。”
气愤之下,夺过符来,烧化了,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白娘子质问许宣,许宣只得说:“是卧佛寺一个云游先生说你是妖怪。”
第二天,白娘子和许宣来到卧佛寺,找到那云游的道士,将他臭骂了一通。
“我们夫妻好好的,如何来离间我们的感情。”
围观的人听了,也非常气愤,怒骂道士:“明明是个娘子,你怎么说她是妖怪呢?”
白娘子口中念念有词,将道士挂起来,教训了一番。
经此一事,许宣和白娘子回家,依旧过日子。
一切用度开销,都是白娘子拿钱出来,两人夫唱妇随,很是欢乐。
到了四月初八,是佛祖生辰,许宣又要去承天寺里看热闹。
白娘子很贤惠,取来一些好衣服,黑漆头巾、双白玉环、青罗道袍,还有一把春罗扇,将许宣打扮得相当齐整。
打扮一新的许宣来到承天寺,风度翩翩,人人都赞他是个美郎君。
这时寺里许多人在谈论一件奇事。
城里周员外家的典当库里,丢了四五千贯金银珠宝。告到官府,列了单子,只是没抓到人。
许宣出得寺来,一伙公人见了许宣,却说:“他身上穿的,颇像周员外家丢的东西。”
拿出单子,许宣的扇子坠,与单子上一模一样。
公人们认定许宣是贼人,当即将他押到官府。
和上次的情形一样一样的。
上了公堂,府尹惊堂木一拍,问:“许宣,你偷的周家赃物在何处?”
许宣大喊冤枉:“这衣服都是我妻子白娘子的。”
府尹马上派公人押着许宣去抓白娘子。
白娘子不在,王主人告诉他:“昨天你去寺里一直没回来,你娘子和青青去庙里找你了,也还没回来。”
找不到白娘子,只得又把许宣关了起来。
幸运的是,周家家人来报,失物都有了,只是丢了衣物、扇子并扇坠。
周员外赶紧跟衙门说了,不要冤枉了许宣。
官府把罪都归在白娘子身上,轻判许宣。
许宣第二次被流放了,发配镇江府牢城营做工。
姐夫李仁依然很给力,写了一封信,给镇江的结拜叔叔李克用,拜托他照顾许宣。
李克用也是开生药铺的,在衙门使了钱,许宣便在药店内帮忙,日子又平静了。
3.
有一天,许宣醉酒夜归,一个女子冲撞了他,正骂着,抬头一看,却是白娘子。
许宣气不打一处来,连着骂道:“你这个妖怪,害得我好苦,连吃了两场官司。”
白娘子赔笑着解释。
许宣问她:“那天我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在家。”
白娘子说:“我在寺里,听说你被捉去了,打听不着,以为脱身走了。又怕官府来捉我,就和青青讨了一只船,到建康府娘舅家去了。”
许宣气还没消,白娘子开始打感情牌。
“我连累了你两场官司,没面目见你。看在往日夫妻情份上,到我住处歇一晚吧。”
许宣被色迷了心窍,两人重归于好。
后来,许宣就搬到白娘子处一起住。
为了答谢李克用,许宣带了白娘子和青青一同去家里拜见。
不承想,李克用是个色鬼,一见白娘子,便设计轻薄。
许宣却因为在李家当主管,不敢得罪他,只劝白娘子忍气吞声。
白娘子说:“在别人家做事,也是下贱,不如我们自己开家生药铺。”
许宣说:“哪里来的本钱呢?”
白娘子说:“都包在我身上。”
说干就干,许宣从白娘子处拿了本钱,租了间房子,买下厨柜生药,不到十天,将店开了起来。
夫妻二人终于开了自己药铺,生活又有了奔头。
这一天,又到了七月初七,许宣和朋友去金山寺烧香。
金山寺有一个和尚,叫法海禅师。
法海德行高,是个真僧,一见许仙,就追出来找他,远远看见许宣在等船。
江上有一只小船,像飞一般,来得特别快。
许宣正纳闷,船近了,一看,却是白娘子和青青。
白娘子说特来接许宣。
许宣正想上船,只得背后有人喝道:“畜牲,你在此做什么。”
他一回头,正是法海禅师。
白娘子和青青见了,翻身下船,到水里不见了踪影。
许宣便将遇见白娘子的事从头到尾都告诉了法海。
法海道:“她们都是妖怪,你赶紧回杭州,她们再来缠你,你就到西湖旁的净慈寺来找我。”
许宣回了家,白娘子和青青都不见了,一夜睡不着。
4.
两个月后,朝廷大赦,许宣终于回到了杭州。
姐弟久别重逢,很是欣喜,可姐夫李仁突然责怪起了小舅子:“我一直为你的事托亲戚,拜朋友,你在镇江李员外家娶了妻子,怎么不寄封信回来告诉我。”
许宣一听,有点懵:“我不曾娶妻呀。”
姐夫说:“前些日子,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丫鬟,说是你的妻子。说你七月七去金山寺烧香,不见回来。打听你回了杭州,在这里等你两天了。”
姐夫叫出她们一看,果然是白娘子和青青。
许宣吓得不行,又不敢当场说破。
到了晚间,姐姐姐夫不在,许宣朝着白娘子跪下:“不知你是神是鬼,请饶了我性命。”
白娘子却说:“我和你是夫妻,你怎么说这种话。”
许宣便将这一路白娘子神神鬼鬼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求饶了他性命。
白娘子却生气了:“我和你是夫妻,你却听信他人闲言闲语,使夫妻不和。我对你说实话。你若与我和和气气,什么事都没有。若是有外心,教你满城血水,淹了这城。”
许宣啥也不敢说,只能暗自叫苦。
姐夫李仁正好乘凉回房,许宣房中不明不暗,他戳破纸窗一看,却见一只吊桶来粗的蟒蛇,睡在床上。
鳞甲发出白光,照得房里像白天一样。
李仁吓死了。
第二天,李仁叫出许宣,将昨天看到白蛇的事情跟说他了,许宣只得道出实情。
李仁出主意说:“白马庙前有一个姓甄的先生,最会捉蛇,请他来帮忙。”
甄先生来到李家,白娘子现出真身,甄先生吓得钱都不要,跑了。
见许宣请人来捉自己,白娘子生气地放狠话:“你若和我好好的,什么都是好的。你若不好,连累这一城的百姓都要死于非命。”
许宣怕死了,却又无可奈何。
万般无奈之际,忽然想起法海说的话:“如果那妖怪再来找你,你就到净慈寺找我。”
许宣来到净慈寺,见到法海禅师,如同看到救星,直呼救命。
法海听完,从袖中取了一个钵盂,递给许宣。
“你回家后,趁她不注意,将这个钵盂往她头上一罩,紧紧按住,千万不能松手。”
许宣回家,依计行事,将钵盂罩在白娘子头上后,就不见了女子之形。
钵盂里面传来白娘子的声音:“我们夫妻一场,你略放一放。”
许宣正犹豫间,法海来了,念起咒语,拿起钵盂,白娘子化作一条七八寸的蛇,盘在地下。
法海喝道:“你是什么来历?”
白娘子才道出原委。
“我是一条大蟒蛇,因为风雨大作,同青青来西湖安身,不想碰到许宣,动了凡心,所以冒犯天条,但不曾伤人性命,望禅师饶了我吧。”
法海又问:“青青是什么妖怪?”
白蛇说:“青青是西湖千年成气的青鱼。偶尔遇见,作个伴。她没享过一天福,请禅师放过她。”
法海念起咒语,青青变成青鱼,白娘子变成了白蛇,只是头还执著地望向许宣。
法海将白蛇青鱼放在钵盂内,覆上衫布,封了口,拿到雷峰寺前,将钵盂放在地下,让人搬了石块,砌成了一个塔。
许宣到处化缘,砌成了七层宝塔,一千年,一万年,白蛇和青鱼都不能出世。
许宣心灰意冷,拜法海为师,在雷峰塔出家为僧。
修行数年,许宣坐化去世,留下八句诗,以警后世:
祖师度我出红尘,铁树开花始见春。
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
欲知有色还无色,须识无形却有形。
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5.
这是较早的关于《白蛇传》最系统的一个故事了。
冯梦龙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将许宣与白娘子的故事归结为被色欲引诱的结果,警示世人,不要为色相所迷。
而无数后来人,却对这个故事有新的解读。
《新白娘子传奇》中,许仙实名许宣,一开始就错了。
到了清代,一位名梦花馆主的作者写就《白蛇全传》,许宣也变成了许仙。
《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就脱胎于《白蛇全传》的故事。
同一部白蛇传,每个人的理解不同。
《新白娘子传奇》却更让人感动,虽是异类,却并非只是色欲,而是双向奔赴的爱情。
还有的作品盛赞义薄云天的小青,更有作者批判许仙的薄情……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尽相同。
诗词君只是将冯梦龙的故事录于此,诗友们,你们又是怎样看的呢?
是佩服白娘子无怨无悔的付出,还是同情一路奇遇的许宣呢?
如果给你一个白娘子般的妻子,你是庆幸呢?还是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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