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虫草的“前世今生”——访云南大学虞泓教授

提到虫草，很多人都会想到冬虫夏草，但真正对它的了解又有多少呢？让我们一起走进云南云百草实验室，在云南大学教授虞泓的带领下，走进实体的虫草百科全书，揭秘虫草的“前世今生”。

云南大学云百草实验室

虞泓，云南大学二级教授、香港大学中医药学院荣誉教授，是云百草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虞泓教授及其虫草研究团队专注于国内外虫草资源科学考察和研究，历经20余年，建立了一套野外调查、野外采样、分离虫草菌种、保藏虫草菌种的技术体系。到美国、日本、老挝、泰国、尼泊尔、印度等13个国家及云南、西藏、青海、新疆、四川等20余省，调查采集虫草资源，行程百万公里。发表SCI论文150余篇；获得发明专利7项；参加学术会议国际6次、国内15次，均作大会主题发言。2023年，法国电视台邀请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拍摄虫草专题片，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3次（5月、8月和9月）邀请虞泓教授在香格里拉、普洱和云南云百草实验室进行实地拍摄和采访。

云南大学云百草实验室是团队在虞泓教授的带领下创建的，经过多年的努力，共收集到的虫草生物多样性资源，约有标本近2万份，菌株8500余株，物种近500种……堪称全球“虫草大全”。走进云南大学云百草实验室，就会看到形形色色的虫草：蛹虫草、蝉花虫草、细脚虫草、垂头虫草、高原线虫草、球孢白僵菌……它们有的长在毛毛虫、知了、椿象上，有的长在马蜂、美洲大蠊、金龟子上，有的甚至长在小小的蚂蚁上，大的长约30厘米，小的不足1厘米。

到底是虫还是草？

虞泓教授介绍，虫草虽有虫有草，却非虫非草，而是虫草真菌（肉座菌目真菌）寄生无脊椎动物、少数真菌和黏菌等形成的复合体。通俗地讲，就是从昆虫上长出的“蘑菇”。人们熟知的冬虫夏草，就是冬虫夏草菌与蝙蝠蛾科幼虫的复合体。幼虫在没与虫草菌邂逅之前，只是个普通的虫子，无忧无虑地畅游在草地或丛林中。但当它们遭遇虫草真菌，厄运就开始降临——虫草真菌的孢子会悄悄地从它们的口腔、四肢关节、腹部等脆弱的地方侵染潜入，然后在体内萌发生长，菌丝疯狂蔓延，直至完全吞噬整个虫体。这时，虫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僵尸”，待气温回暖、雨水增多，虫草菌丝将冲破虫体束缚，开始长出标志性的结构——子实体，又称为子座，也就是所谓的“草”。从夏季至中秋以后，各种成熟的虫草就生长形成了。

“从现实层面来看，在这场虫与菌的生死搏斗中，菌是最后的赢家。不过，换个角度想，虫草这种特殊的生命形式，何尝不是菌与虫的相互成就。”虞泓称，菌与虫结合成的虫草，可以产生多种医药保健效果的生物活性物质，如核苷、多糖、生物碱、环状缩羧肽和酶类等，发挥出“1+1>2”的作用。

虫草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

通过虞泓教授的讲解，可以了解到虫草文化起源于中国，从全球范围来看，中国、印度、尼泊尔等国都出产冬虫夏草。但国际上公认，虫草的源流在中国。秦汉时期，《神农本草经》将白僵蚕列为“中品”，这是虫草最早的入药记载。江西南昌海昏侯古墓出土的大量虫草也证实，早在2000多年前的西汉时期，中国人就开始利用虫草。关于蝉花虫草的最早记载，源自南北朝时期的《雷公炮炙论》，其记载“蝉花，凡使要白花全者，收得后于屋下东南角悬干，去甲土后，用浆水煮一日至夜，焙干碾细用之”。这表明中医中药对于蝉花虫草的认识和应用至少有1500多年的历史。

冬虫夏草的最早药用记载，则可追溯到公元710年。唐中宗时，金城公主嫁到西藏，带去大批医药人员和书籍，其中《月王药诊》被译成藏文，亦称《医法月王论》，是现存最早的藏医学著作，首次记载冬虫夏草功效为治肺部疾病。公元780年的《藏本草》也记载了冬虫夏草“润肺、补肾”的功能。这说明，中医中药对冬虫夏草的应用也有1200多年的历史。

“现代研究已经证实，以蛹虫草、蝉花虫草、细角虫草等为代表的不少虫草，在医疗保健等方面具有重要价值。”虞泓说，冬虫夏草就有助于调节免疫力、抗氧化、抗肿瘤、防衰老等，其现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华本草》《中华藏本草》《中药学》等书籍收载。

此外，现代研究也证实，虫草除具有药用价值外，对于调节自然界中节肢动物的数量、维持生态平衡以及害虫的生物防治也起着重要作用。“虫小乾坤大，草中菩提多。”虞泓称，虫草常让他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震撼于生命的伟大。

云南在虫草物种多样性和遗传多样性方面在全国范围内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

虞泓教授称，实际上，全球已发现的具备有性型的虫草已达600余种。经过团队20余年的耕耘，云百草实验室采集了近500种虫草，中国的虫草350余种，云南就占了近300种。云南地处青藏高原东南缘至南亚次大陆和东南亚交汇处，是世界上生态环境最复杂多样的地区之一，也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立体气候显著，适生各类植物、昆虫和真菌，孕育了丰富的虫草物种多样性和虫草遗传多样性。

来自云百草实验室的一项研究成果也表明：横断山区是冬虫夏草遗传多样性中心，滇西北横断山区是冬虫夏草的起源中心。“我们解析冬虫夏草遗传结构和谱系地理式样，鉴定出8个系统发育分支，得出这一结论。”虞泓补充道。

“云南不仅是动植物王国，也是虫草王国。”虞泓提出，从生物安全的战略高度，亟待在云南构建虫草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和虫草生物多样性可持续利用中心。这对保护虫草物种多样性和遗传多样性具有现实意义和长远的战略意义，同时也对彰显中国在世界虫草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中的特色和地位、对弘扬中医药及其文化具有现实和深远意义。

向虞泓教授递交中国食品行业智库专家邀请函

此次与虞泓教授的访谈过程中，鉴于虞泓教授在行业中的重要影响力和杰出贡献，经中国食品行业智库管委会认真研究，邀请虞泓教授加入“中国食品行业智库”专家库，参与智库的课题研究、项目合作及各类活动，共同携手，助推食品行业高质量发展。（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