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董宇辉和姜萍的一些私人看法

题图：无奈的等待

架不住读者撺掇，说说董宇辉吧。

东方甄选小作文事件那个时间段，我写过一篇关于董宇辉的文章，分析了东方小孙和董宇辉之间的一些事，我认为东方小孙是嫉妒董宇辉的，言辞之间夹枪带棒、含沙射影的针对董宇辉，我很不以为然，他们两个之间我是同情董宇辉的，但也承认了小孙对董宇辉有知遇之恩，而且也不只是“知遇”这么简单，在董宇辉打退堂鼓的时候是小孙鼓励了他，挽留了他，至于对俞敏洪，我一直以来都持比较认可、赞赏的态度，俞敏洪是为数不多的大度、宽容、能善待部下的好老板，也是一个仅次于马云的企业家之一（要说当今中国还有企业家，马云当之无愧）在社会公益事业上也颇有建树，所以我在那篇文章的结尾预祝董宇辉和俞敏洪能合作愉快。

但是小作文事件刚刚过去八个月，董宇辉和东方甄选就分家了，事实上从2024年3月左右开始，董宇辉和俞敏洪就已经开始商议分家事宜，也就是说，小作文事件过去三个月，他们就已经决定分道扬镳了。

这八个月的时间里我看了很多关于董宇辉的新闻和视频，但是一直没表态，期间也有很多读者来问我对董宇辉的看法，也进行过一些讨论，今天在这里说说这八个月来我对董宇辉的看法的转变。

我大概是四五年前开始关注董宇辉，还专门搜集了关于他的文章，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火，后来他被丈母娘们捧红，成为头部网红和带货尖峰，再后来闹出了小作文事件，再接着就是跟俞敏洪分手，这期间我对发生在董宇辉身上的多数事情都没什么看法，包括小作文事件，我认为团队在背后创作，董宇辉在台前演绎其实没什么问题：董宇辉台前演绎带来的利益，团队都参与分享了，是不是？除非你们团队要求必须把每个主创人员都署名并全部对着观众念一遍，否则这种你们内部达成一致的合作方式，不该成为诘难董宇辉的理由。

我对董宇辉有看法，是针对他在直播间曾经说过的一番话，2024年6月9日在抖音官方自制节目《我爱你，很棒》户外电台中董宇辉说：

“我是非常抗拒卖东西的，实事求是，我到今天都不享受这个工作”，虽然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支撑意义，但没有喜悦，“可能本质上还是自己以前性格上的原因，过去职业的原因”。

另据都市快报，在采访完颜慧德时，董宇辉说，因为直播这件事，导致自己的父母长期被骚扰，“经常会有供货商联系自己无望就去农村老家找自己的父母，爸妈经常是大门紧闭，‘我说到这我是挺歉疚他们的，我经常在想，这活（直播）我不干了’。”

我对这话颇有些看法：你不能一边拿着高额提成，领着东方甄选的高薪，一边说着对不起公司，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同事的话——你不喜欢卖东西还卖了这么久，那是为什么？所谓的“支撑意义”，说白了就是钱，要不是钱在这里撑着，你早都不直播带货了，是这个意思吧？那你是不是为了钱，终究是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你说自己不喜欢卖货，树立了自己的道德形象，这其实是把自己跟同事、老板做了切割。

我觉得这话说得非常不合适——赢得了名利，突出了自己，却陷团队于不义。

我们试想一下：要是董宇辉卖货好几年一直生意惨淡，他还会不会说自己不喜欢卖货？我觉得他大概率直接走人另找工作，根本没有接受采访的机会，只有当他大获全胜、名利双收的情况下，他才会这么“高风亮节”的说“冰清玉洁”的话。

人在高光时刻，有时候确实太容易把自己理想化，并确信自己已经活成了那个理想主义英雄。

事实上一直到今天，董宇辉一直都在卖货，而且卖得不亦乐乎，从他“给所有朋友的一封信”就能看出来他沉浸在欢乐的工作氛围里：3月湖北的“渔家号船”，4月河南的“少年意气、汴京梦华”，5月的“嫦娥飞天、热带旖旎”，6月山西的“壶口瀑布震撼交响”，7月重庆的“烟火中饕餮盛宴”……这像是“不享受这个工作”的情形么？

至于和俞敏洪分手，我们都知道董宇辉拿到了“天价分手费”，3.58亿元，而且，公司是俞敏洪送给董宇辉的，而董宇辉本人也做了回应，承认了这一点，如下：

以上截图来自俞敏洪抖音账号2024年7月25日 18:28 分所发布内容

从东方甄选的公告看，与辉同行自2023年12月22日成立至2024年6月30日，实现未经审核除税前溢利约1.89亿元，纯利约为1.41亿元。截至2024年6月30日，未经审核账目的资产净值约为7658.546万元。

最终的利润分配方案是，除了已经支付承诺的待遇，与辉同行所有余下未分配净利润1.29亿元也给了董宇辉。

此外，俞敏洪在公开信中表露了对与辉同行独立予以的支持，不只是政府资源和商业机会对接，他提及，与辉同行需要新的办公场所，从场所寻找、交易谈判、工区装修，都是由新东方资产专业团队完成。

与辉同行团队今年7月搬家至位于北京中关村的互联网金融中心，新工区面积大约2100平方米。

东方甄选还在公告中表示，“为维持与辉同行的正常运营，公司将向与辉同行免费提供自主研发的信息系统”，此外，董宇辉的200余名员工也都是从东方甄选带过去的，俞敏洪允许他想带谁就带谁，连人才也赠送，我觉得俞敏洪确实很够意思了。

有人说俞敏洪这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所以不得不慷慨，我想说的是，俞敏洪这么多年的公益捐款（1.2亿）、重建灾区等行为已经足够了，还用得着在一次商业活动中来显示自己的慷慨吗？

俞敏洪和董宇辉的分手可谓是非常体面了，两个人也都对对方表示了肯定和感谢。

俞敏洪在自己的公开信中肯定并感谢董宇辉的价值和贡献，他说，如果没有董宇辉引爆东方甄选，就没有公司的迅速发展。

至于说董宇辉和俞敏洪到底谁成就了谁，我个人倾向于是俞敏洪成就了董宇辉，董宇辉最大的好运是加入了新东方，此后才是孙东旭的识人和挽留，以及他自己的勤奋努力，到最后能得到巨额馈赠和大力支持，还是出自俞敏洪的友善与慷慨，所以，俞敏洪和董宇辉，他们确实是相互成就，但终究还是俞敏洪为董宇辉做得更多。

董宇辉也对俞敏洪、孙东旭（东方甄选前CEO）和东方甄选表达了感谢，他说，自己从2015年大学毕业后加入新东方，历任高中英语老师、教学主管，然后加入新东方在线。新东方在线转型为东方甄选并做起直播带货后，他才转型成了一名主播，“如果没有新东方和东方甄选平台，也没有我的今天。”

老板做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可以了，至少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的老板，不知道那些丈母娘们是不是天天遇到这样的老板：你跟老板分家了，成了老板的竞争对手，老板不仅把公司送给你，还帮你装修办公场地，给你钱，给你介绍政府资源，对接商业资源，送你办公系统……

至于说董宇辉采访李娟那件事，我觉得也没啥：他俩根本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人，说不到一起是很正常的，在我心里，李娟是自史铁生和刘亮程之后最好的散文作家，她的句子常常让我揣度到底她是怎样木讷的一个人，才能写出这么灵动鲜活而又触动人心的文字来？后来看了她的采访，才知道她到了5岁才会说话，印证了我对她“木讷”的猜测，而董宇辉对李娟的采访视频，我看到更多的是李娟的不安和董宇辉的强势，董宇辉确实很有才华，但究其本质，他只是个文化主播，而李娟是一个用生命感知来书写生活的人，他们对文化、对生命、对人生等话题的理解并不在一个维度上，再看俞敏洪对李娟的采访，感觉大大不同：俞敏洪去之前不仅熟读了李娟的书，能信手拈来李娟作品中的场景和细节，而且俞敏洪这种经历过生活磨炼的人沉淀下来的温润气场让李娟也能安静的坐在那里跟他交流。

相比余华的老辣幽默，刘震云睿智风趣，李娟则显然做不到那么游刃有余，李娟真诚有余，灵活不足，李娟很少在公众面前做访谈，董宇辉则经常在公众面前侃侃而谈，经验丰富，他利用这一点对李娟的话进行定义和批判。

李娟知道自己的个性和状态并不是公众所能理解和接受的，她很坦诚的说：“我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我的这种状态是好的，不是的，还是希望大家更加健康，更加坦率，更加肆意。”董宇辉却说：你自己都做不到，凭啥要求别人？被噎住的李娟端起茶杯尴尬地回应“倒也是”，想要结束话题，但董宇辉并不打算放过她，接着说：“这世界上的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有的人他就是细腻的、柔软的生活一生。”李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好吧，那么我这么说，希望有同样性格的人不要自责，不要像我这么别扭，不要内耗，都是正常的，你说得对。”董宇辉这才满意：“谢谢娟姨，这句话是我们想听的。”

所以，李娟三次想要结束这段访谈，大概就是这么个原因。

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一次失败的参访而已，对董宇辉而言，未来几年才是最重要的日子，随着董宇辉的离去，东方甄选元气大伤，但是也正在逐渐恢复中，而以俞敏洪的能力、经验和资源，东方甄选不会因为一个主播的离开而崩塌，而离开东方甄选的董宇辉，更重要的事情也许可能是尽快成长，找到可持续变现的企业长期发展路子。

接下来说说姜萍这件事，现在已经是九月一日了，决赛成绩依然没有公布，不知道会不会应验我8月18日的文章《姜萍事件＝智商过滤器》——这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对姜萍本人当然没有丝毫恶意，而且很同情一个小姑娘被卷入这浑水里，但是小姑娘也17岁了，你不清楚自己的数学水平吗？你月考成绩是咋样的你不知道？还敢接受采访？

我对姜萍事件、俄乌战况的看法跟很多同行是不一样的，这让我遭受了一些责难，我对这类事的反思就是，其实很多自媒体嘴里骂着民粹，自己却在大力鼓吹、怂恿民粹，就是因为这样来钱快罢了，难道我们写文章，就是为了让民众更糊涂、更混蛋么？那我们跟我们反对的那些人，有什么两样？比如说姜萍这件事，不错，我跟姜萍同属底层，但是底层就可以不遵守规律和常识么？月考不及格，却能拿下数学竞赛全球第12名？而且大V门说得振振有词，粉丝们激动得信誓旦旦——这人间“盛景”不只是滑稽，而且看得人寒毛直竖——千百年来，咱们不就是一直重复这样的场景么？

现在的社会氛围就是，主流是田园正能量，而反对正能量的人，看起来是少数派，其实其中的多数人却是民粹主义者，容不下理性思维，而且也见不得不同观点，比如说董宇辉哪里不妥，说姜萍成绩有问题，说俄乌战争中乌克兰处于不利地位，都非常容易得罪人……

看来，在听不得真话这一“大是大非”面前，其实左右两派，甚至包括中间派，大家都出奇的一致。

造孽啊。